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聽你的琴聲。”莊祈忽然道。

    “在宴飲上有些不合適吧。”昭離為難。身份尊貴的王后，怎能在眾人面前彈琴？那不成了供他人賞玩的琴妓了么？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只是不想給朝臣們攻訐他的理由。

    “如果你想彈，誰都別想攔著，可我不想讓你在這里談?！鼻f祈悄悄攬住她的腰，笑意溫柔又有些蠻不講理。

    “為什么？”昭離悄聲問。

    莊祈夾起一只蝦餃，送到她嘴邊，道：“你是我的人，我只想讓你彈給我一個人聽。”

    昭離又羞又窘：“這么多人，大家都看著呢?！?br/>
    “我疼我自己的夫人，又怎么了？”莊祈有恃無恐，笑得無賴，“你再不吃，還會有更多的人看到?！?br/>
    昭離只好極快的將那只晶瑩的蝦餃咬住，吞下去。被他這么一攪，她靜聽琴音的心思全都沒了，曲子有些長，堂下兩人還在繼續(xù)，女子彈琴，男子吹笛，默契十足。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或者看見公良樂吹笛，她只知道他會彈琴，對音律也十分通達(dá)，卻不知道原來他還會吹笛子，還吹得這么好。

    她很好奇他是在哪里學(xué)的琴技和笛子，自己的琴是回百里家后由專人教導(dǎo)的，他出身軍武世家，公良睿應(yīng)該不太注重培養(yǎng)后輩的音律，后來他又隨著飛夷則游走六國，應(yīng)該沒有人教他才對。

    等到一曲終了，眾人掌聲雷動，昭離想問他師從何人，習(xí)慣性的叫了“阿樂”二字，卻又住了口。雖然兩人私下都以名字想稱，但畢竟，他是她的舅舅，若在眾人面前如此親密，肯定又會惹來流言蜚語。

    那時喝彩聲尚未止息。昭離的聲音也不是很大，所以應(yīng)該沒有人聽到，然而，公良樂卻似乎是聽到了。直直的抬頭看向她，只一眼，他看出她的遲疑，便又移開視線。

    “不知舅舅的音律，是和誰學(xué)的呢？”

    那一瞬，公良樂心底驀然一痛，猶如萬箭穿心。他迅速的垂了眼瞼，低首斂眉，恰到好處的遮掩住了所有的情緒，顯得神色恭敬：“回王后的話。臣是自己摸索學(xué)會的，并沒有誰教?！?br/>
    昭離的笑容一滯，真是生疏呢，舅舅，和王后。只是。這件事只在她心中淡淡拂過，不留痕跡，對于某些人，卻是足以致命的傷痛。

    樂聲再次響起，堂下彩帷飄舞，迎風(fēng)而落，隨即一個身段玲瓏的女子在里面顯現(xiàn)出來。

    是一個獻(xiàn)舞的夫人。衣香鬢影之間眸光閃動。踏步，折腰，甩袖，一顰一笑皆對著主座上的男子，勾魂攝魄。最后一個動作，她黛眉輕斂。樂聲落地，她抬首嫵媚一笑，百媚頓生。

    殿中喝彩聲不絕，昭離輕輕拍掌，而后將面前醇酒一飲而盡。莊祈看了她的神色，唇邊勾起一抹笑意，開口贊嘆那夫人的絕代風(fēng)華。

    宴飲很快散去，眾人也各自回府。

    虢車與虢婉宮乘一車，在夜色中向著丞相府駛?cè)ァＤ昀系呢┫嗫吭谲噹谏?，神態(tài)間似乎有些疲憊。

    被內(nèi)侍引導(dǎo)到庭燎宮前的時候，他獨(dú)自在秋水湖邊站了會，卻無意間看到讓自己震驚的一幕——隔著一汪粼粼的湖水，他看見那個年輕的隱候望著王后背影的眼神。

    那一刻似乎時光逆流，他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時候，年輕的他站在一棵粗壯的枝垂櫻下，看見花瓣飄零，和那個白衣隱候一樣年輕的右將軍白夜，站在大道的盡頭，看另一頭慧文后背影的情景，一模一樣的黯然神傷，一模一樣的無可奈何，一模一樣的不能自拔。

