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戈怔怔看著陸晟的笑,停頓幾秒。喉嚨動了下,立刻低頭喝粥,“就是這樣,沒錯的,同事嘛。”
陸晟把嘴角壓下去,輕輕摩挲勺子。
徐戈挺有意思。
吃完飯,陸晟起身去結賬,徐戈連忙摸出錢包跟上去,“我請你吧?!?br/>
“下次?!?br/>
徐戈還想堅持,聞言就把錢包放回去了。
“好啊,下次我請你吃飯?!?br/>
嘿!又有個獨處的機會了。
陸晟付完賬,單手插兜掃了徐戈一眼,邁開長腿走出了餐廳,“你下班吧,晚上不用加班?!?br/>
徐戈想問你呢,看了看陸晟的背影把話咽回去,她和陸晟還沒有那么熟。
“那我先走了?!?br/>
“用送你么?”
“不用,對面就有公交車能到小區(qū)?!毙旄赀B忙說,“你忙吧?!?br/>
“那好,注意安全?!?br/>
陸晟沒有送徐戈,他還有工作。
徐戈不敢多看陸晟,怕他看出端倪對自己印象不好,背上包快步走向路對面的公交車站牌處,逼迫自己不看陸晟的位置。
陸晟啟動車開出去,看了看徐戈的方向,她低著頭在看手機,陸晟收回視線打了一把方向車開向單位。
徐戈等了半個小時沒見公交車,招手攔了輛出租車坐進去,電話就響了起來。來電是鄭旭,徐戈接通?!班嵏??!?br/>
“怎么沒在單位?回家了?”
“路上呢,有事?”鄭旭給她打電話干什么?有什么事?
“在外面吃飯,有空就過來?”
“我剛吃過?!毙旄晷α似饋?,“要不改天一起吃飯?”
鄭旭停頓了有半分鐘,“你已經吃過了?”
“嗯?!毙旄晗虢忉屪约焊戧梢粔K吃的飯,想了想沒敢說出來。
“那可真是不巧,改天再約吧?!?br/>
“行?!毙旄甏蛩銙祀娫?,鄭旭接著說,“這兩天看陸隊和你關系很近,你們挺熟的???”
熟么?徐戈忍不住樂,怎么都看出來了?
“沒有吧?!毙旄晟伦约赫f錯了,幾句話在心里過了好幾遍才說出來,“就是這兩天陸隊找房子,就問了我意見?!?br/>
“是么?你們都是b市人吧?”
“是啊?!标戧纱_實是b市人,徐戈也是。
“你們是校友?讀一所大學?”
“嗯。”
“以前不認識?”
“我知道他,在我們學校挺有名。”徐戈不知道鄭旭問這些什么意思,就一五一十的說了。“鄭哥,是有什么問題?”
“你知道陸晟怎么被調到了c市么?”
“你知道?”
徐戈也很好奇陸晟怎么會到c市,這個問題她怎么都想不通。他的資歷進省廳都沒有問題,如果沒有太嚴重的政治錯誤,應該早升上去了,而不是流放到這鳥不拉屎的c市做一個中隊隊長。
“我不知道才問你啊。”
“那我是真不知道?!?br/>
“你在b市有同學么?打聽打聽?”
徐戈嗤的笑出聲,“鄭哥,我們不能這么八卦,太不好了?!?br/>
鄭旭也意識到自己說的過了,“確實不能八卦,我們得嚴肅。行了改天約喝酒,不能再不來?!?br/>
“好?!?br/>
掛斷電話,徐戈轉頭看向窗外,目光沉了下去。
陸晟到底是因為什么?她抿了抿嘴唇,手指點著手機。她有同學在b市刑警隊,可徐戈不能打這個電話,那是陸晟的私事。
華燈初上,暮色沉沉,徐戈把胳膊放在車窗上看向外面。遠處燈塔閃爍,映照著附近的建筑物,徐戈閉上眼。
思緒重新被拉到了案件上面,殺害劉靜和劉冉的兇手是一個人么?他會是個什么樣的人?穿梭在這樣的夜色里尋找著作案目標?還是像幽靈一樣潛伏在黑暗里窺視著目標,等待一個下手的機會。
徐戈猛地睜開眼,看向前面的出租車司機,“師傅,去濱河公園?!?br/>
“哪個入口?”
“濱河路入口?!?br/>
“那里前幾天發(fā)現(xiàn)了一具女尸,你現(xiàn)在去???”
“就是那里,去?!睕]發(fā)現(xiàn)尸體她還不去呢,就是因為有尸體才和徐戈有關系。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徐戈,嘖了一聲,“現(xiàn)在的年輕人膽子大?!?br/>
徐戈沒有穿警服,司機并不知道她是警察。二十分鐘后徐戈到了濱河公園,濱河路入口非常冷清,寥寥幾盞燈微弱的亮著,照在植物上泛出綠光。徐戈走近才發(fā)現(xiàn)入口被封鎖了,她左右看了眼,濱河路偏僻路人很少。她把包背在肩膀上,退后兩步助跑按著鐵欄一躍翻了進去,站穩(wěn)后拍了拍手剛要往里面走。
“徐戈?”
