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四姨娘所料,此刻的盧天轉(zhuǎn)瞬間便將所有的過錯算在了邱雪嬋的頭上。紅顏禍水,任何一個父親都不愿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為著一個女子反目。不管邱雪嬋是不是他預(yù)先看好的兒媳婦人選,敢在他的兩個兒子之間徘徊不定,那就是天大的罪過!
“邱家丫頭來盧府也有段時日了,家里怕是惦念了。”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過明白,不過盧天此刻的逐客令,暗示的就極為明顯了。
若是旁人,邱雪嬋大可裝傻充愣的糊弄過去。然而盧府一家之主開了口,她不敢、也不能馬虎視之。白著臉垂下頭,不無失落的小聲回道:“雪嬋…雪嬋明日便啟程回府。”
“嗯。兒女大了,多留在家里陪陪長輩是好的?!睗M意的聽著邱雪嬋的回答,盧天暗含警告的看了一眼盧書澈,率先轉(zhuǎn)身離去。
哼!得意洋洋的看著邱雪嬋慘白黯然的臉色,四姨娘望著盧書澈嫵媚一笑??桃獾脑诒R書澈的身邊頓了頓之后,方小碎步追了上去。
“大表哥…”嬌弱的嗓音帶上了哭腔,邱雪嬋的眼中滿是念念不舍的情意,“雪嬋就在這里跟大表哥告別了。他日再見,望…望大表哥不要忘了雪嬋?!?br/>
這種詭異的莫名氣氛…盧書澈心下極度無奈,避開邱雪嬋含淚的目光,疏離卻也有禮的回道:“邱家表妹一路順風(fēng)?!?br/>
“我…”難道他就只有這么一句話要對她說嗎?不敢置信的捂著胸口,邱雪嬋泛著迷離的眼神適時的現(xiàn)出了惹人心憐的凄楚,“大表哥跟雪嬋之間一定要這么生分嗎?雪嬋明明…明明對大表哥…”
“大表哥?”秦珂茵并未走遠(yuǎn),不過是停在前方不遠(yuǎn)處的拐角處等盧書澈而已。盧天和四姨娘的到來她有看到,卻不打算現(xiàn)身。不過兩人走后邱雪嬋還是不依不饒的纏著…秦珂茵心底的酸泡泡止不住的冒出,終歸還是忍不住走了回來。
“抱歉,邱家表妹。我跟柯茵還要陪著祖母前去馬家,就先行一步了?!币姷角冂嬉?,盧書澈心下長舒一口氣。飛快卻也不容拒絕的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到秦珂茵面前,溫聲說道,“久等了,這就走?!?br/>
“大表哥貴人事多,柯茵等等也是應(yīng)該的?!鄙平馊艘獾狞c(diǎn)點(diǎn)頭,秦珂茵話里的深意實(shí)在容不得盧書澈不多想。
神情尷尬的拉住秦珂茵的手,盧書澈面上透著幾分討好:“柯茵勿惱,不會再有下次了?!?br/>
“柯茵不過是小小一孤女,可不敢惱大表哥。”淡定的抽回手,轉(zhuǎn)過身的秦珂茵微微揚(yáng)起嘴角,心中的不快散去不少。只不過…若是這次盧書澈再不跟上來,可別想她再回頭找他!
盧書澈自是不會再讓秦珂茵等的。二話不說追上去,帶著歉意的輕聲安撫不時傳過來:“是大表哥不對,柯茵不要生氣,大表哥跟柯茵賠不是…”
明明同樣是表妹,為何盧書澈的溫柔就只給了秦珂茵一人?從小就是這樣,打一開始盧書澈的眼神就不曾在她的身上停駐過。天知道在起初的起初,是她先看不上盧書澈的。不甘心的眼神落在漸漸遠(yuǎn)去的盧書澈和秦珂茵身上,邱雪嬋握緊了拳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就這點(diǎn)能耐也想跟秦珂茵搶男人?盧朵朵諷刺的笑笑,望了一眼目露怨恨的小翠,步伐輕快的離去。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自己一心追求的卻不被珍惜。邱雪嬋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舉動已經(jīng)將本該是她心腹丫頭的小翠推至敵對的位置?
帶著盧香香和秦珂茵一路前往馬家的路上,老夫人的面色尤為凝重。掃向盧香香的眼神帶著審視的考量,嚴(yán)肅的令人心顫。
“祖…祖母…”這就是盧香香最比不上盧朵朵的一點(diǎn)。不過幾個眼神,就把她看的不敢多言,坐立難安。抓著身旁秦珂茵的手,緊張的手心冒汗。
“香香,有姨婆為你做主,不要擔(dān)心的。”前世倒是從沒發(fā)現(xiàn)盧香香竟是此般的膽小怕事。感覺著被盧香香緊緊抓住的痛感,秦珂茵拍拍盧香香的背,輕聲安撫道。
“真是沒用!怪不得被人拿捏的翻不了身!”老夫人這一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上不了臺面的人。盧香香此刻的小家子氣,實(shí)在入不了她的眼。若不是盧朵朵那丫頭心思太深,她也不至于出手為盧香香謀算,親自面對眼前的困局。
“姨婆,香香也是太過重視這門親事才會一時間慌了神。如若知府夫人看到香香的這份良苦用心,定然會喜歡香香的乖巧懂事的?!闭f實(shí)話秦珂茵也拿不準(zhǔn)老夫人究竟要怎樣讓知府夫人改變心意?,F(xiàn)下的局勢,對盧香香是完全的不利。除非老夫人豁出去的把家丑宣揚(yáng)出來,否則秦珂茵委實(shí)想不出還能用什么法子改變知府夫人對盧朵朵的觀感。
“她也就這點(diǎn)還勉強(qiáng)能夠見人!”老夫人冷哼一聲,滿心不悅?cè)徊谎陲椀恼蔑@在外。正是因著盧香香對這門親事的看重,如若插手她幫其拿下,盧香香的感恩之人將再不是李氏,而是她這個祖母。
加之盧朵朵與李氏的離心…李氏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一想到這里,老夫人心里稍稍舒坦了些,臉色也跟著緩和了下來。斗了這么些年,李氏終究還是被她壓了下去,怎不快意?
