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上早朝大學(xué)士草詔下河?xùn)|楊文廣傳旨

    卻說九月初六日晚上，仁宗皇上在賢妃馮氏宮中安息。鼓打三更，這位皇上還沒有入睡。那馮妃竭盡溫存也無濟(jì)于事，皇上反而越睡越清醒。見皇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不能入眠，馮妃勸皇上服一粒藥丸，皇上推開不服。他已幾天是這樣了，馮妃不明白，仁宗心中清楚自己是擔(dān)心包拯。包拯去了河?xùn)|路石州府溫陽縣已近一月，他有些放心不下了。自去年狄青暴病歸天后，他就擔(dān)心再失去包拯。他后悔不該派已五十九歲的老臣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包拯要有個(gè)三長兩短，那他的“文曲星”和“武曲星”可就都完了。他早就后悔自己聽信讒言，沒有好好珍惜狄青，使一代名將，自己的“武曲星”過早歸天。這幾天，他怕自己的“文曲星”再出問題。所以他幾夜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他又依稀想起自己兒時(shí)大哭，耳邊曾聽到的話；“文有文曲、武有武曲，嘉佑年間，......你還哭什么呢？”多少年來，他有空就想，可一直想不起那“嘉佑年間”后邊的四個(gè)字是什么了。

    這真是：轉(zhuǎn)世哭慌慌，懸賞得真言；如今武曲去，文曲離身邊；忘卻后一句，縹緲云霧間。

    九月初七日早朝，仁宗又是兩眼發(fā)紅，精神恍惚。殿頭太監(jiān)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便大聲對(duì)文武大臣道：“有事出班奏來，無事卷簾退朝！”只見那班部叢中，宰相文彥博出班奏道：“萬歲，有包拯本到。”仁宗一聽，眼睛一亮，忙問道：“文愛卿，你是說誰的本到了？”文彥博又上前一步答道：“皇上，是包拯的本章到了?！薄翱?、快、快給朕呈上來！”仁宗皇上一下來了精神，他聽說是包大人的本章到了，便身離龍椅站了起來，看他的樣子，真是迫不及待。那殿頭太監(jiān)忙從文丞相手中接過奏章呈了上去，仁宗接過打開，急展龍目觀看。霎時(shí)，他已讀完包拯的奏章，仁宗說道：“好啊，不虛此行，包拯不虛此行?。　苯又?，仁宗天子將包大人奏章里的內(nèi)容講給滿朝文武聽，他竟講的眉飛色舞起來。那滿朝文武，一來因?yàn)橐幌伦痈悴磺灏嗾吕锏哪敲炊嘈?；二來見皇上龍顏大悅，滿口贊成；誰還好意思潑一盆冷水？只好眾口一辭，一味奉承。在朝堂上，御封花花寨和赦免張四姐的事都很快定了下來。最后，仁宗還是聽了參知政事富弼的意見，將大學(xué)士韓琦留下，要他草擬圣旨具體操辦，其他文武官員便魚貫退朝去了。

    這才是：紫宸殿里喜氣生，凌煙閣上祥瑞籠；忠義山寨封官坐，蒙冤仙子翻了身。

    大學(xué)士韓琦與仁宗天子商定了封賞官職和賞賜物件等項(xiàng)具體事宜，草了詔書，仁宗御筆親書圣旨已畢，韓琦又推薦天波府楊文廣將軍為二路欽差，帶禁軍三千押送，順便接包大人回京。仁宗大喜，立即宣將軍楊文廣上殿，作了安排，楊文廣亦喜洋洋領(lǐng)旨謝恩去了。

    有道是：仁宗本是赤腳仙，滿朝朱紫多忠良；遙想后世徽宗帝，沒留梁山抗完顏。

    卻說九月初八日上午，二路欽差楊文廣辭別母親穆桂英，頂盔貫甲，身背圣旨、金印，出了天波府，在御牌樓前，提槍跨馬，帶領(lǐng)三千人馬押送皇封御酒、金牌、器杖離了東京汴梁。他們一行人馬于即日過了黃河，一路曉行夜宿，望河?xùn)|溫陽縣而來。只見：

    綿山朱染，汾水涂銀。楊柳岸，蕩紫絲，葉飛似蝶；石橋旁，秋菊開，遠(yuǎn)望如金。早踏寒霜離州縣，午時(shí)日暖過山村；皇封瓊漿開不得，野店水酒吃幾盅；楊字大旗馬前舉，欽差儀仗馬后行；偶遇綠林豪杰到，一通姓名早退兵。

    九月十三日午后，二路欽差楊文廣一行三千余人馬，已到溫陽縣城東門外。這時(shí)，包大人、陳知縣、王進(jìn)、王豪、以及王朝、馬漢、張龍、趙虎等幾百人，早都來到東門外迎接。另外，還有花花寨花春英、花廷瓊、侯張成、陳二虎等大小頭領(lǐng)近百人，還有張四姐、崔文歲、崔小玉、崔廷芳和溫陽縣各大寺院、廟、觀，僧、侶、尼姑、道士等許許多多士民百姓都在東門外迎接。城上守軍看到二路欽差到來，紛紛放起爆竹。這時(shí)，張四姐、崔文歲、崔小玉、崔廷芳和花春英、花廷瓊她們以及溫陽縣士民工商幾千人等，都爭著看那傳說中英雄俊美的將軍楊文廣，好像是潘安、宋玉來到，真正是：“不見子都之嬌者，無目者也”；這才是：“建業(yè)士民看殺衛(wèi)玠”。