    那時他心中一驚，然而畢竟是多經(jīng)世事的人，片刻后他已坦然，只是，想起他自己的女兒，他心中一嘆。

    宴席上，主座后的一對人，琴瑟和諧，恩愛看在旁人眼里，幾乎要心生嫉妒，對面的白衣隱候神色淡然，細(xì)看卻能察覺他眼底的神傷，身邊的女兒看著對面的男子滿心歡喜，猶自不覺。

    他暗暗嘆口氣，也不知是不是造化弄人，這悲劇，難道又要重演一遍？可那故事里有一個人是他的寶貝女兒，他怎能袖手？

    回府后，他鄭重其事的叫住女兒，語重心長的勸慰她，大概是說可以另找他人，不必獨(dú)獨(dú)鐘情一個。

    起初虢婉紅了臉，后來神色卻無比堅定：“父親，您不必多說，我只愛他一個。”

    他急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死心眼？他不愛你你知道么？”

    虢婉臉色一白：“父親，您如何知道的？”

    虢車一怔，隱候和王后的事，多一個人知道，他們就多一分風(fēng)險，他不愿一個棟梁就此被毀，只好道：“他若是愛你，怎么會到如今都只是以禮相待？你以為那是他作為謙謙君子的風(fēng)度么？”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虢婉捂著耳朵，將父親的話關(guān)在外面，“我只認(rèn)定他一個，他若是不愛我，我也不愛其他人?！闭f罷轉(zhuǎn)身跑了。

    已過知天命之年的老丞相暗自嘆息，真是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

    莊祈自碧奴手中接過昭離，扶著她正往淺草堂去，懷中那人卻一把推開他，含混的道：“我不要你扶我?！闭f著踉蹌幾步，退出他的懷抱。

    “我不扶你，你自己回得去么？”莊祈又好氣又好笑，看著月光下雙頰酡紅的人，平素里她從不貪杯多飲，今日卻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喝了這么多酒。

    “我回得去，不用你管。”昭離大手一揮，頗豪邁的轉(zhuǎn)身往前走，誰知不過踏出兩步就要歪倒，莊祈趕忙伸手將她往懷里攬，誰知那人還是不領(lǐng)情，自己都沒站穩(wěn)，直接去推他：“不要你碰我?！?br/>
    莊祈好不容易收住勢頭，卻被她用足了力氣的那一推推得失去重心，帶著她向后倒在地上。

    還好是草地，摔上去也不痛，他看著被護(hù)在懷里的不省人事的她，無奈：“怎么喝醉了就像個倔強(qiáng)的小女孩一樣?！?br/>
    昭離卻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懷里，不動了，仿佛睡著了。

    他抱著她起身，直接將人一路抱回了淺草堂。月光很好，清涼如水，蟲鳴唧唧，懷里的人安靜沉睡，他抱著她，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他想起兩人大婚那日，他也是如這般抱著她，一路走到甘棠宮，那時四目相對，眼中滿滿的，除了彼此沒有其他。

    真好，如今這個人也依然在自己懷中，他想。生死挈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十六個字所描述的，原來是這么美好的事情。

    于是忍不住在星光下吻了她的唇。

    揮退了宮娥內(nèi)侍，他將她放在床榻上，給她脫了鞋襪蓋好被衾，打了水回來給她擦臉。

    寒星般的眸子緊閉，平日里生動的一張臉沒有表情，睫毛安靜的覆蓋在眼瞼下，鬢發(fā)散亂在側(cè)，衣襟微敞，露出大段雪白的脖頸。

    莊祈忍不住想做壞事。他俯身逼近，在那柔軟的唇瓣上碾壓過，細(xì)細(xì)研磨，她的唇上還沾著醇酒的香甜，他逗弄著她的唇舌，糾纏不清，一寸寸舔舐吮吸，不肯放過一絲一毫。

    體內(nèi)熱意涌動，他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肌膚，握住她瘦削的肩，整個人將她壓在身下。

