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那么做?”李國紅面色有些難看,實在想不通張靜心為何要此?她倆剛認(rèn)識不久,在李國紅眼里張靜心舉止言行雖有時很外放,但眼神純凈是騙不了人的,應(yīng)該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娃子才對。
可剛才在吳家她的反應(yīng)真的很不尋常,還有她昨晚問自己的話,現(xiàn)在想來李國紅總覺得里面透著古怪。
你結(jié)婚了沒?有對象了?去相親?
“呃.....”果然她的演技很拙劣,張靜心在心里嘲弄自己挑撥手段不甚高明。
想到上輩子看得那些宮心計啥的,再看看自己的這點小計謀。張靜心此時才覺得沒能力還想幫別人,真是自不量力到可笑有木有。
看吧,別人并不領(lǐng)情。
“為什么?”李國紅看不明白張靜心,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張靜心在吳家的所有作為絕對是故意的,那她出現(xiàn)在自家門口,是不是也是算計好的?她到底是何居心?
李國紅卻忘了,她與張靜心之間,從來都是她先主動在靠近。
想來兩人其實并不多了解,更別提相熟。李國紅愿意幫助張靜心也是因為她倆身上有相似的經(jīng)歷,對她有種惺惺相惜之情罷了。
李國紅心里此刻正暗恨自己看錯了人。
為什么?張靜心能說么,不能。
那她該如何回李國紅的話?她倆上輩子是同事,這輩子說來說去也就是搭了兩句話的陌生人。
“你救了我,我想報答你?!睆堨o心糾結(jié)了會兒后說了句實話。今日若不是遇到李國紅幫自己脫了身,她也不會自討沒趣湊上去那么賣力的在吳家搗亂。
她與李國紅是有同事之情,但也犯不著她張靜心這么上桿子沖上去替她除災(zāi)。最多像在衛(wèi)生所昨晚時那般啰嗦的引導(dǎo)幾句,算是報答了她照顧之情。
李國紅緊盯著張靜心蠟黃的小臉,想從她臉上看出心虛或者是慌亂,可是她除了看到了堅定和認(rèn)真外什么都沒看出來。
可這世上哪有這般報答人的?呵,毀人姻緣,雖說這婚事她本就沒上心,可被人押著脖子算計毀親真的讓她很不舒服。
更何況還得罪了吳家,張靜心有想過她回家后該如何面對家人?李家和吳家以后又當(dāng)如何相處?想到出了吳家大門后聽到吳叔的憤恨聲,李國紅對張靜心所謂的報答之恩嗤笑了兩聲。
張靜心睨眼望去,心里嘆息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或許人家李國紅心里正愛慕著那吳國強呢?那她自討沒趣的忙活半天豈不成了笑話,白白得罪了人還無處訴說,張靜心自己也覺得憋屈的很。
“一會兒查房,張同志先回病房吧。”李國紅臉色未變,但語氣卻冷了兩分。
張靜心也沒再自討沒趣的湊過去,她也不是這樣的人。她該幫的都幫了,到底該怎么做,還是得看李國紅自己。
說句難聽點的,她又不是李國紅她媽,幫不了她一輩子。
回神后張靜心最終轉(zhuǎn)身忍不住輕嘆,“或許你不信,但是我是認(rèn)真的,吳家不是你的好歸屬?!毖员M于此,以后怎樣她也管不了。
回到病房的張靜心-心里郁悶極了,她不曾想過李國紅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
對于今日混亂無常讓張靜心很難不去多想,病床旁的桌子上仍舊放著李國紅端來的那杯盛滿開水的茶缸。
水早已冷透,就如同張靜心熱火想拯救李國紅的心一樣,平靜的發(fā)冷。
對于早已餿掉發(fā)出令人作嘔氣味的野菜饃饃,張靜心想選擇無視都難,無奈的起身拿起它偷偷丟掉。
70時代糧食短缺,沒人會舍得浪費糧食,更別說是丟掉。
按老一輩的話說,那時要遭天譴的事兒。
她丟東西真的很怕被人看見,一如她與古家的關(guān)系。
女大夫帶著護(hù)士過來查房,張靜心瞟了一圈也沒見李國紅的身影,知曉她是不愿再見自己吧。
如此甚好,她也不知用什么心情去面對李國紅。
張靜心把抽屜里的枇杷拿了些出來放進(jìn)茶缸里,隨口喚住進(jìn)病房的護(hù)士遞了過去。
枇杷是她丟野菜饃饃時順手洗的,這樣還回去張靜心想著她也不再欠李國紅什么人情。
李國紅盯著茶缸出神好一陣子,弄得身邊等她交班的護(hù)士很是些惱火。天氣本就燥熱難忍,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這李國紅今日是啥意思?不知別人等著下班嗎?
