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又點了一根煙,猛的吸了一口,吐出寥寥煙圈直視前方:“老楊,最近怎么沒看到顧晨然那小子了,平時這種聚會,他來的老勤了的?!?br/>
“晨然呀,最近不是在國外拍好萊塢大片嘛,都有一個月了,估計一時半會都不會回國。”楊經(jīng)紀(jì)人坐在沙發(fā)上,抿完最后一口煙后,就拿去桌上的酒喝了喝。
整個包廂里就楊經(jīng)紀(jì)人和黑子在講話,而顧瑾川則是眼神煥發(fā)著無力,手里夾著一根根的煙。
黑子也注意到了顧瑾川的怪異,今天他煙癮大的慌,地上的一大片煙頭都來自顧瑾川。
黑子手指嫻熟的彈著煙灰,不當(dāng)真的開著玩笑:“顧哥,你也別太著急了,今天一定會把人帶到你面前的,今天人要是沒找到,我黑子腦袋砍下來,給你當(dāng)座椅騎?!?br/>
黑子以為顧瑾川在想事情,不會理他,話就怎么順口怎么講了。
可是萬萬木有想到啊,黑子的話剛說完,顧瑾川便鬼斧神差的回了:“嗯?!?br/>
黑子被嚇得夠嗆,顧哥你嗯啥呀!
原本還是輕松自在,被顧瑾川的一聲“嗯”,他有點坐立不安,今天一定要找到人??!不然自己就玩完了~
楊經(jīng)紀(jì)人見到黑子的慌張,也是難以掩飾的把笑意發(fā)出來,拍著他的肩膀:“黑子,你說的,今天要是找不到人,顧哥把你腦袋都給你卸了,不過你這豬腦袋,砍了當(dāng)座椅,還硌.屁.股?!?br/>
黑子臉黑一大片,心里暗罵:我.草.你.妹.的!
等等他沒妹。
黑子斜他一眼,滿是嫌棄:“滾犢子吧你,顧哥,你瞧瞧老楊說的都是啥狗屁混賬話!”
楊經(jīng)紀(jì)人本想懟他一句,但這時包廂的門打開了。
好幾個大壯,押著一個老太婆走了進來。
那老太婆便是李嫂,她黑袋子蒙住了腦袋,身后好幾個黑衣肥膘大壯。
李嫂被按跪在顧瑾川面前,黑子一瞧人被抓到了,原本還有點擔(dān)憂之色拋到腦后,有點狗臉都貼著顧瑾川笑呵呵:“顧哥,我都說了今天會抓到的吧~人家厲不厲害~”
顧瑾川心思都在李嫂這,見到李嫂找到了,立刻掐滅了手中的煙。
那些人見顧瑾川要向李嫂問話,便立即把她口上的膠帶給撕開。
李嫂沒有平時那樣能端莊的應(yīng)付任何事,她被顧瑾川瞧得心里發(fā)慌的厲害。
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染印著幾個肉眼可查的巴掌印,左臉右臉分布的很均勻。
李嫂一向的模樣是會把頭發(fā)扎起束的高高的,臉上有也是會簡單的涂抹著散粉,皇家姿態(tài)站立在一個地方,給人看上去就精氣十足,精神抖擻的感覺。
而現(xiàn)在,她跪在地上,沒有往日雍容,頭發(fā)亂糟糟的皮筋還存留在那頭烏雞窩上。
一身傭人服上沾滿了泥土和雨漬,仔細看看還會發(fā)現(xiàn),頭發(fā)上也有著許多黏糊糊的泥土渣還沒有徹底干固。
顧瑾川盡量的平息著心里早就燃氣一大片的熊熊烈火,沒處釋放的壓力,又壓住,面色是森冷的,話又是無比嚴(yán)肅:“李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李嫂跪在地上,那姿勢虔誠無比,眼里夾雜著淚,眸底還是掘強的不知悔改:“先生,我知道,我一直都很清醒?!?br/>
顧瑾川眉頭蹙起,那好聲好氣也快消失殆盡:“理由!”
楊經(jīng)紀(jì)人和黑子在一旁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生怕破壞掉了這**的時刻。
那個心狠手辣的顧瑾川又回來了,那個殺人不見血,從來都不會污了自己眼和手的顧瑾川來了。
倫起狠毒,楊經(jīng)紀(jì)人和黑子從來都比不上顧瑾川。
李嫂笑的很陰森,又讓人覺得可悲可憐,只要稍稍一說話,她的法令紋就會突出來,嗓音激動的不得遼,就像是在做死去的最后解脫:“我忘不了,我女兒季薇死了,死在五年前,死在她的手中,我做不到殺死我女兒的兇手每天在我面前,我能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我做不到啊!”
