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今天是文化課?!毖┝杩匆娬驹陂T口的莫休,抬起頭對他說?!笆前?,我也是你的文化課老師?!蹦菪πφf,“因為活得太久了有些無聊,所以也研究了一下除了醫(yī)藥之外的東西,來吧?!彼χ鴽_雪凌招招手?!芭?。”雪凌跟在他身后,走進了這間巨大的地下書庫。
在這片巨大的地下書庫,墻壁上生長著散發(fā)著光芒的銀光草,溫柔的照耀著黑色的厚重書架,每一個書架旁放著一把椅子,書架上面的書整齊的擺放著,全部都是嶄新的。這個地方那么大,被一排排黑色的書架填滿了,而一排排的書架被書籍填滿了。
“你就在這里看書吧,等到下午看完之后講給我聽?!蹦莅蜒┝鑾У介T口,看著自己的藏書,笑著說?!芭丁!毖┝钁艘宦暎呦蚰切┖裰氐暮谏珪?。
莫休看著那個孩子小小的白色背影抬頭望向巨大的書架,突然有種恍然的感覺。有什么失掉很久的東西回來找他了。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小小的孩子,他也穿著白色的小衣服,抬頭望著巨大的空曠的書架,他說:“爸爸,在將來書會把這里都裝滿吧?”那個小小的孩子有燦爛純真的笑容,會在巨大的書架間奔跑,會踮起腳尖拿下一本書坐在椅子上安靜的讀??墒呛髞硭懒?,他還沒有等到自己用書把這里填滿就死掉了,死在自己的懷里?,F(xiàn)在莫休似乎又看見他了,那個孩子又在書架間奔跑了,他又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安靜的來讀了。
“安……”莫休下意識的張口,想要喊出他的名字。雪凌回過頭,看著有些怪異的莫休。莫休反應過來,“沒事,你看書吧?!彼麖娦χf。雪凌轉(zhuǎn)頭拿下一本書,不再管這個怪老師,坐在椅子上讀了起來。
莫休眼前兩個孩子的身影不斷的重合,他分不清哪一個是他的兒子,哪一個是他的學生了。莫休搖搖晃晃的走出去,無力的靠在墻上,“安杰羅……”他喃喃地說,那些深藏多年的不為人知的記憶在某個瞬間爆發(fā)了,瘋狂的席卷了莫休的大腦。這段記憶當初壓制得越厲害,現(xiàn)在就反撲的越狠,當初的痛苦在多年的孤獨與悔恨中慢慢地發(fā)酵,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洶涌的浪潮吞沒了他。
過了好久,莫休慢慢地抬起頭來。
雪凌!雪凌是安杰羅吧?對的啊,他們那么像,雪凌又沒有父母,一定是安杰羅回來了……安杰羅又回來找我了!莫休慢慢地站起來,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剛剛出現(xiàn),就開始瘋狂地滋長,瞬間變得不可遏制。
對于莫休而言,他的生命永遠靜止在很多年前,那個女人微笑著在他的懷里化為滿地的花瓣的時候,他的生命就靜止了,從此不死不老。不過他還是有活著的動力的,因為那個小小的孩子是他和那個女人的,他們還是在一起,他為了那個孩子可以舍棄一切。
可是那個孩子也死了,同樣死在自己的懷里。
莫休的生命從此真的靜止了,他不再參與外界的任何事物,只是日復一日虛無的活著。然而現(xiàn)在那個孩子又回來了,就像以前一樣安靜又乖巧,喜歡穿白色的衣服,喜歡讀書,永遠都是那么干凈。莫休幾乎高興得要發(fā)瘋。
有的時候人活著的理由很脆弱,可是正是因為這些脆弱的理由,人們才可以活著,才會不惜一切,才能創(chuàng)造奇跡。哪怕那只是幻影。
到了下午,雪凌給莫休講完了自己從書上看的東西,是《論元素掌控與親和》。等雪凌講完了那些枯燥又繁雜的的東西后,莫休用一種非常小心翼翼的語氣問他:“我以后叫你安杰羅好不好?”“隨便。”雪凌淡淡地說,名字對他來說完全無所謂。“那好,”莫休微微有些顫抖,“安杰羅,你先回去吧?!彼劾镩W著光,微笑著對雪凌說?!芭丁!毖┝钁艘宦?,回去了。塔拉和薩烏還有赫亞在等著他回去一起吃飯。
