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誰?”
王姑娘坐在床邊上壓低了聲音說:“是那位北斗32衛(wèi)的閔大人!”
當下就響起兩聲驚呼,兩位家中離上京不遠的姑娘捂著嘴,雙眼瞪得滾圓?!熬谷皇悄俏淮笕?!”
這姑娘驚訝完,房中忽然響起一聲冷笑,離眾人很遠,獨自一人睡在一邊的一位姑娘擁著被子坐起身道:“哼,什么大人,不過是個閹人?!闭Z氣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說出這消息的王姑娘聞言臉色一變,低聲喝道:“竇瑜師!你自己想死可別拖著我們,你敢說這話,南園那邊可是有一千個北斗衛(wèi),要被他們聽見了,明早上就可以給你收尸了!”
竇姑娘不干了,被子一摔道:“你們都怕那太監(jiān)我卻不怕!我爺爺當年不過與他稍有過節(jié)就被他奪了官職趕回家,不過一年就郁郁寡歡而死,閔微言這種干擾朝政貪污受賄殘害忠臣的奸人,一定會得到報應的!”
聽了竇姑娘這番話,其他幾個姑娘都嚇得發(fā)起抖來,紛紛遠離她,生怕被她牽連。王姑娘更是叉著腰氣的渾身顫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有本事去南院當著閔大人的面喊去,在這朝我們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竇姑娘哼了一聲,“有朝一日我若得勢,必讓這奸人伏誅!”說完她也不再理會其他人,被子一卷自己躺下了。
被她這么一鬧,王姑娘沒有了繼續(xù)說的興致,其他人也不敢多問了,紛紛去自己的床鋪上睡覺。
一邊聽著幾人說話的丁湘忽然小聲的問身邊的蒲鈺:“阿鈺,那位閔大人,是個什么來頭?”
蒲鈺有些驚訝,“你不知曉?”
丁湘點點頭:“我不太關(guān)注上京的事,在家中只看書習字?!?br/>
燕南那邊確實離上京遠,丁湘又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學書畫的才女,不清楚也很正常,蒲鈺便為她解惑道:“這位閔大人名叫閔微言,是當年跟隨先帝靖難的人物,據(jù)說先帝當年最倚重的大將就是他,曾接連打下過七座城,著名的天順戰(zhàn)役中,以八千人對五萬敵軍獲勝,他就是當時的軍中大將。”
“先帝十分倚重他,若是先帝沒有早逝,如今恐怕早已位極人臣。如今他是北斗七衛(wèi)總指揮,御馬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兼任西北兩關(guān)總督,是個極厲害的人物?!?br/>
丁湘皺了皺眉,“這位閔大人,是個太監(jiān)?”
“正是?!逼砚暱闯鏊⒉惶矚g這位閔大人,便提醒道:“湘南,若是你遇上這位大人,可千萬不能稱其公公,需得叫大人或是閔先生?!?br/>
丁湘小名叫做湘南,水匪來襲那一夜蒲鈺救了她之后,丁湘便主動告訴了她這個小名。聽了蒲鈺的忠告,丁湘道:“我知道了?!?br/>
之后再也無人說話,房間里安安靜靜的。
可是經(jīng)過這么一遭,蒲鈺更加睡不著了,她的思緒忍不住轉(zhuǎn)到了剛才話題的中心閔微言身上。其實她并沒有見過這位據(jù)說作戰(zhàn)勇猛狡詐,容貌俊美逼人的傳奇太監(jiān),畢竟在宮中那幾年她基本上是透明人,常年窩在那像是冷宮一樣的角落里,和那種當權(quán)太監(jiān)并沒有交集。
她對于閔微言的所知來源于她的父親,和當下文人都看不起太監(jiān)不同,她的父親很欣賞閔微言,夸贊他有勇有謀,可惜身為閹人,不然前途必然不可限量。蒲鈺在父親身邊聽說了幾次閔微言的打仗事跡,也慢慢覺得這位大人真是個厲害人物。
只是如今更多的人對于權(quán)閹的態(tài)度都是表面恭敬內(nèi)心鄙夷。蒲鈺想著想著,慢慢睡著了。
一夜的雷雨到早上方收,秀女們起的很早,今日她們就要趕到皇城內(nèi)了。蒲鈺收拾好東西,去大廳里集合,正和丁湘閑話,忽然見到管事嬤嬤進來走了一圈,點了幾個人,包括蒲鈺。
“你們幾個,跟我來?!惫苁聥邒咿D(zhuǎn)身就走,蒲鈺和另外幾個姑娘一起跟在她身后走出去。
這幾個都是容貌出眾的姑娘,并不知道自己忽然被叫出去是做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忐忑。這時候嬤嬤將幾人帶到了一個房間,指著桌上擺放好的食物和熱水,“待會兒你們把這些東西送到南院,那邊住著貴重的大人物,你們可千萬別有失誤?!?br/>
蒲鈺明白了,這定然是采選秀女的幾位公公的主意,凡是太監(jiān)大多在御馬監(jiān)和司禮監(jiān)兩位掌印太監(jiān)手底下討生活,如今上司在此,這管著秀女采選的幾位公公就想著討好一下上司。
今上不問朝政,一頭扎在溫柔鄉(xiāng)里,性子暴戾,朝政軍權(quán)都被兩位權(quán)傾朝野的太監(jiān)把持,朝中還有一位首輔兩位次輔壓在頭頂,說起來真正管事的不是皇帝,而是這幾位。
處于那權(quán)力中心的位置,都清楚這個一個潛在規(guī)則,皇帝不如這幾位手底管人的大人管用,所以連為皇帝采選的秀女,也能當做邀寵獻媚的工具,實在膽大包天。
蒲鈺想的清楚,面上卻沒顯露出什么,在眾人之間不顯眼的端著食物在嬤嬤的帶領下往南院走過去。
一群姑娘走到南院門口,見到那守在門口面色冷厲的烏衣北斗衛(wèi),都有些膽怯,管事的嬤嬤陪著笑上前道:“不知道閔大人醒了沒有,皇莊大總管讓老奴來給大人們送些早食?!?br/>
守著門口的烏衣衛(wèi)兵不為所動的冷冷道:“不必,大人說了不讓任何人打擾?!?br/>
嬤嬤不太甘心的道:“只是送些東西罷了……“
烏衣衛(wèi)兵拍了拍身側(cè)的刀,眼神帶著殺氣,管事嬤嬤頓時不敢言語,趕緊揮手讓眾人原路返回。
出師未捷,這位閔大人比傳說中還要不近人情。蒲鈺跟著眾人往回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后大門打開的聲音,方才的黑臉門衛(wèi)高聲道:“大人!”
隨后是一個粗狂的聲音吆喝道:“不要磨蹭了,快快快,趕緊趕路!”
身后的腳步聲讓這一群姑娘心里打鼓,那管事嬤嬤也沒想到閔微言這么早就要離開了,還正給撞上,她揮手讓一群姑娘都退讓到一邊。
好幾個姑娘都嚇得臉色蒼白,屏息著等那一隊沉默的北斗衛(wèi)從面前快步走過,終于等人都走過去了,蒲鈺抬起頭,在一片烏衣中,隱約看到了最前面那一襲深藍色披風一角。
……
閔微言帶領千名北斗衛(wèi)奔馳在管道趕往燕南時,蒲鈺坐上馬車緩緩駛進了巍峨的幽幽宮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