得知盧老夫人帶著盧香香和秦珂茵來訪,知府夫人愣了愣。不是朵朵嗎?怎么還是盧香香?不管心下如何疑惑,面上功夫還是必須做的。將三人迎進(jìn)客廳坐下,知府夫人笑著先起了話頭:“老夫人前來馬府,真是稀客。馬府蓬蓽生輝,欣喜之至?!?br/>
“知府夫人言重。”無論何時,老夫人的架子都端的極高。不過眼下,她也不得不低下頭來,“老婆子今日前來,卻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還望知府夫人不要怪罪老婆子的魯莽才好?!?br/>
“老夫人是長輩,有何事請盡管講。千萬別諸多虛禮,折煞了咱們這些晚輩?!币娎戏蛉税言捳f得慎重,知府夫人向前傾了傾了身子,鄭重其事的回道。以后便是親家了,她無所謂給老夫人些許顏面,算不得大事。
“那老婆子就厚著臉皮托大了。”知府夫人的尊重對于老夫人來說,當(dāng)是至關(guān)重要。也不含糊的承下這聲“長輩”,老夫人徑自切入主題,“老婆子今日來,也正是為著咱們兩家的親事?!?br/>
“親事?親事不是已經(jīng)定下來了嗎?盧府大小姐固然好,二小姐也是極為討喜的?!惫皇菫橹H事嗎?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雙手放在膝上規(guī)規(guī)矩矩坐正的盧香香,知府夫人臉上的笑意淺了淺。
“老婆子也是今日才從兩個丫頭口中知道這門親事臨時換了人,所以才心急的趕過來想與知府夫人當(dāng)面商量個結(jié)果?!睕]有錯過知府夫人的神情變化,老夫人不好意思的笑笑,語氣滿帶自責(zé)。
“老夫人今日才得知?”假作驚愕的看著老夫人,知府夫人的話里涌現(xiàn)幾分不甚真誠的歉意,“倒是咱們馬家的不是了?!?br/>
“知府夫人切勿這么說。都是咱們盧府先出了糟心事,也無怪馬家想要換人…說出來都丟人,哎!”一看就知道知府夫人的態(tài)度偏向盧朵朵,老夫人擺擺手,毫不客氣的打出了底牌。
“老夫人指的是貴府三姨娘…”沒想到盧老夫人竟然當(dāng)著她的面把此事說了出來,知府夫人不禁有些奇怪。要說三姨娘失了孩子的事,其實(shí)知府夫人起初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哪個府宅沒點(diǎn)爭斗?哪家后院平靜無波?
只是聽說此事還跟盧香香相關(guān)之后,知府夫人的心思就變了。身為未出閣的小姐卻插手爹爹后院的妻妾爭斗。這不是擺明了嫁進(jìn)馬家后還要插手她這個當(dāng)家祖母的事嗎?如此一想,知府夫人就不樂意了。本來就更看好盧朵朵,如今更是堅(jiān)定不移的不容更改。
“可不就是。”深深的嘆息一聲,老夫人無奈的搖搖頭,幾分擔(dān)憂幾分憂愁,“也是香香這孩子單純,傻傻的就入了套。在自己家都是這般,待到嫁了人還不被人欺負(fù)的沒有還手之力?”
“哦?聽老夫人這一說,此事并非香香…”先前還稱呼“盧府大小姐”,此刻一聲“香香”,知府夫人的心態(tài)轉(zhuǎn)變瞬間便可得知。
“怎么可能是香香?打一開始,老婆子就沒懷疑過香香?!闭f起此事,老夫人沒有半點(diǎn)虛假。定定的看著抬起頭滿眼感動的盧香香,老夫人不無憐愛的責(zé)怪道,“你這丫頭就是太重親情,又心善,才會被人利用了還不得知,護(hù)得有心人得償所愿。”
“香香知錯。”想起今日在盧府的大吵大鬧,冷靜下來的盧香香其實(shí)很后悔。不該那么快就把盧朵朵揭露出來的,也不該當(dāng)著全府上下的面失去理智的。若是她能在找到盧朵朵的把柄后再跟祖母說,定然不會陷入被動,反被盧朵朵指鹿為馬,扮可憐博同情的躲過一劫。還好祖母最終還是站在她這一邊,還好…還有祖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