那位等下班的護(hù)士狠甩了幾個眼刀子,推了李國紅兩下,結(jié)果李國紅仍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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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交班了李國紅同志!”護(hù)士長走了過來,大力的敲了敲桌子,身邊還站著剛才等李國紅交班的那位護(hù)士。
很明顯是等下班的護(hù)士惱火跑去告了黑狀,這時候被護(hù)士長盯上可是很慘的事情,一不高興讓你全值夜班,見不到白日的太陽。
護(hù)士長有權(quán),理由也很多,你不上試試,回家吃自己好了。
李國紅聽到護(hù)士長的聲音,猛地站了起來道了歉。迅速的整理手邊的病案和白班的護(hù)士交接,心里懊惱極了,咋忘了這是交班點了。
弄好一切后,白班的護(hù)士終于走了。留下護(hù)士長坐在李國紅身側(cè),看架勢很像是關(guān)心教育下屬的樣子。
“今天怎么回事兒?”李國紅心里了然的很,護(hù)士長果然還是問了。
護(hù)士長年紀(jì)大最喜歡找她們未婚的女娃子聊天,背地里大家圍在一起常嘀咕著是不是護(hù)士長打算在她們其中挑兒媳婦……
“......”今天這事兒讓李國紅不知如何開口。相親的事兒,還有張靜心搗亂的事兒她都無法啟齒。
護(hù)士長手里邊整理著病案處方,邊意味深長的對低頭不語的李國紅說,“咱們做護(hù)士的,不管啥時候都不能走神兒,若真出了事兒那得背上一輩子,這是命債咱可欠不起?!?br/>
她也不是想打聽什么,就是覺得現(xiàn)在這些女娃子年紀(jì)輕性子燥,很容易出問題。
“恩,謝謝護(hù)士長,保證沒下次?!崩顕t知道護(hù)士長是為了自己好,做護(hù)士也是份高風(fēng)險的工作。
前段時間她還聽說前面診所有個護(hù)士被一莽夫給打了,原因是護(hù)士給莽夫的媳婦兒扎錯了幾針,莽夫一急火氣上來就動了手。
那護(hù)士到現(xiàn)在還躺在家養(yǎng)著。
既然李國紅沒啥想說的,護(hù)士長也打算起身回家,該說的都說了,聽不聽也由不得她。
李國紅拿起茶缸里的枇杷用力的咬著,皮都沒剝,像在泄憤又像在哀嚎!
病房很靜,閉著眼睛的張靜心聽著護(hù)士來往的“噠噠”的腳步聲打發(fā)她無聊的病房時光。
她好累但卻不敢輕易的倒下,她害怕重走上輩子的老路。
現(xiàn)在晚上七點,還有兩個小時她就能拿到糧食,過了今晚她就可以回大槐村,小南山里的木耳,野物還都等著她去撿,她還有好多事兒沒做……
她心里最惦記的還是遠(yuǎn)在m省的古淮山,不知他現(xiàn)在怎樣了?她好想去找他。
能包容她一切的怕也只有他了吧。
“你說真的,那老地主家的破院子里真藏了東西?”
“當(dāng)然是真的,老一輩都講以前那戶人家可有錢了,什么都沒留下你信么?”
“早些年不是被抄了,聽說那破院子里住的人都死絕了,俺不敢去……”
“沒死絕咋會便宜俺們?俺可聽說孫軍那小子在那破房子的房梁上摸了個小包袱,里面可是藏了不少好東西。”
“這…真的?”
“騙你干啥,到底去不去……”
張靜心隔壁住著的是小腿壓傷,三十幾歲身材矮小的男人,住在衛(wèi)生所的時間比她長,聽說是被廠里重物砸的,傷的不輕。
話說鎮(zhèn)上被抄家的那個破大屋被清河鎮(zhèn)上的人稱為鬼屋,平日里沒人敢去的地方,這兩人咋會惦記上那兒?
這兩人倒是提醒了張靜心,讓她想起另一地方-蘇市張家老宅那兒確實有不少好東西。
上輩子張靜心父母什么都沒舍得給她,全給了弟弟。
張媽是怎么說的,“靜心啊,你無兒無女的要這些做什么,最后還不是都留給你弟弟,媽就不分了……”
她的父母眼里只有弟弟,張家的回城名額是她母親爭取來的,理所當(dāng)然回城應(yīng)該是她張靜心。
可是她到現(xiàn)在都沒收到父母給的任何關(guān)于回城的消息,而堂姐張靜柔卻不但知曉,還很有自信除掉自己后定能回得去。父母的自私和對自己的冷漠讓張靜心很是心寒。
她對張家的心是冷了,以后若能互不干擾最好。
父母是弟弟的,而只有古淮山才是屬于她的吧。或許自己真的應(yīng)該去找他,哪怕只是見一面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