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傷口已經(jīng)包扎好,接著清洗肩頭的傷口。</br> 許雯雯小心翼翼的用棉簽?zāi)ㄈ诟浇难E,低聲道:</br> “恭喜啊,又多了兩道傷疤,我看干脆在每道傷疤旁邊紋個時間,免得你不記得傷疤是怎么來的?!?lt;/br> 沒得到林無道的回應(yīng)。</br> 轉(zhuǎn)頭一看,林無道正鼓著眼睛看著她。</br> 不,是看著她胸口。</br> 許雯雯臉皮一抽,低頭一看,因為趴著替林無道清理傷口的緣故,衣領(lǐng)口全部敞開了,一眼看去,峰巒壯闊,溝壑幽深,凝脂如白玉。m.</br> 一覽無余,全看見了。</br> 難怪沒動靜……</br> 許雯雯連忙起身捂住領(lǐng)口,臉蛋通紅,惱怒瞪著林無道。</br> 林無道樂呵道:</br> “這可不能怪我,我一動沒動,它們自己送到了眼前,我還以為你怕我痛,特意轉(zhuǎn)移我的注意力,確實有效果。”</br> 還特意?</br> “閉嘴,還是那欠揍的德性,信不信我把傷口撕開一點,再撒點鹽幫你消消毒?!?lt;/br> “傷口撒鹽,太殘忍了吧?!?lt;/br> “那就把嘴巴閉上,老實點?!?lt;/br> “行?!?lt;/br> 嘴上答應(yīng),但林無道兩眼還是盯著她領(lǐng)口。</br> 許雯雯一陣頭大,找管家要了一根別針,把領(lǐng)口扣住,彎腰試了試,確定不會走光以后,才動手。</br> 貼上紗布后,再替林無道擦弒,已經(jīng)干過一次,倒是沒有心里壓力。</br> 可轉(zhuǎn)念一想,沒這樣伺候過人啊,怎么還心安理得了,真要活成他丫環(huán)嗎?</br> 哎,算了,就當是感謝他吧。</br> 許雯雯只能這樣寬慰自己,替林無道穿上衣服后,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br> 林無道說了一聲謝謝,讓許雯雯早點休息,自己也回了房間。</br> 柴峰莊園內(nèi)。</br> 在林無道手上討到活下去權(quán)力的汪海衛(wèi)已經(jīng)快速處理完柴家班,外圍的事,也利落作出了安排。</br> 莊園內(nèi)已經(jīng)寂靜,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br> 只是多了一具死不瞑目,少了一條手臂的尸體。</br> 尸體就在汪海衛(wèi)面前,他冰冷看著尸體,冷笑不已。</br> 隨即拎起尸體,從后門出,進了旁邊一間雜房。</br> 輕輕敲了敲門,說了聲“是我”,門打開了。</br> 開門的人滿臉笑意,看了一眼汪海衛(wèi)手中尸體,問道:</br> “都處理好了?”</br> “是的,林無道帶著人走了,霍老也走了,柴家班我已打散,核心部分我另外作了安排,先讓他們在外面呆一陣,等風(fēng)波平靜了,隨時可以調(diào)回來,天一亮,柴峰死了的消息會在寧城爆開,估計會滿城轟動,沒有人知道柴爺還活著,而且活的比以前更好?!?lt;/br> “哈哈哈哈,好,老汪啊,霍老說我不會用人,我要是不會用人,哪有今天,霍老和譚為同雖然是我柴峰機緣,但真正可稱我柴峰左膀右臂的只有你汪海衛(wèi),我最引以為豪的就是用對了你老汪,哈哈哈,功成圓滿,太好了?!?lt;/br> 自稱柴峰,可不就是柴峰嗎?</br> 長相和汪海衛(wèi)手上尸體的面貌一模一樣,仔細看都難以分辯出差異,身形和身高也像是復(fù)制出來的。</br> 兩個柴峰嗎?</br> 當然不是。</br> 世上只有一個柴峰,他還活著,整晚躲在雜房中,靜觀一場好戲,毫發(fā)無損。</br> 至于汪海衛(wèi)手中的尸體,只是一個復(fù)制品,戴著足可亂真的硅皮面具,“替”柴峰死在眾人面前。</br> 這人,真名叫王青豪。</br> 早在幾年前,柴峰便知道自己只怕難以善終,盯著他的人太多了,想他死的人也太多了,而他越來越老,越來越吃力,越來越感到心中不安。</br> 甚至,哪怕睡在莊園中,有霍老這樣的人物守護,他仍是不敢落床睡覺。</br> 就如許雯雯說的一樣,柴峰怕死,特別怕死。</br> 所以,和汪海衛(wèi)談過以后,兩人敲定了找一個替代品,若有必要,讓替代品替他死。</br> 遍尋下,找到一個合適的人物,就是王青豪。</br> 一個聲名狼藉,但實力可怕的武修者。</br> 除了身高、體形和柴峰相似,最讓柴峰和汪海衛(wèi)滿意的是,王青豪因為得罪了一個龐大家族,被追殺的全國逃竄。</br> 這樣的人,根本不敢拋頭露面,但又想活下去,與柴峰的需求不謀而合。</br> 所以,和王青豪聊過以后,王青豪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了。</br> 只是,王青豪性格陰險惡毒,才進入角色沒多久,便想以假亂真,鳩占鵲巢,真正替代柴峰,把柴峰擁有的一切奪過來。</br> 可柴峰和汪海衛(wèi)兩只老狐貍哪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不僅把財產(chǎn)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還十分清楚王青豪的仇家是誰。</br> 就算王青豪動手殺了兩人,既得不到財產(chǎn),還會再次被仇家追殺。</br> 王青豪一肚子豺狼虎豹之心,卻不敢亂來。</br> 不敢對兩人動手,但把脾氣發(fā)在了汪海衛(wèi)身上,稍有不痛快,就是巴掌抽汪海衛(wèi),心知柴峰需要他,動不了你柴峰,還不能打汪海衛(wèi)嗎?</br> 所以,汪海衛(wèi)確實挨了王青豪不少巴掌,但絕對沒他說的那么多,只是故意說的夸張,瞞天過海而已。</br> 不過,汪海衛(wèi)真想殺王青豪,只差一個機會。</br> 這機會在今晚來了。</br> 預(yù)感到情勢不對勁以后,柴峰和汪海衛(wèi)便商定了趁這次機會讓王青豪死。</br> 讓世人知道他柴峰死了,柴峰才可以金蟬脫殼,再也不用擔心誰會來找他麻煩。</br> 而該屬于柴峰的,一樣都沒損失,當然,聲名除外,可相比起整天提心吊膽,相比起夜不能寐,柴峰愿意舍棄名聲。</br> 兩人進了雜房,關(guān)上門后,汪海衛(wèi)隨手把尸體扔到了地上。</br> 柴峰上前,一腳踩在尸體胸口上,在王青豪脖子上撥弄了幾下,挑起硅皮面具一角,猛的一扯,撒下了人臉面具。</br> 王青豪露出本來面具。</br> 確實是死不瞑目,年齡比柴峰要小,應(yīng)該只有四十多歲。</br> 他凝固的臉皮中,除了震驚和絕望,還有極度的不甘心和怨毒。</br> 柴峰右腳挪到他臉上,使勁碾著,邊碾著邊陰笑:</br> “死不瞑目嗎?不甘心嗎,想鳩占鵲巢,你配嗎?老子賞你一口飯吃,女人隨便你玩,你還不知足,你早該死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