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在克頓達克的大街上,血統(tǒng)高貴的駿馬走姿優(yōu)雅,馬蹄聲清脆而富有節(jié)奏,引來很多路人的羨慕注視。
但車廂內卻是一片死寂。
列蒂西雅不說話,格雷德姆又聾又啞沒有說話能力,埃利奧斯和夢娜維妮也不敢吭聲,車廂內保持著安靜。
許久之后。
列蒂西雅才盯著埃利奧斯,沒什么語氣波動地開口:“你說歌德有私人游輪,還有美麗的女伴?”
“呃……是的?!?br/>
埃利奧斯點頭。
他覺得自己沒說錯話,這是事實,也是增加可信度的證據(jù)。
他和歌德只見過一次,不算朋友也不知道歌德的位置,為了這個交易他必須撒謊,但謊言是需要用真話去填充的,他說的這些細節(jié)就是填充。
列蒂西雅側頭看向窗外。
外面的街道非常喧鬧,餐廳內人聲鼎沸,街上的情侶在私語,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比達斯群島吵鬧,但也比達斯群島熱鬧。
蒂娜很不喜歡這樣的環(huán)境。
但為了死亡途徑的序列7魔藥,她要一直去做任務,可能會在克頓達克住好幾年才能攢夠材料,從家族換取魔藥。
她這樣做好像是為了歌德。
天真的她還以為歌德死了,想晉升到死亡途徑的高序列,去把歌德救回來,這就是她更改途徑的原因。
但她可能不知道,歌德現(xiàn)在過得很好,有私人游輪,有美麗女伴,還有埃利奧斯當朋友,還加入了組織,成了隱秘執(zhí)事,有了隊友和工作。
蒂娜一定想不到。
歌德已經不需要她去救了。
回想歌德之前的表現(xiàn),他總是非常上進,或許這才是他喜歡的生活,他未必想和她們一樣,每天在家里待著。
達斯群島什么都沒有,沒有歌德需要的發(fā)展空間,沒有發(fā)展資源,沒有私人游輪,沒有美麗的女伴,也沒有什么秘密,和克頓達克沒法比。
自己還一直想把歌德要回來,不想讓他去執(zhí)行危險的任務,想把他限制在自己身邊,但卻沒想過歌德的選擇。
他一直不回來。
可能就是做出了選擇吧。
雖然他是自己的魔偶,按理說,他的命運是在自己的控制中的,根本沒有資格做出選擇,但現(xiàn)在魔偶契約被影響,自己也沒有什么辦法,而且就算有辦法,也不想去做了……
列蒂西雅身上的非凡波動消失,不再給埃利奧斯帶來壓迫感,她望著窗外的熱鬧,紅唇輕微起伏,輕聲低語道:
“歌德過得挺好的?!?br/>
“……”
埃利奧斯不解。
他總覺得列蒂西雅主教的心情,忽然在此刻變得非常低落,車廂內的氛圍變得有點莫名其妙的傷感,好像是列蒂西雅主教的情緒,傳遞給了他們。
只有夢娜維妮悄悄轉頭,看著列蒂西雅在黑色薄紗下,在燈光和夜幕交織中的絕美側臉,看著她輕抿著的嘴角,感知到了一些微妙的信息。
列蒂西雅姐姐好像是……
不可能,列蒂西雅姐姐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情緒,這一定是一個誤會,是她自己的錯覺。
但歌德先生的女伴,的確是非常漂亮啊,和列蒂西雅姐姐比也差不太多,容貌啊,身材啊,氣質啊,而且她和歌德先生的關系很好,一直挽著歌德的先生的手臂。
難道列蒂西雅姐姐真的是……啊這,這是不是太刺激了一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歌德先生有兩個女友……歌德先生好厲害啊。
愚蠢的哥哥又闖大禍了,他還想和歌德先生交朋友,呵,他做夢去吧。
“……”
歌德沉默。
他怎么感覺列蒂西雅這句話好像是帶著點怨念呢,這好像和之前的她完全不同,是歌德從未見過的新表情。
如果魔偶契約還在。
解鎖新表情這件事,可能會帶來一大波的愉悅感,很難壓抑的程度。
而且列蒂西雅的情緒把他也成功感染到。
看著列蒂西雅露出這樣的表情,歌德居然有些心疼,產生了一些內疚和自責的想法,像是他做錯了什么事情,有種想去哄她一下的沖動。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就被歌德連忙掐滅。
他怎么可能去哄列蒂西雅,列蒂西雅怎么可能需要他去哄,那不是嫌命長?
而且和蒂娜不同,列蒂西雅很可能會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哄的女人,根本不是一般手段能做到的。
整個車廂都保持安靜。
只有格雷德姆瞪著微微泛紅的眼睛,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他什么都聽不到,不知道這些人在說什么,唇語倒是可以讀,但主母的唇哪是他敢多看的。
他只能干瞪著眼睛。
和其他人的畫風完全不同。
“你的條件我可以答應,只要你能幫我找到歌德,這個紅胡子的事情,我不會再繼續(xù)調查?!?br/>
列蒂西雅輕聲開口。
她的語調平靜,情緒快速收斂,變得和往常完全一樣,冰冷而嚴肅,再沒有人能解讀出她內心的想法。
“好?!?br/>
埃利奧斯非常高興。
他覺得這次算是穩(wěn)了,他幫歌德解決了一個大問題,歌德一定會非常高興,他們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你們可以下車了,如果有消息,那就來這個地址找我,這個紅胡子先留在我這里,交易完成后我會放了他。”
列蒂西雅沒有看向埃利奧斯,她一直看著窗外,從剛才的低落過度到平靜后,她的情緒又再次發(fā)生變化。
真是越想越氣。
歌德可真是太過分了!
自己一直在調查,蒂娜一直在努力做任務,結果他卻在外面這樣瀟灑,連個信也不往家里帶,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似得。
這算什么。
他在逃跑?
自己和蒂娜很可怕?
呵,他別以為這就完事了,他必須給一個解釋!
念在腥紅之月當晚,他的所作所為上,懲罰就暫且先不提,根據(jù)他的態(tài)度再決定。
“好的?!?br/>
埃利奧斯立刻叫停馬車。
然后拉著自己的妹妹下車,也不在意這馬車其實是他的……
兄妹倆站在街角,對著馬車微微行禮,等馬車遠離后,埃利奧斯長舒口氣,露出了發(fā)自內心的微笑。
“哥,你完了?!?br/>
夢娜維妮冷不丁地開口。
“什么意思?”
埃利奧斯不能理解。
“你沒發(fā)現(xiàn)嗎,列蒂西雅姐姐剛才的表情和神態(tài),像不像大哥追求那個女人,然后慘遭無視的表情?”
夢娜維妮短嘆一聲。
她的兩位哥哥都是這樣,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完全讀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
車廂內。
列蒂西雅看著面前的格雷德姆,這個紅胡子眼珠會轉,眼睛也能眨,他是活的,但他就是一動不動不說話。
他眼睛里的金光還在流淌。
他可能還保持著和其他人的聯(lián)系,甚至是在心里和對方進行溝通。
“你能不能說話?”
列蒂西雅隨口問了一句,如果這個紅胡子還是不說話,那她會直接把他用夜幕遮擋起來,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