徐戈瞬間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不會這么巧吧?她干巴巴的咽下唾沫緩緩回頭,陸晟甩上車門大步走過來,擰眉盯著她,“干什么呢?”
徐戈翻墻被抓現(xiàn)行,頓時尷尬的想要鉆地縫里,“陸隊?!?br/>
陸晟走過來繞到另一邊打開一扇小鐵門,走進了濱河公園,抬起眼皮,“你跨欄呢?”
徐戈臉上掛不住了,這顯得她智商很低啊,陸隊你很打臉有沒有!徐戈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掩飾尷尬,簡直是無地自容。
“你怎么來這里了?”
“看看現(xiàn)場?!?br/>
陸晟走到徐戈面前,偏頭示意,“不走?翻都翻進來了?!?br/>
徐戈再次被捅刀,一顆心碎的稀巴爛。抬頭迅速看陸晟的臉,把兩只手塞進口袋里,摸到了糖盒,她舔了下嘴角,“我以為沒門呢。”
徐戈悄悄的吸一口氣,快走兩步和陸晟并行,“剛剛路過這里就想再看看現(xiàn)場,找找思路。”
“建設路到你家路過這里?”陸晟回頭,漆黑眸子直視徐戈,“坐錯公交車?”
徐戈張了張嘴,隨即看到陸晟眼底的笑意,臉刷的一下通紅,“可能,我坐了假的公交車?!?br/>
他們吃飯的地方在建設路上,到她家怎么都繞不到濱河路。
陸晟失笑,看了看徐戈毛茸茸的頭,把手揣進了褲兜。
“哦?”
哦什么哦!徐戈心里吐槽。
幽靜的公園,風吹過竟有些后脊背發(fā)涼,徐戈拿出糖盒取了一粒咬著,“這地方出事前人就不是很多,出事后越加荒涼了。”
陸晟取出一根煙點燃,煙頭被風吹的猩紅,他把打火機裝進口袋踩著欄桿跳進了護城河內側,也就是發(fā)現(xiàn)尸體的位置。徐戈把糖咽下去,翻過欄桿打開手電筒照下面。
水位又漲了,因為沒燈,河面漆黑顯得可怖。
徐戈跟在陸晟身后走下去,堤壩潮濕,腳踩在上面有些滑。
陸晟在距離徐戈三四米的地方停住,蹲下去看水面,徐戈只看到煙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徐戈舔了天嘴唇,嗓子有些干,從口袋里取出煙盒拿出一支咬在嘴唇上,卻沒找到火。
只好把煙拿下去,走過去,“陸隊,發(fā)現(xiàn)什么了么?”
陸晟拿下煙,“沒有。”
手電筒的燈照在陸晟的手指上,修長手指骨節(jié)分明,徐戈也蹲了下去。陰風陣陣的河面,曾經在這里躺著一具女尸。
徐戈又拿出煙,“借個火?!?br/>
陸晟剛要拿火機,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湊近,女人身上的甜膩香味撲面而來,他的動作頓住。溫熱的手指按住陸晟的手背,徐戈就著他手上的半截煙點燃了香煙。
陸晟喉結輕動。
徐戈低笑了一聲,咬著煙含糊道,“不麻煩了?!?br/>
陸晟看著她,徐戈的煙頭在風里燃燒著,她的頭發(fā)被風吹的很亂。
大約有半分鐘,徐戈站起來和陸晟拉出一米的距離,白色煙霧融進了空氣中,她聲音仍是低,“今天這陰云厚的,要下雨吧?!?br/>
陸晟把煙放在嘴唇上,移開目光。瞇眼盯著深沉的水面,手背上那溫熱縈繞。
會不會下雨他不知道,他就知道徐戈很欠揍。
一支煙抽完,陸晟站起來越過徐戈走向河岸,“上來?!?br/>
徐戈活了二十幾年沒這么刺激過,都要嚇出心臟病了。拿著煙的手,尾指微微抖著,她應了一聲轉身往岸邊走。
再次舔嘴唇,嗓子干。
陸晟沿著河岸往上游走,徐戈兩步翻過護欄,找了垃圾桶把按滅的煙頭扔進去。手在褲子上狠狠蹭了下,跑上去跟上陸晟。
“陸隊。”
“嗯?”陸晟的嗓音低沉,“說?!?br/>
徐戈該說什么?私事?她不能說。
“如果抓不到他,還會作案吧?”
“他會再作案?!标戧傻纳ひ粼诤诎道锖艹?,也很靜,“劉冉的尸體能看得出來,他享受殺人的過程。這樣瘋狂的人,不會輕易罷手?!?br/>
每個人心中都蟄伏著一頭欲|望怪獸,一旦有機會,它會把你拖入無盡的黑暗,永世不得超生。
徐戈狂跳的心臟漸漸沉了下去,轉臉看陸晟,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的過了分,他挺拔如同喬木,身上又籠罩上那生人勿進的冷漠。
“那得趕緊抓到他——”徐戈話音未落,不遠處突然一聲慘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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