第二天,雪凌又去上音樂課了。在此同時,一個廢棄幾百年的龐大系統(tǒng)重新開始運作,樞機處空缺的位置重新亮起了屬于它的符文,那朵隱世幾百年的紫燭花再一次開放了。魔族的整個高層都為此震動,因為這代表著地位基本與魔君等同的樞機處的權(quán)力大半落入了那個英俊的男人手中,而他關(guān)于這件事只說了一句話:“一切為了安杰羅?!?br/>
赫亞看著仿佛重新活過來的某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你說他是怎么了,怎么會突然介入起魔族的事務了?”赫亞問薩烏?!拔夷闹浪职l(fā)的哪門子的邪瘋?”薩烏翻了個白眼?!八懔怂懔?,他能管管外面的事也好,省的我整天忙得要死?!焙諄唶@了口氣,不再為這檔子事操過多的心。薩烏更不愿意多管,他只管雪凌?!皩α耍┝杩煲畾q了,各種配置好像都沒準備吧?”薩烏突然一拍腦袋。“嗯,不過也不急,不是還有兩年嗎?”赫亞不慌不忙地說?!笆虖脑儆兴哪瓴拍苡玫玫?,到時候也就訓練出來了,武器配置也不用擔心……坐騎用什么?”薩烏想到了這個重要的事情,突然意識到時間緊迫,這東西可不是容易搞出來的。“小白過幾天就生了,生下來正好可以送給雪凌?!焙諄嗊€是不慌不忙的。之后兩個人靜了一會,赫亞嘆了口氣,對薩烏說:“我說你又不是他爹,怎么一碰到他的事就跟灌了**藥一樣?”“呃?有么?”薩烏有些茫然的說。“算我沒說?!焙諄啅埩藦堊欤瑖@了口氣,終究是把那句話咽了回去。薩烏永遠這么悶騷,表面上一點也不關(guān)心別人,背地里在意得要死。
一個月之后,赫安斯帶著雪凌找到了薩烏和赫亞。
“怎么了?你一般不來找我們的呀?!焙諄営行┢婀值目粗瞻菜?。“雪凌這孩子學習速度非???,我已經(jīng)開始教他繪畫各種事物了?!焙瞻菜孤掏痰卣f?!澳遣皇峭玫膯??”赫亞更奇怪了。“可是他有一個問題。”赫安斯有些遲疑?!笆裁磫栴}?”“他不會畫人的臉,也不記得任何人的的臉?!焙瞻菜箛@了口氣,搖搖頭。
“什么?”薩烏和赫亞一齊吃驚了?!安恍拍銈兛?。”赫安斯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雪凌,你畫墻角的那個花瓶?!彼鸭埞P遞給雪凌。雪凌接過來,簡練又迅速的完成了赫安斯的要求,十分輕易。“那你現(xiàn)在畫你的赫亞叔叔,就照著他畫?!毖┝栌蟹浅]p易的畫完了赫亞的身體,只剩下臉部了,他抬起頭,藍色的眼睛盯著赫亞的臉半天,卻停在那里了?!澳悄憧梢援嫵鰜砟阕约旱臉幼訂??”赫亞想了想說。雪凌眼里的光黯淡了,他輕輕的搖搖頭。赫安斯嘆了口氣,“那我就先回去了?!彼f完就離開了,只剩下薩烏和赫亞面面相覷。還有雪凌依舊低垂著頭。
過了一會,赫亞無所謂的笑起來:“也沒關(guān)系嘛,反正要畫臉的魔紋也沒幾個,正好可以跳過去把精力放在別的事上,對吧?”他沖薩烏使勁的打眼色。“哦、哦,是啊,雪凌,無所謂的?!彼_烏也笑著說。“哦?!毖┝枘卣f,轉(zhuǎn)身離開了。他手中的紙滑落到地上,其中的一角已經(jīng)被狠狠地攥成了一團。
赫亞在他離開后撿起那張紙,苦笑著說:“這小子和他爸一樣,驕傲得要命,這一下肯定打擊不小。”“也許和他那段失憶有關(guān)吧?!彼_烏輕輕的說,“這不怪他啊。”
于是只能按照赫亞說的,這一截直接跳過去,開始學初級魔紋繪畫。雪凌學的更快了,由于把有關(guān)于畫臉的魔紋全部刪掉了,所以他即使學習時間是別人的三分之二,也成了所有人中學得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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