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玨還沒有發(fā)現(xiàn)蕭彧的到來,倒是狗剩先發(fā)現(xiàn)了,他趕忙行禮,他這一行禮,顧玨便回過頭去,看著蕭彧來的一瞬間,方才眸中對著雪團才有的一點兒笑容隱沒下去。
之前心頭的仿佛放松的歡喜也一點兒不剩了。
他怎么會以為蕭彧放他會昭陽殿就是打算放過他,他人畢竟還在宮里啊。
蕭彧看到顧玨那面上一絲笑容本是心頭一松,如今眼睜睜看著他那笑隱沒,眸色沉了下去。
顧玨看他面色不好,不知他又在想些什么,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雪團,但是又立刻塞到狗剩懷里。
蕭彧果然讓狗剩下去,卻突然道:“將狗留下。”
狗剩飛快看了顧玨一眼。
顧玨心頭一緊。
蕭彧要雪團做什么?
但他哪兒能阻止,蕭彧從狗剩那兒接過了雪團,抱在懷里,顧玨緊盯著他手中的狗,心頭揪起來。
不是否因為蕭彧威脅過他太多次,他看著他這樣捏著腦中光怪陸離,一瞬間,只感覺蕭彧手中拿雪白一團的小東西會被他掐死,而后掙扎無果,空中溢出血來,最終一動不能動。
顧玨的心跳的極快,他下意識沖著蕭彧懷里的雪團伸出手去。
蕭彧看著他的舉措瞇了瞇眼睛:“朕不過聽說你養(yǎng)了只狗來瞧一瞧,看著倒很溫順。”
顧玨看著他,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蕭彧卻抱著雪團走到桌邊,雪團方才吃的正開心就被抱起來,這會兒看見了吃的,又蹬著小短腿想上桌吃東西。
蕭彧皺了皺眉頭:“等會兒吃。”
顧玨:“……”
他有點兒不敢置信的看著蕭彧口頭上與一只狗讓他等會兒吃東西,覺得這畫面有點兒離奇。
他真的怕蕭彧不耐就將雪團捏死,立刻湊過去伸出雙手。
蕭彧看著顧玨的模樣眉頭卻皺的更緊了:“如何?朕抱一會兒,你還怕朕活吃了它不成?”
活吃不會,活殺卻不是不可能。
顧玨抿了抿嘴唇,那雪團被蕭彧捏著,本就不太舒服,眼看著吃的東西近在眼前,可抱著的人卻不讓他吃,便蹬著腳往上跳,結果正踩在蕭彧手背上,蕭彧手一抬,雪團腳下一滑‘啪’一下就摔到地上。
顧玨眼睛一瞪,只聽見雪團摔在地上‘咕咕咕’的發(fā)出叫聲來,只聽得他心頭一緊。
張口想說什么,竟是開口開的急了,嗆了口氣,咳嗽起來。
顧玨一咳嗽,像是引動了什么,竟是一下子停不下來。
蕭彧看他那樣子捏起雪團后頸上的皮將提起來,那小畜生看著可憐極了,但是在蕭彧眼里,看的簡直咬牙切齒:“不過是一個畜生,竟也讓你這般著急?摔他一下還能摔死?”
他頓了頓,看著顧玨那咳嗽的停不下來的模樣:“朕若是將他掐死,你莫非還要為了個小畜生與朕拼命?”
顧玨本是咳嗽的停不下來,聽到這里,他呼吸一窒,壓著脫口而出的咳嗽,他雙眼緊盯著蕭彧。
蕭彧怒極反笑,他將手上的雪團提起來,雪團縮成一團,看著他要丟的架勢,顧玨急了,沖著蕭彧使勁搖頭。
蕭彧看他那著急樣子提著雪團舉了起來。
“?。 鳖櫕k就要沖過去搶,口中沙啞的憋出一句:“不……”
蕭彧捏著雪團都愣住了,就在他愣住的時候,顧玨伸手從他手中抱走了雪團。
他小心翼翼擼著雪團的毛,低聲又咳嗽幾聲,口中竟然范了猩甜,而后才反應過來,剛才他情急之間,竟然說了話。
他自己心有余悸,抬眼看去竟然見蕭彧那愣住的表情停頓之后,臉色漸漸黑起來。
顧玨飛快將手中雪團放在門外,這小東西大概是剛才嚇著了,這會兒慌亂的跑走,看著它跑走,顧玨松了口氣,回頭面對蕭彧那臉黑無比的樣子,他心頭反而有些平靜,他清了清嗓子,發(fā)覺方才一時情急,只怕是開口突然,于是嗓子有些喊破了。
如今痛的厲害,但嘗試了一下,總算是能開口了。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來:“陛下又何必與這么一只奶狗較勁呢?”
他說出來這聲音自己聽了都皺眉。
沙啞的很,與原來的聲音全然不像,也不知是否還能回到從前的樣子,一朝自戕,不止這人醒了,這嗓音也變了。
蕭彧聽得憤然:“住口?!?br/>
顧玨心想他大約是嫌他說話難聽了,既然他說住口,那他索性不說了。
蕭彧看他一下子又不說了,盡是咬了牙:“顧玨,你存心與朕過不去是吧!”
顧玨聽著心頭不悅起來。
這到底說的什么話?
是他讓他回昭陽殿,也是他自己來的,又不是他要他來的,若是可以,他壓根指望他別來。
如今他自己來了,反而說他與他過不去?
顧玨咽了口口水盡量讓自己的嗓音沒那么沙啞,他道:“我沒有,我只是不知陛下過來做什么,這個時辰,該與顧姑娘在一起才是?!?br/>
“你別拿憐月說事!”
是他拿顧憐月說事嗎?
“陛下前幾日當著我的面親口說心中只有她,今日卻來我這里做什么?”
當時情況尷尬成這樣,就算是為了哄顧憐月,他難道不應該從此與他再不相見嗎?
他怎么能臉皮厚成這樣,他來了昭陽殿他居然還能來看他。
蕭彧一頓,突然面色好了一些,他看著顧玨道:“你莫非在意當時朕與憐月說的那些?”
顧玨沒有注意到蕭彧的表情,只生硬道:“陛下說的是事實,我沒有什么好在意的,當時顧姑娘傷心歷歷在目,她愛陛下甚至不計較陛下身邊有了旁人,這樣的深情,陛下莫要辜負才是?!?br/>
蕭彧怒不可遏,看著顧玨,突然冷冷一笑:“憐月自然是最好的,朕尚且不想與她大婚之前便讓她無名無分與朕在一起,與你在一起,倒也聊勝于無!”
這意思分明是,顧憐月金貴,成親之前他連碰都不打算碰,因為他珍惜她,但他顧玨便是破布,他想要了,便隨時可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