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黃昏,殘陽如血。
此時,清河郡城,福臨客棧。
一個手持折扇的白衣少年緩緩步入客棧??蜅2淮?,人也較少,他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時,一個小二打扮的年輕小伙走了過來,滿臉笑容道:“客官,您需要點什么?”
少年淡淡道:“給我十斤牛肉,一只燒鴨,再來兩小菜?!?br/>
小二聽了,神色一愣,露出為難的神情,欲言又止。
少年笑道:“你是怕我吃不完?還是怕我沒錢付賬?”
小二訕訕一笑,說道:“那就麻煩客官你先付賬!”
少年笑道:“錢我是不會給的,你找去雨晴姑娘要,就說是她預(yù)付給我的報酬?!?br/>
小二不明白誰是雨晴姑娘,跑到了柜臺前問。
掌柜里是一個美艷的老板娘,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一身白色衣裙,肌膚光滑,面色紅潤,明眸帶著笑意。她聽了之后,笑著道:“小張,你去叫廚房照做,另外再去酒窖拿一壺女兒紅,就說我請他的?!?br/>
小張點點頭,就去了廚房。
片刻后,小二就端了一疊花生,一壺女兒紅過來。
沒多久,又把牛肉、燒鴨端了出來。
少年自然就是凌鋒,喝了一口酒,開始大吃起來。
深山老林,開什么玩笑。他既然練劍,自然要求勇猛精進(jìn),怎么會去深山老林。那么說只是為了讓孫少英安心。
不過,,劉震山名單上的那幾個人,他暫時也不準(zhǔn)備下手。所以他來雨晴姑娘合作。
酒足飯飽,凌鋒伸了個懶腰。
這時,老板娘走了過來,說道:“公子,這里酒菜如何?”
凌鋒笑道:“還不錯!”
“既然公子吃飽喝足,我們就樓上談?wù)勅绾???br/>
老板娘說完,引著凌鋒往樓上而去。
二樓,一間廂房前。
老板娘笑著道:“你自己進(jìn)去吧,雨晴在里面等你?!?br/>
凌鋒推開,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
此時,梳妝臺前,一個戴著銀色輕紗的曼妙女子正凝望著他,嘴角含笑,似乎十分開心。
雨晴取下了銀紗,嫣然一笑,道:“我本以為你不會來了?!?br/>
凌鋒斬殺玉溪縣捕頭段輝,挾持六扇門總捕頭的女兒等一連竄的消息已經(jīng)今早就傳入她的耳中,她本以為凌鋒會就此隱退,躲避六扇門追捕。
凌鋒笑道:“該來的總會來的!不過,我變成這樣你也認(rèn)得出來?”
雨晴淡淡一笑,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氣味。而我們牡丹閣的弟子,善于采百花精氣修煉,對于氣味芬芳最是敏感。即便你經(jīng)過再多偽裝,我也能認(rèn)出來。不過,如果我來猜得不錯,這才是你的真面目?!?br/>
凌鋒點點頭,笑道:“你這么簡單就將自家門派報了出來,看來是認(rèn)定我了。顯然目標(biāo)不是個簡單角色。否則,你也不用等我。”
雨晴點點頭,說道:“不錯,此人名為喬宇清,三十六歲,武功絕頂,現(xiàn)在是清河學(xué)院的一名教習(xí)。而且他是清河郡三大世家之一喬家之人,他的兄長是喬氏族長,喬氏一門人脈極廣,在清河郡幾大勢力中都有人手,勢力盤根錯節(jié)。一旦你殺了他,肯定會招來喬氏的瘋狂報復(fù)。你可以想清楚了,再決定是否答應(yīng)?!?br/>
凌鋒淡淡一笑,顯然并不在意,而是問道:“他怎么得罪你們了?”
雨晴淡淡道:“我牡丹閣的一名年輕弟子被他玩弄拋棄,最后還慘死在他的掌下。只是他早知我們牡丹閣要殺他,就躲在了這清河郡城,一年多沒有出城了。而我們牡丹閣的勢力又主要在洛河郡,因此才會讓他逍遙至今。你說此人該殺嗎?”
“這樣的人確實該殺!不過,你們可有計劃?”
凌鋒神色嚴(yán)肅道。若是她們沒有安全的撤離計劃,他是不會出手的。
“這個自然是有的!”
雨晴微微一笑,隨即從抽屜里取出一張人皮面具,遞給他,笑道:“你先試試!”
凌鋒小心翼翼的戴上,使它與臉部緊密貼緊。
這時,雨晴將一面銀鏡遞了過來。
凌鋒往鏡子里一看,卻是一張十分俊俏的臉,白皙如玉,貌若潘安。
他笑了笑,取下了面具,說道:“還不錯!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br/>
雨晴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其實,我呆在醉春樓,就是為了通過吳剛接近吳烈,好找機(jī)會殺了他,為父報仇?!?br/>
凌鋒神色毫不意外,問道:“你父親姓姜?”
雨晴點點頭,說道:“你猜得不錯,我父親就是赤陽劍姜陽。當(dāng)年父親和那賊子是結(jié)義兄弟,卻沒有看出他是個江洋大盜,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十三年前,當(dāng)時的郡守大人想要給皇上準(zhǔn)備一批貢品。說是貢品,其實都是銀錢居多,用來打點上下的。結(jié)果貢品還沒有走出郡內(nèi),就被他劫走。后來,郡守大人震怒,六扇門派出了銀衣捕快追查。他怕藏不住,就把一部分物品藏在了我們家中?!?br/>
凌鋒接著說道:“后來,肯定是他揭發(fā)了你爹,還獲得了大義滅親的俠義名號。對不對?”
姜雨晴點點頭,說道:“我那時才六歲,若非被雪姨用水桶吊在后院井中,也一并死在了六扇門的牢獄之中。后來,雪姨帶著我加入了牡丹閣,苦練十三年,總算學(xué)有所成,才決定去找他報仇。只是,沒想到他會死在你的手里?!?br/>
凌鋒歉然道:“不好意思,害你沒法親自報仇。”
姜雨晴搖搖頭,笑道:“我當(dāng)時是有點怨你,可再一想,憑我的武功,就算是再練三五年,也殺不了他。所以,我得多謝你?!?br/>
凌鋒笑道:“你不用謝,我殺他只是為了自己。當(dāng)然,如果你要是非要以身相許的話,我也不介意?!?br/>
姜雨晴微微一笑,一臉的認(rèn)真神態(tài)道:“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娶我們牡丹閣的弟子,就必須一心一意,不能納妾。就算是我年老色衰,牙齒都掉了,你也只能愛我一個?!?br/>
凌鋒笑道:“我現(xiàn)在總算明白喬宇清要殺人了??隙ㄊ悄隳俏粠熃慊蚴菐熋眉m纏不休,對不對?”
姜雨晴聽了,神色復(fù)雜,幽幽道:“難道你也覺得男人就該三妻四妾,喜新厭舊?女人就活該被拋棄?”
凌鋒搖頭道:“不是我這么覺得,而是人性本就如此。能夠始終如一的男人實在是太少了!但無論如何,他不該殺人,而且是一個曾經(jīng)深愛他的人?!?br/>
姜雨晴笑道:“聽你說話的口氣,總感覺你不像是十六七歲,而是一個老妖怪。一副老氣橫秋,看透人生和世情的樣子?!?br/>
凌鋒笑而不語,相對而言,自己確實算是個老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