    正想去解她的衣帶，身下的人卻忽然說了句：“阿祈是壞蛋?！甭曇魳O輕，說話時眉宇微皺，是委屈的語調(diào)。

    莊祈頓時停在那里，問相距咫尺的人：“你醒著？”

    她不答，只是重復(fù)：“阿祈是壞蛋?！?br/>
    “我哪里壞了？”莊祈哭笑不得，只能猜測，“因?yàn)槲页巳酥＃俊?br/>
    昭離似醒非醒，哪里知道他對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道出自己心底的話：“阿祈當(dāng)著我的面夸別的女人跳舞好看，還說她漂亮?！?br/>
    莊祈臉上的笑容頓時擴(kuò)大了好幾倍，他方才的確是故意的，想試試看她會不會吃醋，誰知道這個人后來只是淡淡的喝著酒，什么都看不出來，往日他和莊研走得很近也不見她說過什么，原本以為她心中不在意，沒想到她還是在乎的。

    他喜上眉梢，若她平日里能像今日這么吐露真言就好了，真想每日都灌醉她，讓她不停的說那些平常根本不會說出口的情話。

    “我不會跳舞，也不漂亮。”昭離繼續(xù)道。想接近身邊這人的女子千千萬萬，隨便叫一個出來都比她有姿色，往日里他只對她好，所以她不在意，可到今日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竟是這么的一無是處，這樣的她，要拿什么來守住他？

    莊祈懂了，他伸手去擦她的眼角，似乎想擦干那并不存在的眼淚，柔聲道：“你是不會跳舞，長得也不漂亮，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br/>
    那人還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究竟聽進(jìn)去了沒有。他正想要不要讓人送醒酒湯過來，她卻忽然抱住他的脖子，語調(diào)像是小女孩撒嬌：“阿祈。”

    “嗯？”莊祈聞著她發(fā)間的熟悉的味道，奇怪她到底是否清醒著，然而等了許久，她卻只是靜靜抱著他，不曾言語。

    耳邊呼吸聲逐漸均勻，他才苦笑，原來已經(jīng)睡著了。

    “我想聽你的琴聲?！鼻f祈忽然道。

    “在宴飲上有些不合適吧?！闭央x為難。身份尊貴的王后，怎能在眾人面前彈琴？那不成了供他人賞玩的琴妓了么？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只是不想給朝臣們攻訐他的理由。

    “如果你想彈，誰都別想攔著，可我不想讓你在這里談?！鼻f祈悄悄攬住她的腰，笑意溫柔又有些蠻不講理。

    “為什么？”昭離悄聲問。

    莊祈夾起一只蝦餃，送到她嘴邊，道：“你是我的人，我只想讓你彈給我一個人聽。”

    昭離又羞又窘：“這么多人，大家都看著呢?！?br/>
    “我疼我自己的夫人，又怎么了？”莊祈有恃無恐，笑得無賴，“你再不吃，還會有更多的人看到。”

    昭離只好極快的將那只晶瑩的蝦餃咬住，吞下去。被他這么一攪，她靜聽琴音的心思全都沒了，曲子有些長，堂下兩人還在繼續(xù)，女子彈琴，男子吹笛，默契十足。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或者看見公良樂吹笛，她只知道他會彈琴，對音律也十分通達(dá)，卻不知道原來他還會吹笛子，還吹得這么好。

    她很好奇他是在哪里學(xué)的琴技和笛子，自己的琴是回百里家后由專人教導(dǎo)的，他出身軍武世家，公良睿應(yīng)該不太注重培養(yǎng)后輩的音律，后來他又隨著飛夷則游走六國，應(yīng)該沒有人教他才對。

    等到一曲終了，眾人掌聲雷動，昭離想問他師從何人，習(xí)慣性的叫了“阿樂”二字，卻又住了口。雖然兩人私下都以名字想稱，但畢竟，他是她的舅舅，若在眾人面前如此親密，肯定又會惹來流言蜚語。

    那時喝彩聲尚未止息。昭離的聲音也不是很大，所以應(yīng)該沒有人聽到，然而，公良樂卻似乎是聽到了。直直的抬頭看向她，只一眼，他看出她的遲疑，便又移開視線。

    “不知舅舅的音律，是和誰學(xué)的呢？”

