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選出吉時,第二天不宜出行,所以把時間往后推了一天,第三天天剛亮,無忌就帶領(lǐng)使團一同離開。礙于自己的身份,青書并沒有去送行。
“公子,皇上已經(jīng)離開皇宮了。您——有什么打算?”
青書搖搖頭,黯然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左右是出不去的。”
扶風也知道他為了莫聲谷的下落憂心不已,不止一次聽他同皇上提起這件事。現(xiàn)在皇上不在,自己說不定能幫上青書的忙。
“公子,您懷疑莫七俠被柯御史綁了去是不是?奴婢說不定能幫上您的幫,探入柯府查探消息?!?br/>
“無忌都沒有辦法,你打算怎么做?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還是算了?!?br/>
扶風把自己繡的手帕給他看:“公子有所不知,像柯府那樣的大人家總會雇些繡娘去做些針線活。我打著干活的名義混進去,您將莫七俠的容貌細細的同我說了。我一個弱女子,柯府應該不會防我的?!?br/>
青書遲疑了一下:“會不會有風險?”
“風險肯定會有,但是即便被發(fā)現(xiàn)了,只要我亮出了宮女的身份,您再去保我,我就不會有事的,有您和皇上在,柯府不敢把我怎么樣。”
“那你要怎么出宮?”
扶風有些驚奇的說:“公子不知道嗎?每個宮女都有一個可以出宮的腰牌,但是要經(jīng)得各自主子的同意?!?br/>
青書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讓弄柳同你一起去吧,彼此扶持著還安全一點兒?!?br/>
弄柳連忙推了去:“公子還是換個人選吧。我那個繡工同風姐姐一比,她是天我就是地,她繡的蝴蝶好似活的一樣,我繡的卻是個誰都看不懂的?!?br/>
扶風道:“奴婢以前也經(jīng)常作為明教的暗探獨自完成任務,公子您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br/>
既然她這么堅持,那——“你小心些?!?br/>
扶風獨自下去準備出宮,弄柳則走到書桌旁,在小硯里注了水,把墨磨開。將墨暈開之后,鋪開細白宣紙,她拿著細狼毫,飽蘸墨汁,然后遞給了青書。
青書下意識的接了筆,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傲鴥汗媚铮惆压P墨遞給我,許是需要我?guī)湍銓憱|西?”
弄柳掩著嘴笑了笑:“才不是呢。這筆是讓公子給皇上寫信用的。”
“他才剛走,我寫信做什么?”
弄柳嘟著嘴搖搖頭:“公子和皇上可真是不一樣。一個被趕著也不肯往前面邁一步,另一個一個勁兒的向前沖,攔都攔不住。您瞧見墻角那個箱子沒有?”
“你要是不提我真的沒發(fā)現(xiàn),什么時候多出來一個箱子?
弄柳暗中咋舌,公子真是被皇上養(yǎng)得越發(fā)的遲鈍了?!澳莻€箱子是今早皇上叫人搬來的。聽尚公公說,皇上已經(jīng)連著兩個晚上沒睡了,筆耕不輟的寫著信?!?br/>
難怪他這兩個晚上都沒到棲凰殿中,自己睡得安生。但是信?青書困惑地看著弄柳。
弄柳說:“那些信都是寫給您的!皇上留給了奴婢囑咐,箱子里的信都排好了順序,讓奴婢每天取一封給您,這樣他即便不在您身邊,也同在您身邊一樣。皇上都這么用心了,您好歹也寫封信給他,他一定會很高興?!?br/>
青書把筆掛回了架子上,自己實在是沒什么話好寫的。弄柳還要聒噪,收拾好行李回來的扶風拉著她走了:“就算是寫信,你也讓公子醞釀一下不是?別在這兒打擾公子了,你陪我收拾一下行李。我不在的時候,好多事情都要囑托你的?!?br/>
沒了無忌三不時五地前來糾纏,棲凰殿中變得空了,冷清了。屋子越大,獨自一人的時候就會越發(fā)的寂寞,這里無論有多么華貴的裝飾,總比不得武當山上的熱鬧和輕松。
青書已經(jīng)體會到了無忌的深情,身為一個男人,也每天都被他為自己做的事情感動著。一個眼神都不會被錯過,無忌事無巨細滿足著他的愿望??墒窃僬J真的感動也抵不上沖動的喜歡,這么多天下來,自己只是感動卻沒有心動。
無忌在的時候,自己的所以心思都被他占據(jù)住了。他根本不肯給自己可以去思想別人的機會,
沉靜下來青書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好久沒有想起過周芷若了,曾經(jīng)對她的那種執(zhí)念不知不覺中變得淡薄。
她是自己見到的第一個女孩兒,見到的第一面就喜歡上了,放不下了。曾經(jīng)覺得自己今生心中只會容得下她一個人,有著太師父做主,她總會進宋家的門的。
這一切的假設(shè)都是順理成章的,只是自己忘記了連接了他們命運的人——張無忌。第一次令自己心動的人總是會比其他人不同些,難以割舍一些,無忌先自己一步遇上周芷若,這個青書知道,但他沒想到的是,第一次讓無忌心動的人卻是自己。
