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娜身體顫抖地爬到電話機旁邊,指尖停頓了數(shù)秒終于還是按下那一串熟悉的數(shù)字:“喂,表叔嗎?咱們的事情可以加緊辦了誰說京官有錢有肉?。只要那位建筑師現(xiàn)身說法,相信慕氏這個項目會逐步崩潰,到時候您再接手,穩(wěn)賺一大筆……”她用盡力氣說出這一番話,語氣里冰冷不帶感情的,只是心里有一個洞卻源源不斷地往外漏,好像什么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
打完電話,她蹣跚地爬上床,雙手交疊躺好,臉上掛著淬毒利刃一樣的笑容。
老慕蕭宸他們已經(jīng)找了四五個小時了,眼瞅著天就要黑了。鄉(xiāng)下的夏夜還是挺冷的,尤其是荒郊野外,就算是身體健壯的漢子,這樣過一晚也得生病,更不用說是孕婦了。而且,還不知道念安現(xiàn)在到底遭遇到了什么樣對待,如果有人狠心對她動手……
后果不堪設想。
有人拿著手電筒,那光線照在老慕眼睛上,讓他不自覺地產(chǎn)生暈眩感,一只腳沒踩穩(wěn)竟然掉進了一個泥潭里。大家費力才把他從里頭拉出來。
他絲毫沒注意,上來之后就繼續(xù)埋頭前進。蕭宸擋在他面前,低聲勸道:“你還是回去等消息吧,你現(xiàn)在的狀況不適合在野外行走?!?br/>
老慕?jīng)]回答,只是堅定地推開他的手,繼續(xù)向前。
蕭宸追了上去,語氣重了:“你這人怎么聽不懂人話,沒有你,我們找人會更快點,拜托你不要讓人擔心了行不?”
老慕撒開他的手:“快點走吧,不要為了照顧我而故意放慢速度。其他的,什么也別說了?!?br/>
蕭宸無可奈何,只能狠心撇下他,跟大部隊一起去搜查了,畢竟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念安。
鄉(xiāng)野里樹多草多,淺水灘里蛙聲一片片。不知過了多久,墨色已經(jīng)涂滿了整個天空。蛙聲次第而起,大家齊聲呼叫念安的名字。有人上山,有人進了林子,還有人去水塘邊的房子,幾乎是能藏人的地方都踏遍了,可惜仍舊一無所獲。
老慕忽然收住了腳步:這樣找下去會不會是錯誤的?
這時候有人打電話給他:“有村民看到一輛可疑的車子一個小時之前開出村子了,很可能念安就在車子上。”
竟然趁著大家分散開找人的時候偷偷地把人運送到外面去?這樣的話,大家趕回去追人已經(jīng)來不及了,而且車子都停在二嬸家門外,現(xiàn)在趕回去的話,那些人肯定都逃遠了,還怎么追的上?
看來自己去追是來不及了,老慕給蕭宸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默契地同時開始聯(lián)系朋友。原本不想驚動市里那些人,但眼下的情況已經(jīng)不容許定點的顧慮了。通過市里公安局層層向下交代,地方派出所、公安局都開始加入了這一場尋人行動。
布下天羅地網(wǎng)只等那些人進來。
一整晚,老慕就呆在車子里,手中緊緊地攥著手機。蕭宸后來進來了,帶來了一碗茶:“二嬸家自己炒的茶葉,味道還不錯,試試。離天亮只有三個小時了,明天真不知道會帶來什么消息。”
老慕頭靠在后座上,閉眼,語氣堅定:“一定會是好消息。”
蕭宸卻不像他那么有信心:“但愿吧。對了,下禮拜我要回美國了,你知道就行,到時候別來送我,我可受不了你們秀恩愛的樣子?!?br/>
老慕面朝著蕭宸的方向,露出一絲笑容:“好?!?br/>
兩人聊了好沒一會兒,消息從公安局里傳來了。聽說是在高速上追上了那輛車子,因為速度太快還因此發(fā)生了車禍,一輛追趕的車子翻下了橋,現(xiàn)在警察正在下面搜人。而那輛車子里的人被逮捕住了,念安被送進醫(yī)院了。
老慕趕到的時候,念安已經(jīng)送急診室出來,送進了普通病房。醫(yī)生說她只是吸入了微量的乙醚,打兩瓶點滴好好睡一覺就能恢復重生之逆襲全文閱讀。
