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穗尷尬地笑了一聲,她轉(zhuǎn)過腦袋看向沈述,然后在半秒內(nèi)勉強想好了對策。
“這個狗看上去小,叫起來還蠻兇的,是吧?”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葉穗毫不猶豫地選擇讓小狗背鍋。
莫名其妙被黑了一把的小狗應景地叫了兩聲:“嗷嗷嗷?!笨纯矗∧坦返穆曇舨挪粌脆?。
之前,沈述的視線并不會在葉穗身上停留太久。這一回,沈述仍舊和往常一樣沉默,但是他足足盯著葉穗十秒鐘的時間。
明明沈述只是在用最普通不過的眼神看著葉穗,但是葉穗?yún)s被盯著差點把真相說出來。
還好下一秒沈述就把目光移開了,轉(zhuǎn)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葉穗松了一口氣,趕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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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穗接到了沈家大宅的電話,通知她和沈述晚上來沈宅吃晚飯。因為沈述不喜歡和人交流,所以沈老爺子給葉穗打了電話。
沈述的房間和葉穗隔得有點遠,房間門緊閉著,一副拒絕和任何人交流的樣子。
葉穗想了想,還是敲響了門,她刻意壓低聲音,怕嚇著沈述似的:“沈述?”
過了好一會,也沒有人回應,不過葉穗親眼看到沈述進了房間,房間里絕對有人。
葉穗剛想繼續(xù)敲門,房門突然開了,沈述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葉穗趕緊把要說的話說完:“你爸爸讓我們回家吃晚飯?!?br/>
沈述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的表,眉心皺了皺,似乎有點不情愿,仿佛今晚的晚餐會打亂他的生活計劃。
不過沈述依舊點了點頭:“好。”
沈述和葉穗到沈宅的時候,家里已經(jīng)來了一些人了,和葉穗他們在家時不同,這里明顯熱鬧很多。
葉穗和沈述到的時候,沈修已經(jīng)到了,他的位置剛好在沈述的對面。
葉穗剛到,沈修就注意到了。前幾天葉穗故意給他沒臉,那口氣還堵在他胸口下不去。
晚餐時間很快就到了,葉穗作為沈述的妻子,自然是和他并排坐著。
因為沈述命硬的命格,從小到大,大家只會對沈述避之不及,沒人愿意去接近沈述。
就連這樣同桌吃飯的場合,沈述往往也只是一個背景墻。別人聊天,他安靜地吃著飯。
吃完飯,他就安安靜靜地回家,也不和別人有交流。這一回,也是如此。
葉穗瞥了一眼旁邊的沈述,他垂著頭,修長的手指握著筷子,深黑的筷子,愈加襯得他皮膚蒼白,隱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沈述慢條斯理地吃著飯,他動作很慢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優(yōu)雅,精細萬分。
葉穗不禁感慨,這畫面實在太過賞心悅目了??上Я耍绻皇且驗樯蚴雒部似?,沈述該會是多少人的理想型啊。
坐在主位的沈老爺子看了一眼沈述,笑瞇瞇地開口問他:“老三,你最近在做些什么?”
沈述聽到沈老爺子的聲音,側(cè)頭看了過去。
“最近在做一筆小投資?!鄙蚴龅恼Z氣很謙虛。
葉穗聽到沈述說的話,忍不住回頭看向沈述,她因為沈述只不過在拿著家族信托基金過日子,沒想到他還挺上進的。
沈老爺子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后才轉(zhuǎn)向了沈修:“那你呢?”