    那一瞬，公良樂心底驀然一痛，猶如萬箭穿心。他迅速的垂了眼瞼，低首斂眉，恰到好處的遮掩住了所有的情緒，顯得神色恭敬：“回王后的話。臣是自己摸索學(xué)會的，并沒有誰教。”

    昭離的笑容一滯，真是生疏呢，舅舅，和王后。只是。這件事只在她心中淡淡拂過，不留痕跡，對于某些人，卻是足以致命的傷痛。

    樂聲再次響起，堂下彩帷飄舞，迎風(fēng)而落，隨即一個身段玲瓏的女子在里面顯現(xiàn)出來。

    是一個獻(xiàn)舞的夫人。衣香鬢影之間眸光閃動。踏步，折腰，甩袖，一顰一笑皆對著主座上的男子，勾魂攝魄。最后一個動作，她黛眉輕斂。樂聲落地，她抬首嫵媚一笑，百媚頓生。

    殿中喝彩聲不絕，昭離輕輕拍掌，而后將面前醇酒一飲而盡。莊祈看了她的神色，唇邊勾起一抹笑意，開口贊嘆那夫人的絕代風(fēng)華。

    宴飲很快散去，眾人也各自回府。

    虢車與虢婉宮乘一車，在夜色中向著丞相府駛?cè)?。年老的丞相靠在車廂壁上，神態(tài)間似乎有些疲憊。

    被內(nèi)侍引導(dǎo)到庭燎宮前的時候，他獨(dú)自在秋水湖邊站了會，卻無意間看到讓自己震驚的一幕——隔著一汪粼粼的湖水，他看見那個年輕的隱候望著王后背影的眼神。

    那一刻似乎時光逆流，他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時候，年輕的他站在一棵粗壯的枝垂櫻下，看見花瓣飄零，和那個白衣隱候一樣年輕的右將軍白夜，站在大道的盡頭，看另一頭慧文后背影的情景，一模一樣的黯然神傷，一模一樣的無可奈何，一模一樣的不能自拔。

    那時他心中一驚，然而畢竟是多經(jīng)世事的人，片刻后他已坦然，只是，想起他自己的女兒，他心中一嘆。

    宴席上，主座后的一對人，琴瑟和諧，恩愛看在旁人眼里，幾乎要心生嫉妒，對面的白衣隱候神色淡然，細(xì)看卻能察覺他眼底的神傷，身邊的女兒看著對面的男子滿心歡喜，猶自不覺。

    他暗暗嘆口氣，也不知是不是造化弄人，這悲劇，難道又要重演一遍？可那故事里有一個人是他的寶貝女兒，他怎能袖手？

    回府后，他鄭重其事的叫住女兒，語重心長的勸慰她，大概是說可以另找他人，不必獨(dú)獨(dú)鐘情一個。

    起初虢婉紅了臉，后來神色卻無比堅定：“父親，您不必多說，我只愛他一個。”

    他急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死心眼？他不愛你你知道么？”

    虢婉臉色一白：“父親，您如何知道的？”

    虢車一怔，隱候和王后的事，多一個人知道，他們就多一分風(fēng)險，他不愿一個棟梁就此被毀，只好道：“他若是愛你，怎么會到如今都只是以禮相待？你以為那是他作為謙謙君子的風(fēng)度么？”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虢婉捂著耳朵，將父親的話關(guān)在外面，“我只認(rèn)定他一個，他若是不愛我，我也不愛其他人。”說罷轉(zhuǎn)身跑了。

    已過知天命之年的老丞相暗自嘆息，真是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

    莊祈自碧奴手中接過昭離，扶著她正往淺草堂去，懷中那人卻一把推開他，含混的道：“我不要你扶我?！闭f著踉蹌幾步，退出他的懷抱。

    “我不扶你，你自己回得去么？”莊祈又好氣又好笑，看著月光下雙頰酡紅的人，平素里她從不貪杯多飲，今日卻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喝了這么多酒。