在屋中待得煩悶,青書執(zhí)了劍去院中練武,時而流婉,時而恢宏,順勢隨風,飛鳥驚蛇。一直練得大汗淋漓渾身暢快,才做了一個收劍勢。
無忌不在,連給自己喂招的人都沒有,往日無論國家大事有多忙,他都會拋在一旁,擠出時間陪自己練武。囚在這宮里,武藝再好又有什么用,青書曉得無忌是為了讓他解悶,所以想要練武的時候也不去找他,自己隨意找個清靜地方舞舞劍罷了,但無忌每一次都會很是巧合的冒出來。
即便他做了許許多多,但是青書對無忌還是沒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青書能感覺到這件事無忌是知道的,但是無忌揣著明白裝糊涂,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纏著自己,只盼守得云開見月明。
踱步到窗邊打開窗扉,月光潑灑,地面一片螢霜。細細回憶,當初自己說的誓言是:“只要無忌一日不離開皇宮,自己就不會離開?!笨墒乾F(xiàn)在無忌并不在京城,自己即便走了也不算是違背誓言?!?br/>
棲凰殿里,青書一個人來回踱著步猶豫不決,范遙府上,大門被人一腳踢開。
殷梨亭進了院子吼道:“范遙,你給我出來!”
當他趕到京城四下詢問總算找到丞相府的時候,日頭已經(jīng)落下了。如此深夜他本應等到明早再來叨擾,但是憂心忡忡之下便顧不得那許多。大門被踢開,門栓折斷,被吼聲驚醒的范府家仆紛紛拿了兵器沖出來將殷梨亭包圍起來。
范遙雖喜好耍笑,但是平日里帶家仆很是寬厚,所以一有威脅,那些家仆各個都是打算視死如歸保護家主的樣子。
范遙這幾天忙得頭昏腦脹,朝中的事、皇上的事他都要忙活著,這不,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才歇下,卻聽到有人前來府中喧鬧。
他憋著一肚子火氣起了身,順手拿了裝飾在花梨格架上的彎刀,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來自己府上自找麻煩。
殷梨亭雖被包圍住了,但是他沒有動手將他們打開直沖后宅。畢竟冤有頭債有主,自己要找的是范遙,便只會同他算賬。范遙走到院子中,這個院子都被家仆手中擎著的火把照亮了。揚揚手讓他們把包圍散開,范遙這才看到了來人的面貌。
沒想到居然會是殷梨亭,他一驚一喜,往日極為珍愛的八寶彎刀都隨手丟在了地上。眼角眉梢含在春情:“居然是你來了!我還以為——”
殷梨亭冷聲硬氣地道:“你以為是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先讓這些家仆退下,我有話要問你?!?br/>
范遙連忙讓家仆都散開,下令讓他們各自回屋不許出來。瞧著殷梨亭的臉色有些不對,范遙心中一震,不知道又是哪個人將別人做的壞事扣在了自己頭上,但是不應該??!自己現(xiàn)在身為丞相,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差不多,誰會膽敢陷害自己。就算是真的想要毀了自己的名聲,應該也是到皇上身邊去吹風,沒有理由到殷梨亭那里嚼舌頭啊。
“梨亭,你怎么了?為何這般氣惱的樣子,你是怪我這么久沒去找你?”
殷梨亭怒氣未消道:“不是為了這個,你不來煩我是好的,我犯不上為了這個特地來尋你?!?br/>
他這話范遙怎么聽著都像是辯解:“皇上不許假給我,這不,終于等到他離開了京城。我正打算明天一早便偷偷溜到武當同你成親?!?br/>
“誰喜歡嫁你你找誰去,我來不是為了這個事?!币罄嫱み€想將話說下去,范遙硬是插了嘴。
“梨亭,我本想說是自己嫁給你的,嫁妝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就等著送上武當。但你要是肯嫁的話,嫁妝變聘禮,倒是也沒什么差別。”
兩人驢唇不對馬嘴地說著話,殷梨亭不想再聽他胡亂說什么,跨上前一步,把手放在劍柄上,紅著眼說:“魔頭終歸是魔頭,說,你把我七師弟和青書侄兒藏哪兒去了。你綁了他們不就是為了逼我下山,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了,你把他們都放了?!?br/>
這莫須有的罪名是怎么回事?殷梨亭視死如歸的樣子看得范遙哭笑不得。從小到大自己還沒有吃過這么大的啞巴虧,宋青書來京城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至于莫七俠,自己也尋他不著,殷梨亭怎么就認準了是自己把他們抓了呢?范遙心中存著疑問,堅而意絕地走到殷梨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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