“我最近正在和華瑞公司的負責人接洽中,這次的電影投資了很多億,幾乎是拿獎預訂,我在猶豫要不要同意,不參演實在有些可惜?!?br/>
沈修是沈家繼承人一事幾乎是沈家心照不宣的秘密,所以沈修向來要什么有什么,演電影也是他的愛好之一。
雖說沈家可以隨便拿出幾個億來投資沈修的電影,但是沈修更喜歡自己一點點站穩(wěn)腳跟。
更何況華瑞公司是國內(nèi)頂尖的娛樂公司,只要是這個公司出品的電影必定是精品。
聽到華瑞這幾個字的時候,沈述抬了抬眼,看向了沈修,目光在他身上掠過,仿佛只是隨意的一瞥。
在低頭的瞬間,沈述淡淡地笑了一下,嘴角微揚,上揚的弧度卻一點都不明顯,其他人也不會注意到。
沈修說完這句,還故意暗諷了葉穗一句:“而且我向來喜歡靠自己的實力,而不是攀扯其他人上位?!?br/>
沈修指的是常螢的事情,葉穗以小常螢出道,自然讓沈修不悅。
沈修原本以為他這么說能讓葉穗生氣,沒想到葉穗和沈述都把頭轉(zhuǎn)開了,顯然是沒有在聽他說話。
沈老爺子看出沈修對葉穗有意見,于是轉(zhuǎn)移了話題。
“說起華瑞,華瑞的總裁沈總倒是沒幾個人見過,上次我想和華瑞公司合作都找不到人?!?br/>
“沒準那個沈總幾百年前和我們還是本家呢?!?br/>
就算沈修在和華瑞洽談的過程中,也沒能和沈總見上一面,這話沈修也沒法接。
沈老爺子一直有在注意沈述,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沈述有著自己固有的習慣,那些習慣一成不變,不會為任何人改變。認定了這么做,他就會堅持做下去。
真不知道誰會走進沈述的心里。
這邊,沈老爺子嘆的氣都可以吹成一個超大的氣球了,另一旁,葉穗盯著沈老爺子背后的那個鬼,嚇得手中的筷子險些要掉到桌上。
沈老爺子渾然不知自己背后站著一團黑影,黑影的體型有些圓潤,胖乎乎的,如果不是他脖子間有著一條很深的劃痕的話。
黑影死前是一個胖廚師,廚藝精湛,相當貪吃,有一次他覺得自己的菜太好吃,狼吞虎咽時噎死了。
胖廚師做了鬼以后,還是喜歡在廚房徘徊,因為滿滿的全是他的回憶啊。摸摸菜刀,碰碰砧板,順便再圍觀一下別人吃飯,鬼日子過得可悠哉了。
今天又是胖廚師圍觀大家吃飯的一天,胖廚師看到沈述的第一眼,差點沒給他跪了。哪哪哪哪……哪來的這么一大個克星啊,嚇死鬼了!
胖廚師鬼的腿不停地抖啊抖啊,臉上的肉也跟著抖啊抖啊,抖得他都快要懷疑人生了。
作為當場唯一一個可以看到鬼的人,葉穗看著貪吃鬼瑟瑟發(fā)抖。貪吃鬼則看著沈述瑟瑟發(fā)抖。兩人的動作竟莫名地有些統(tǒng)一。
葉穗欲哭無淚,怎么來到沈家還會遇到鬼啊。她這走哪都能遇到鬼的體質(zhì),真是獨一份了。
葉穗按捺下心里的不安,偷偷瞄了一眼沈述。她可沒忘記之前看到大媽鬼的時候,她抓住沈述的手時,那些鬼就看不見了。
這一次,也讓她繼續(xù)厚臉皮吧。
葉穗沒看沈述,她有意無意地伸出手,緩慢地往沈述的方向移去。這個過程有些漫長,差不多過了幾秒后,葉穗的手成功碰到了沈述的手背。
葉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再看向沈老爺子背后,那個胖廚師鬼果然消失了。葉穗笑了,覺得自己胃口都好了不少。
葉穗的余光瞄了一眼沈述,他低頭吃飯,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動作。
沈述察覺到手邊的觸感,他垂頭看去,葉穗的手和他的手碰到了一起。
沈述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不習慣與人碰觸。沈述瞥了葉穗一眼,葉穗沒看他,低頭吃著飯,就是臉色有些蒼白。
大概是不小心吧。
沈述悄無聲息地移開了手,和葉穗的手沒有再碰到一起。他不再管這件事,忽略這個小插曲。
一旁的葉穗心一沉,她再抬眼時,那個胖廚師鬼果然又出現(xiàn)了,他看著沈述在顫抖,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葉穗也想哭,你抖什么呢?現(xiàn)在是我在害怕啊。
葉穗艱難地轉(zhuǎn)頭,她決定繼續(xù)黏上沈述。葉穗的手又移了過去,這一次,她大著膽子挪了過去,幾乎是緊緊貼著沈述。
沈述手上再次傳來細膩的觸感,他面上沒有什么表情,眼底卻露出一絲糾結(jié)和不解。
沈述轉(zhuǎn)頭看葉穗,葉穗側(cè)著臉,耳根有些紅,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幾秒后,沈述又抬起手,默默地往旁邊移了一點。這一次,他離葉穗有些遠,重新回到自己的安全距離,沈述覺得安心了一點。
沈述安心了,可在葉穗的眼里,他和自己都快有一段銀河的距離了。不行啊,你快給我回來。
正當葉穗又要繼續(xù)移過去的時候,她抬頭,對上了沈述的眼睛。
沈述的眼睛十分干凈,仿佛冬天的初雪一樣,一眼就能望到底。此時,因為她的動作,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疑惑。
葉穗表面淡定,內(nèi)心的糾結(jié)都可以寫一篇小論文了。她也很糾結(jié),她也很為難啊,她也不想這么做啊。
這幾天下來,她又是捏沈述的手,又在吃飯時借機碰他,別說沈述了,她都忍不住要替沈述問一句。
葉穗你自己說說,你到底對沈述有什么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