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晌午,風兒他們等在二郎廟門前。
子威遠遠走來,后面跟著位四十開外的仆人,背著包裹。
“風兒,讓你們久等了!這位是梁福。”子威介紹說。
“福叔好!”三人齊聲問好。
“孩子們好!”梁?;氐?。
子威說:“風兒,告訴你個好消息,韓懷水在雁河釣魚,滑進河里淹死了?!?br/>
“好,太好了!死不足惜。”風兒道。
“風兒,我們此去京城,遙遙千里有余,一路少不了溝溝坎坎。我?guī)У谋P纏足夠了,咱們晝行夜宿,以免有何不測?!弊油f。
“不!”風兒說,“我們叫花子身無長物,沿街乞討是我們的生存之道,斷然不能讓你花銀兩管我們吃住。傍晚你和福叔住店,我們在店外隨便找個草垛棲身就是了?!?br/>
“這樣不好吧?杜凌這么大了,雖然說是女扮男裝,在外面多有不便。”
“風兒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倍帕钃屵^話說。
子威知道拗不過他們,在這個事情上浪費時間,已經(jīng)毫無意義。
“那我們就出發(fā)吧?!弊油f。
風兒看了看子威,又看了看天?;仡^望了望雁城方向,拿出了竹板。
“子威,我們就要走了,我想再唱段蓮花落?!?br/>
子威明白他有一些東西,一定是難以割舍,就點了點頭說:
“唱吧,我有很長時間沒聽過蓮花落了?!?br/>
風兒打起竹板,那些來二郎廟燒香的善男信女們都圍了過來。
“我本是那乞兒落荒郊,蠅蟲兒叮咬野狗兒叫??奁粕ず頍o人應,眼見得小命兒入九霄。恰這時我的父啊他趕到,抱我入懷遠荒草。千門萬戶呀乞湯食,自己啊忍饑盡我飽。漫教我學語呀初識字,夏有那涼風冬有襖。春拿那破碗兒沿街討,秋拉竹棍兒四處跑。人間啊冷暖都看盡,狂犬瘋狗兒隨時咬。道是窮途呀已末路,悲苦辛酸啊誰知曉……雁城哪城北城隍廟,天不憐人哪人哀嚎。連天啊大火無窮盡,慈父別兒呀兒嚎啕。幼兒啊從此無依靠,養(yǎng)育之恩呀何處報?今兒呀四處任漂渺,不求高官呀著蟒袍。旦有那平安歸來日,修墳造墓哪把紙兒燒……”
風兒悲悲切切,哽哽咽咽的唱完了。子威,阿牛和杜凌都在抹眼淚。
那些善男信女們已是唏噓聲一片,嘴里都在念叨著:“可憐的孩子?。 ?br/>
子威知道他故土難舍,上前勸慰道:
“風兒,別傷心了,來日方長,過幾年我們回來就是?!?br/>
風兒抹了抹眼睛,說:“我沒事?!?br/>
阿牛說:“風兒,堅強點,我們長大了?!?br/>
杜凌說:“風兒哥,刀山火海咱們一起闖?!?br/>
風兒點了點頭,堅定的說:“以前的風兒就留在雁城了,以后的風兒會把飯棍做刀槍,敢問誰有不平事!”
子威笑著說:“好!這才是真正的男兒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