顧瑾川眉頭更深,臉上多了幾分憂愁,幾分郁悶。
季薇是李嫂的養(yǎng)女,不過以傭人的情勢生活在顧家,和李嫂居住在保姆房。
季薇死了,死在五年前。
一場車禍中。
查到的監(jiān)控是沈知瑤把季薇推向馬路中央,兩人都被撞了,之后,沈知瑤被人帶到了醫(yī)院,接受治療。
而季薇,在等待救護車的過程中,失血過多,還沒等到救護車,就死了。
那次之后,沈知瑤也從此消失在了顧瑾川的世界里。
顧瑾川有時認為,或許是因為季薇死了,沈知瑤也不需要在利用他來報復(fù)季薇了,也沒有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理由。
畢竟他們已經(jīng)分手了,什么關(guān)系都不是。
聽說這是一場酒后醉駕導(dǎo)致的車禍,司機被判了二十年,而沈知瑤家里的一些權(quán)勢,相安無事的全身告退。
幾個保鏢看出的顧瑾川的意思,又把膠帶黏住李嫂的嘴巴,把黑袋子蒙住她的頭。
顧瑾川氣場依舊,話語簡短清冽:“帶走?!?br/>
幾個保鏢很聽話的把李嫂按起來,跟著顧瑾川走了。
“顧哥,不多……玩玩呢?”黑子也被顧瑾川的氣場驚到,話都是半半吞吞的講。
“不了?!彼苼戆鼛拈T,寒冷的氣場依舊可以飄到二里遠。
顧瑾川走后,黑子和楊經(jīng)紀(jì)人還待在原地,黑子咽了咽口水:“老楊,這樣的顧哥……也賊可怕了吧!”
別墅,沈知瑤一個人待在臥室里哪都不能去,門口被小U守著,其他的門窗也是被鎖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
四周都是黑寒一片,她畏縮在一團,在床邊的一角。
臉色蒼白如斯,豆般大小的淚,一直一直,無窮無盡的從她驚慌失措的眼角,唰唰而落。
頭氣蔫蔫的低著,嘴里小聲:“不是的,爸爸沒有偷稅,沒有,都是他們害的,都是他們……”
這樣的寂靜,一陣陣的腳步聲襲來,沈知瑤害怕這個聲音,她全是都在警惕慌張著。
腳步聲停在門口,是小U在報告的聲音:“先生,太太還是沒有吃晚飯。”
“我知道了。”慢慢顧瑾川把臥室門打開,外面亮堂,里面黑的可怕。
讓顧瑾川有一瞬的錯覺,沈知瑤被這一望無際的黑暗給吞噬掉了,永遠都逃跑了,永遠的消失。
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顧瑾川打開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燈打開,她看著沈知瑤還是在今天下午哭泣的位置沒有動過。
倏忽間,他那堅硬的心,被千刀萬剮之后,又被心頭的一股神秘厲害,堵著死死的,月匈腔一片難受。
“為什么不開燈?”他憋著,不知說些什么好。
沈知瑤緩緩抬頭,再見他時,沒有滿心歡喜,恐懼害怕占據(jù)著整軀靈魂。
“把人帶進來!”顧瑾川對外面喊了道,聲音很清楚的辨出冷血。
沈知瑤被這一聲整個心都提起來,不知道他再搞什么名堂。
李嫂被幾個大壯押進來,她是個近五十的手無寸鐵的老女人,只能任被保鏢大壯押著,毫無還手之力。
一系列的動作,撕嘴巴上的膠帶,拿走腦袋上的黑袋子。
直接跪在沈知瑤面前。
沈知瑤看著她,若……若真如顧瑾川所說,李嫂才是真正那個壞人,她才是給自己下避孕藥的兇手。
兩個狼狽的人在一起是不會有任何憐憫再施舍給對方了的!
沈知瑤仍舊軟弱不堪,話帶著怒火,帶著忍讓,帶著于心里那蠻不講理的情緒發(fā)芽,終歸于三個字:“為什么?”
李嫂抬著頭看著沈知瑤,看著她如自己般過的不好,她的心一下釋懷了。
他那張老臉哈哈笑起,會讓人汗毛豎起,笑著笑著有著一滴莫名不知從哪來的淚,緩緩不肯下來留在眼眶的最外圍。
一種沖動,她撲向了沈知瑤,十根手指死死的掐住她的脖頸,就好像只要她在用點力,沈知瑤就可以下去陪季薇了。
她的眼里是蠻橫的雜草,憑著心里最后一絲念想,死死的,狠狠的,不留余地的發(fā)力,扼住她的脖頸,用力,再用力。
“為什么,為什么你還活著,為什么薇薇就死了,你是兇手,你才是那個兇手!為什么你可以活的心安理得,去死,去死,你殺了季薇,你就得下去陪她,你就得死!”李嫂的眼里只有黑暗,只有留給她季薇死去冷冰冰的尸體。
季薇流了好多血,她的薇薇最怕疼的。
見到李嫂失控,顧瑾川,小U,幾個保鏢大壯幾乎是第一時間跑過去制止,把李嫂的手從沈知瑤的脖頸上取下來,牢牢抓住不放手。
沈知瑤拍了拍月匈腔,想了好辦法重新呼吸過來!
硬生生的咳了好幾聲,才好些。
季薇是誰?她為什么是兇手,為什么說是自己殺了她?
沈知瑤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聲巨響,把她嚇破了魂。
李嫂本來是被幾個保鏢按住,可是當(dāng)保鏢一個不注意,她掙脫了出來。
往旁邊的墻上狠狠的撞去,“轟隆”一聲,沈知瑤看到李嫂的額頭上,一大片血漬,樣子可怕的很。
李嫂就這樣倒了下去,眼睛還是睜開的,死死往沈知瑤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