不久之后又有一個人被送進急診室,那人的推車就跟老慕擦身而過。即將錯過的時刻,躺在車子上滿身是血的女人忽然呻·吟了起來,這聲音成功地吸引住了老慕。他緩緩地轉過身,竟看到一雙熟悉的眼睛。
“慕云?這是怎么回事?”老慕萬分吃驚。
隨行的警察說:“她自己一個人開著車子追上了高速,比我們還快。為了阻止匪車停下來,她不惜超速,生生用自己的車子擋住匪車,因此被撞飛。要不是她,我們恐怕還沒那么快制住匪徒?!?br/>
老慕的視線落到血肉模糊的慕云身上。
慕云好像是笑了一下,她張嘴低聲顫巍地說:“哥,別對我失望……好不好?!?br/>
老慕抓住她那只軟弱無力的手,此刻心潮起伏,他只能憑感覺說:“傻姑娘,什么都別想,等你恢復健康了再說?!?br/>
被推進急救室之前,慕云的視線一直落在老慕身上,她微微地笑了起來。這一段短暫的時光或許對他和念安來說并不快樂,但卻是她這輩子最難忘的回憶。當徐娜告訴她關于哥哥和沈念安的事情,她很清楚徐娜只是要利用自己來破壞這段感情。她雖然厭惡徐娜的手段,卻非常能體會徐娜那種不甘心的感覺。只因為她和徐娜一樣都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人。
哥,不要恨我。愛你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后悔過,但因為愛你而做出的錯事,我已經(jīng)在努力償還了,如果還不夠,那就下輩子繼續(xù)吧……
念安醒來的時候,老慕趴在床邊。她安心地笑了,伸手撫摸老慕的頭發(fā),發(fā)現(xiàn)他醒過來之后,把手撤走,鄙視地說:“你幾天沒洗頭了,臟死了?!?br/>
老慕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他臉頰上冒出的青色的胡渣刺刺的,一陣陣微弱的電流竄進念安心里:“雖然臟,但還是很帥氣?!?br/>
老慕把她拉進懷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的味道,這才確信她是真的在自己身邊了。一直壓抑的擔憂在這一刻全部松了綁,竟然沿著眼眶往外流。
慕叔哭了,平生為數(shù)不多地落淚了。為了失而復得的念安,為了永遠失去的慕云,還為了執(zhí)迷不悟的徐娜……
念安是后來才聽說了慕云的事情,有感慨有遺憾。再后來,又聽說徐娜和她表叔的計謀并未成功,因為那位建筑師出現(xiàn)在記者會的時候承認是自己錯了,并把念安請上臺,當面贊美她的設計,稱這將會是近幾十年來最有創(chuàng)意的設計。
徐娜在賓館發(fā)病,吞了太多藥物,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保持著痛苦的睡姿。
蕭宸走的那天下起了雨,老慕和念安的車子停在雨中目送著他進機場。老慕已經(jīng)答應了念安立刻卻接受眼部手術。在回去的路上,老慕問念安:“如果那年你沒遇到我,現(xiàn)在你會跟他在一起嗎?”
念安不假思索地點頭:“必須的啊?!?br/>
老慕的臉瞬間暗了下來:“沒想到你這么誠實?!?br/>
念安笑了,她也在問自己,如果沒有當年沒有在哥哥家里偶遇慕友誠,自己是否會和蕭宸破鏡重圓??上н@個答案是無解的,因為命運讓她遇到了身邊的這個男人,從此其他人都無關緊要了……
再后來,聽說慕晴又一次出國留學了,交了一個藍眼睛的小男朋友。而有一次她和男孩去參加聚會的時候還偶遇了蕭宸,彼時他還是單身一人,只是接管了家族事業(yè),人也更加的沉穩(wěn)。慕晴笑說:“現(xiàn)在如果你和我爸站在一塊,我可能都分不出來誰是誰了?!?br/>
蕭宸習慣性地拍拍她的腦袋,只見慕晴的小男友立刻把他的手擋住,用蹩腳的中文說:“我鋁朋友的頭只有我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