    那楊文廣氣宇軒昂騎馬而來，只見：

    楊字旗迎風(fēng)招展，忠良后來到溫陽；頭戴束發(fā)紫金冠，錦花袍出自西川；獸面吞頭鎖子甲，寶玉玲瓏帶獅蠻；背上黃龍裹，手中蘸金槍；真?zhèn)€是，威風(fēng)凜凜楊家將；驍勇善戰(zhàn)蘭陵王。

    楊文廣看到包大人在城外迎接，忙掛了手中金槍，滾鞍下馬，上前作揖道：“參見包大人，請(qǐng)恕小將圣旨在身不便跪拜。”包大人點(diǎn)頭道：“不怪，不怪，包拯豈敢僭越？還請(qǐng)將軍上馬，隨老夫先回縣衙?！标惲策^來跪拜了二路欽差，他們便都上馬回縣衙去了。

    尊敬的看官，你道那花花寨人馬和張四姐他們今日午后，怎么也在這溫陽縣城東門外？

    原來，溫陽城東十里有個(gè)村子叫西岐溝。西岐溝有個(gè)員外叫郝之義。這郝員外已五十多歲，夫人潘氏四十多歲，膝下有一子二女，兒子名郝中庸，娶妻郭氏，已有一男一女，兩個(gè)孩子。大女兒叫郝美英已嫁人，還有二女兒郝美萍待字閨中。這郝美萍小姐生得十分美麗，也有閉月羞花之貌，今年已是十七歲。郝員外把她當(dāng)作掌上明珠，寵愛有加。這郝小姐占著爹爹的寵愛，有時(shí)也悄悄跑出來玩耍。那八月十四日在溫陽縣縣衙大堂之上，伸手拉起哭成淚人的杜金蓮的女子就是她，在東城門外和杜金蓮看斬殺史家父子的女子也是她。那溫陽縣新任知縣陳廉心中記住了她，可至今不知她是誰家的小姐，也就無從談起。在西曲鎮(zhèn)通往溫陽城的路南邊，這郝員外原有二十多畝平展展的好地，十多年前，就被那惡霸王半城霸去。郝員外去縣衙告狀，那王半城買通知縣狗官費(fèi)一芳反誣他殺耕牛賣肉，將他下獄。后來多虧兒子郝中庸在溫陽城內(nèi)的幾個(gè)朋友到縣里和王半城家上下使銀子，才將他放出來。郝員外臨出監(jiān)時(shí)，那王半城還派家人王二威脅他道：“那二十多畝地值錢？還是你的命值錢？你想清楚！”那時(shí)，他打落牙齒往肚里咽，忍了一切，心想：“看你們能橫行到什么時(shí)候？”他想，這費(fèi)狗官總有犯事的一天，溫陽縣一定會(huì)換一個(gè)好的縣官。到那時(shí)，他還要告王半城的狀。沒想到，他等啊，等啊，一等就過了十多年。那狗官費(fèi)知縣和惡霸王半城，都在張四姐攻打溫陽縣的前后死了。郝員外高興的幾夜沒有合眼，他口里一著念叨著一句話“天理昭彰！天理昭彰！”。包大人八月十三張榜放告時(shí)，郝員外也遞了狀子。后來，西曲鎮(zhèn)的里正上門宣布將那些土地歸還于他。郝員外感念花花寨義軍和張四姐懲辦狗官惡霸，為民除害和為他出氣之功。他早些時(shí)日就擇定于九月十三日中午，在西岐溝村設(shè)宴。他要宴請(qǐng)花花寨眾頭領(lǐng)和張四姐等人。這幾日，郝員外，幾次派家人郝明、郝亮上山寨、奔崔家莊，務(wù)必要兩處來夠五百人。盛情難卻，花花寨花春英他們一行近百人和張四姐、崔文歲、崔廷芳、崔小玉帶的崔家莊二十多個(gè)鄉(xiāng)親便于今日上午，去了西岐溝村郝家大院赴宴。那郝員外也央求西曲里正進(jìn)縣衙，請(qǐng)了包大人和陳知縣、王進(jìn)、郝都頭。包大人、陳知縣因政務(wù)繁忙不能赴宴，便讓王知寨和郝都頭去了。

    在郝家酒席宴上，王進(jìn)、郝都頭告訴花春英、張四姐道：“二路欽差楊文廣將軍，今下午將到。包大人吩咐，請(qǐng)山寨頭領(lǐng)于九月十四日在山寨接旨受封，宣讀圣旨時(shí)，最好約張四姐、崔文歲、崔小玉、崔廷芳等英雄到場。”聽了知寨和都頭二人的話，花春英他們和四姐商量，四姐主張山寨接受封賞。宴后，眾人辭別了郝員外，上馬走出西岐溝村來。張四姐一行應(yīng)花春英之邀都準(zhǔn)備到山寨去，他們便向溫陽城而來。誰知，他們剛到溫陽城東門，那二路欽差楊文廣也隨后就來了。

    這真是：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東門外，就把俏欽差瞧；人說是，有井水，皆歌柳詞；溫陽人，愛俊美，更敬英豪。

    花春英、張四姐一行人馬見包大人、陳知縣他們隨那楊文廣進(jìn)城去了，他們也便離開溫陽城東門，取道向花花寨而去。

    正是：先輩不受封，逍遙綠林中；明日欽差到，何去又何從？面臨為難事，蛾眉蹙如蛹；馬兒快些跑，歸山謁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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