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夫可以說了。”

    “我接下來講的每一個字，你要聽好，蘇小姐的病不是那么簡單。”

    蘇錦城眉頭微鎖，來回踱步，蘇錦城識人的功夫不錯，他心里知道，莫離表面弱不禁風(fēng)，實際確是塊硬骨頭，能讓莫離緊張的事情，一定相當(dāng)棘手。

    “我說過，蘇小姐是中毒。”

    “這個我記得。”

    “我之所以第一次看為蘇小姐診治就能確定，是因為，這種毒，我認(rèn)得。”莫離嘆息，“準(zhǔn)確來講，這毒，和我淵源頗很大?！?br/>
    “你說清楚?！?br/>
    “這毒，是我父親參與研制的?！?br/>
    “你父親研究的毒怎么就到了我姐姐身上？”蘇錦城眼里帶霜，怎么說，研究出這種毒的人也算半個兇手。

    “我父親，之前，為日本人做事?！?br/>
    投靠日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莫離談道此處，像是回憶起什么，神色黯然。

    “他也是不得已。”

    “我不管你家有什么苦衷，只是這苦今天流到我蘇家，換我蘇家來食這個苦果，莫大夫，你說說，應(yīng)不應(yīng)該？”

    莫離面有歉意，“我一定盡力，但是，你想過沒有，日本人研制的毒怎么就跑到了蘇小姐身上?！?br/>
    “這個你不用急，這賬總要一件件收回來，不論是哪國人，哪一個人，都跑不掉。”

    莫離知道，什么事情一扯上日本人就要復(fù)雜許多，全國軍閥割據(jù)，各地軍隊相互之間虎視眈眈。

    蘇錦城雖然坐擁整個陜西，但如果得罪了日本人，弄不好，面臨的就是領(lǐng)地被分食的局面。他真愿意去得罪日本人？

    “你不怕惹怒日本人，惹上麻煩？”

    “怕？”蘇錦城露出狠厲的臉色，“你以為我前天在杏花樓的戲是白唱的？廢了那么大的力氣把臺子搭好了，現(xiàn)在就只等各色人物上場，好好演完這場戲。”

    果然是這樣，杏花樓的事絕對不簡單。

    “莫大夫，你想聽的答案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碧K錦城從書柜上取下一疊文件，示意莫離翻閱。

    莫離越看越心驚，這是一份調(diào)查日本人與西安商會勾結(jié)販賣毒品的資料，與誰合作，販毒數(shù)量記載的一清二楚。

    “你在調(diào)查紅丸？杏花樓……你去杏花樓……”

    “不錯，杏花樓的事是我安排的?！?br/>
    “那你的傷？”

    談到這里，蘇錦城有幾分指責(zé)的意思，“原本是買通了那個打更人指認(rèn)曲如月，沒想到那蠢貨倒是挺講情意，怕牽連了你，臨時反悔?！?br/>
    “所以，蘇少爺就狠下心來給自己開了一槍？”

    “事急從權(quán)，我在杏花樓受傷，那顧玉就要負(fù)責(zé)?！?br/>
    “只是，沒料到莫大夫把我接到自己的醫(yī)館，還安排了一場沒有麻醉的手術(shù)，確實讓本少爺吃了點(diǎn)苦頭，一碼歸一碼，這筆賬我可是要記下。

    莫離自認(rèn)理虧，耳根發(fā)紅，忙轉(zhuǎn)開話題，“曲姑娘沒得罪過你，你要把這污水往她頭上潑，過分了些，更何況……”

    “何況什么？”蘇錦城盯著莫離發(fā)紅的耳朵，覺得外面?zhèn)餮怨灰膊诲e，這位莫大夫，實在是個君子。

    “你別怪我說話直，曲姑娘想要什么，她那群追隨者立馬會奉上。你說曲姑娘偷盜，這個主意，實在……”

    “實在太蠢？”蘇錦城接話。

    “我沒有這樣講。”

    “總歸是這個意思，我原本就不打算讓去如月坐實這個罪名。我想要的是一個帶兵自由進(jìn)出杏花樓的理由。我蘇錦城在杏花樓中的槍，大家有目共睹，顧玉他賴不掉，之后追查兇手，他于情于理當(dāng)然要好好配合。”

    “真沒想到蘇少爺還懂得講情理?！痹臼钦{(diào)侃的話，莫離脫口而出，轉(zhuǎn)念一想，蘇錦城為了毒品的事也算盡心力，自己這話聽在他耳朵里有諷刺之嫌，然而，說出話的話就想潑出去的水，再要收回來，是不可能了。

    蘇錦城倒也不介意，笑道“我講不講情理沒關(guān)系，只要那顧玉還要披著他那張羊皮，他就要講情理。”

    “那你大搖大擺的搜查杏花樓，不怕打草驚蛇？”

    莫離心里更是不明白，如果這毒品是杏花樓售出的，那就該暗中調(diào)查才對，現(xiàn)今鬧出那么大動靜，還怎么調(diào)查。

    “你不懂，這紅丸的癥結(jié)不在杏花樓，杏花樓絕對不會暗中販賣毒品。”

    “蘇少爺，你這么確定？”

    蘇錦城盯著莫離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該透露給莫離多少信息，最后，他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蘇顧兩家的事情，說來話長，今天我對你講的，你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