低嗎?
流離側(cè)頭很認真地想了想,覺得自作孽拉低生活質(zhì)量這種事兒實在怨不得別人。
步非最見不得別人一副苦大仇深嚴肅思索的表情,癱回沙發(fā)上抱著兩個靠枕閉目養(yǎng)神。過了一會兒,又覺得這種含蓄的沉默很不符合他不小三的風格,一個鯉魚打挺兒突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
“我說,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步非兩手托著腮望著流離,語氣十分犯賤欠扁,桃花眼瞪萬分呆萌無辜。
現(xiàn)在當事人葉安和流離的關(guān)系徹底僵著,智商情商都高的方匪石又不愿意多管,就剩下他和流離、葉安、花火、花清越都有關(guān)系的夾在中間管也不是,管吧兩頭都撈不著好兒,不管吧花火還不愿意。步非憋屈地擠出兩顆眼淚,覺得自己才是這場愛情虐劇里最悲催的那個可憐人。
流離也知道步非夾在中間的難做,明知道他這句話可能是替葉安談自己的底,卻也沒生氣。步非這個人,雖然騷包幼稚沒節(jié)操,但卻單純。流離從一開始就這么覺得,所以才放心地托付給他花火。也因此即便是跟葉安鬧成這樣的現(xiàn)在,流離同步非相處起來還是輕松而沒有芥蒂的。因而有些話,流離愿意告訴他。
“我是一定要走的?!绷麟x從步非手里扯過來一個靠枕,把大半個臉埋在里面悶悶地說。
步非看清楚流離的表情,卻聽得出她語氣里的決絕認真,張了好幾次口想說些什么,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說。作為葉安的兄弟,他很想告訴流離葉安對她的愛有多深,告訴她葉安這些日子過得有多苦??墒亲鳛榱麟x的朋友,他也明白流離的苦。互相深愛卻又相互折磨的兩個人,根本說不清誰對誰錯,作為一個旁觀者,除了繼續(xù)旁觀之外,只能寄希望于那句“解鈴還需系鈴人”。
很少見步非沉默,流離推了他一把,狀似隨意地問,“葉安他,快要回來了吧?”
步非眉頭緊鎖,嘴角抿成一道線。今天早上方匪石打電話來說,葉安在那邊遭了暗算,回來的時間可能要推遲。
其實葉安自從執(zhí)掌葉氏以來,就因為漂白葉氏得罪了不少黑道勢力,這些年來遭到的暗算不少,但因為一直有所防范而且葉安自己既有能力,所以并未受過幾次重傷??蛇@次不同,既然是方匪石給他打電話,就說明葉安的傷已經(jīng)嚴重到了現(xiàn)在不能跟他說話的地步。這件事,步非不知道該不該跟流離說。
“就這么著急?”步非不言不語地看了流離半天,語氣里有些微微的惱怒和責怪。
葉安最近對葉博文和A市黑道勢力的打擊近乎瘋狂,急于求成且不留余地,完全不顧后果。葉安這次的動作太大,也損害了太多人的利益,狗急跳墻想要葉安命的人自然不在少數(shù)。這次出差,步非和方匪石也早就料到會出問題,因此方匪石才跟著并做了大量的準備??傻降?,還是出了事兒。
而這些,任誰都知道葉安是為了誰。
可是,他為的那個誰呢?現(xiàn)在問他什么時候回來,為的也不過是想早點離開吧?步非心里有些發(fā)冷,他不怪流離想走,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忍不住出口諷刺。
流離被步非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懵,愣了一會兒,才問步非葉安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現(xiàn)在別走他就沒事。”步非語氣微冷,想了想又誠懇地補充,“流離,你和葉安之間的事我不方便發(fā)表意見,但在葉安回來之前,不要走。就算我求你?!?br/>
這些日子他看著葉安一個人硬撐著過來,什么都忙都幫不上,現(xiàn)在能為葉安做的,也就只有這一點而已。
“好?!绷麟x不及多想,就已經(jīng)木木地點頭,這是自她認識步非以來,第一次見他說話這么嚴肅正經(jīng)。
葉安是在一周后的凌晨回來的。流離在睡得半夢半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窗邊一個熟悉的黑色身影。
月色微涼,他站在寂靜的黑暗里,動作有些笨拙地點燃一支煙,然后好像突然意識到什么,按在窗臺上掐滅。
也許夜太美,也許是剛才的夢太寧靜流離還完全沒醒,她竟然就那么心情靜好地看著他,無波無瀾,無恨無怨。在發(fā)生了那么多事之后,流離從沒想過自己面對葉安還能這么淡然。淡然到,想忘記從前,想留住時間。
黑色的夜晚,誰也看不清誰的臉,連流離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露出了多少白日里藏起來的溫柔情緒。
就像是幻影,葉安站在那里一直沒走動,飄忽的窗簾偶爾蹭過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有凌風而來的俊逸和歲月靜好的淡然。
流離這一生,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感謝黑暗。
即便,只是給了她片刻忘記自我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