    “我回得去，不用你管。”昭離大手一揮，頗豪邁的轉(zhuǎn)身往前走，誰知不過踏出兩步就要歪倒，莊祈趕忙伸手將她往懷里攬，誰知那人還是不領(lǐng)情，自己都沒站穩(wěn)，直接去推他：“不要你碰我?！?br/>
    莊祈好不容易收住勢頭，卻被她用足了力氣的那一推推得失去重心，帶著她向后倒在地上。

    還好是草地，摔上去也不痛，他看著被護(hù)在懷里的不省人事的她，無奈：“怎么喝醉了就像個倔強(qiáng)的小女孩一樣?！?br/>
    昭離卻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懷里，不動了，仿佛睡著了。

    他抱著她起身，直接將人一路抱回了淺草堂。月光很好，清涼如水，蟲鳴唧唧，懷里的人安靜沉睡，他抱著她，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他想起兩人大婚那日，他也是如這般抱著她，一路走到甘棠宮，那時四目相對，眼中滿滿的，除了彼此沒有其他。

    真好，如今這個人也依然在自己懷中，他想。生死挈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十六個字所描述的，原來是這么美好的事情。

    于是忍不住在星光下吻了她的唇。

    揮退了宮娥內(nèi)侍，他將她放在床榻上，給她脫了鞋襪蓋好被衾，打了水回來給她擦臉。

    寒星般的眸子緊閉，平日里生動的一張臉沒有表情，睫毛安靜的覆蓋在眼瞼下，鬢發(fā)散亂在側(cè)，衣襟微敞，露出大段雪白的脖頸。

    莊祈忍不住想做壞事。他俯身逼近，在那柔軟的唇瓣上碾壓過，細(xì)細(xì)研磨，她的唇上還沾著醇酒的香甜，他逗弄著她的唇舌，糾纏不清，一寸寸舔舐吮吸，不肯放過一絲一毫。

    體內(nèi)熱意涌動，他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肌膚，握住她瘦削的肩，整個人將她壓在身下。

    正想去解她的衣帶，身下的人卻忽然說了句：“阿祈是壞蛋?！甭曇魳O輕，說話時眉宇微皺，是委屈的語調(diào)。

    莊祈頓時停在那里，問相距咫尺的人：“你醒著？”

    她不答，只是重復(fù)：“阿祈是壞蛋?！?br/>
    “我哪里壞了？”莊祈哭笑不得，只能猜測，“因?yàn)槲页巳酥?？?br/>
    昭離似醒非醒，哪里知道他對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道出自己心底的話：“阿祈當(dāng)著我的面夸別的女人跳舞好看，還說她漂亮?！?br/>
    莊祈臉上的笑容頓時擴(kuò)大了好幾倍，他方才的確是故意的，想試試看她會不會吃醋，誰知道這個人后來只是淡淡的喝著酒，什么都看不出來，往日他和莊研走得很近也不見她說過什么，原本以為她心中不在意，沒想到她還是在乎的。

    他喜上眉梢，若她平日里能像今日這么吐露真言就好了，真想每日都灌醉她，讓她不停的說那些平常根本不會說出口的情話。

    “我不會跳舞，也不漂亮。”昭離繼續(xù)道。想接近身邊這人的女子千千萬萬，隨便叫一個出來都比她有姿色，往日里他只對她好，所以她不在意，可到今日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竟是這么的一無是處，這樣的她，要拿什么來守住他？

    莊祈懂了，他伸手去擦她的眼角，似乎想擦干那并不存在的眼淚，柔聲道：“你是不會跳舞，長得也不漂亮，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br/>
    那人還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究竟聽進(jìn)去了沒有。他正想要不要讓人送醒酒湯過來，她卻忽然抱住他的脖子，語調(diào)像是小女孩撒嬌：“阿祈?！?br/>
    “嗯？”莊祈聞著她發(fā)間的熟悉的味道，奇怪她到底是否清醒著，然而等了許久，她卻只是靜靜抱著他，不曾言語。

    耳邊呼吸聲逐漸均勻，他才苦笑，原來已經(jīng)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