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39小說網(wǎng)
然而,看著那張紙上的陌生面容,兩人皆是擺了擺頭,表示并不識得,等到離了虞笑的寢宮之后,莫長安才送著夜白到未央宮宮門口。
“師叔覺得那人是否有些蹊蹺?”莫長安駐足,面上一副正經(jīng)的模樣,心中卻是被自己的行為感到無奈。
她如今,也算是有幾分沒事找事的嫌疑,原本夜白就是對此地頗為熟悉,她犯不著親自相送,但天知道她這會兒究竟怎么回事,竟是忍不住想著多與夜白這廝待上一會兒。
這種詭異的想法,莫長安其實不太愿意承認,但她的確也是心思通透,自己這般反常,率先對此感到詫異的,只是她自己。
“嗯?!币拱最h首,心下本還尋思著如何開口扯些閑事兒,順利挽留住小姑娘,也好與她一同呆著久一些,如今莫長安提及神秘人,他便深覺恰當。
想了想,他繼續(xù)道:“那人的容貌的確是我不曾見過的,你大抵也見過師父留下來的那些字畫罷?”
子規(guī)門歷代下來,但凡師尊一流,羽化之前便都有專門的畫師為此拓下容顏,以供后人瞻仰。而這些畫卷皆是留在于半生的藏寶閣之中,依著于半生對莫長安的疼寵,夜白以為小姑娘定然是去過藏寶閣,且一旦她去過,便極容易發(fā)現(xiàn)畫卷的存在。
果不其然,他話音才落下,那頭莫長安便點了點頭,回憶道:“沒錯,我的確是見過的,那幾十卷的畫中,我大抵仔細看了一大半,且多數(shù)皆是臨近時期的長者,若是我和你都沒有出錯,顯然那神秘人是有些蹊蹺的?!?br/>
她所說的蹊蹺,自然是指神秘人的身份,誠然從虞笑和少年槐樹精的嘴里頭說出的,皆是暗指那神秘人出自與夜白一同的門派——子規(guī)門,不僅如此,虞笑能夠提供的畫像如此,少年槐樹精能夠提供的子規(guī)門令牌也如此,若非夜白和莫長安都見過子規(guī)門老一輩尊者的畫像,恐怕是要被此迷惑了去。
“如今大抵是可以確定,那人并不是子規(guī)門的人。”夜白瞇起眸子,琥珀色眸底劃過幾分深沉之色。
他的確定,與莫長安所想幾乎一模一樣,不為其他,就為這人太過囂張,全然不知子規(guī)門還有畫卷一事。
關于子規(guī)門的畫卷一說,相傳是千年前子規(guī)門的掌門所立下的規(guī)矩,但礙于這等子規(guī)矩有幾分階級劃分的嫌疑,不符合子規(guī)門辦事的一律平等的原則,于是乎當時的掌門便掩飾下來,只讓幾個師尊級別的人物知悉此事。畢竟修仙練道一事,極少人真的能夠成仙,誰也想著哪怕百年之后,后世的小徒們能夠借著畫像緬懷他們,這其實也算是想要留下自己的足跡的一種法子。
可如此下來,便也就一代接著一代,此事輾轉(zhuǎn)成了機密,只幾個修為和造詣抵達了師尊位置的人,才能夠知悉。
而明顯,那神秘人并不知道此事,正是因為不知道,他才為了使自己的存在更加確鑿,刻意讓虞笑看見他的臉容,并用以之后‘離間’莫長安和夜白兩人。
“我是看出來了,這家伙目的不純,擺明了要離間咱倆的關系!”小姑娘想到這里,忍不住輕哼一聲,不屑道:“他以為我們是那么好糊弄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搞笑!”
罵罵咧咧的時候,莫長安倒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言詞,但夜白眸底不為人知的一亮,只為她口中吐露的‘我們’‘咱兩’一說。
也是奇怪,從前他沒有對小姑娘那么上心的時候,倒是也沒有那么仔細,可如今但凡她隨口說著什么,他都能夠敏感的捕捉到。
“師叔怎么不說話?”見夜白沉默,眉眼舒展,一副還算滿意的表情,小姑娘忍不住嘴角一抽:“莫不是師叔認得此人?”
那人離間的行徑,到如今已然令莫長安看的清楚,雖然她不知道這人究竟為何要如此,但至少她明白,那張露給虞笑看的臉容十有八九是假的,而那個神秘人物,想來也只是沖著她來。
“并非。”夜白搖頭,一本正色的將自己發(fā)愣的嫌疑扯開:“我只是在想,她怎么會知道你身上的封???”
“這也是我所無法想通的?!蹦L安不疑有他,只繼續(xù)道:“就我所知,封印一事并沒有多少人知悉,當年師父之所以知道,也是我那時初初修習仙術,一時控制不住體內(nèi)氣息,差點兀自解了封印師父才得知的?!?br/>
莫長安至始至終都不會去懷疑她師父莊舟,畢竟當年他師父知道此事之后,幫襯著她隱瞞下來不說,還苦口婆心、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修習仙法的時候小心著點兒。不過即便心中惶恐,她還是感覺的到,在知道她體內(nèi)流著一半九尾赤靈狐血統(tǒng)之后,她師父儼然就像是得到什么天大的寶貝一樣,整整三天三夜,醉生夢死,要不是生怕給她引來什么不必要的麻煩,恐怕還得昭告天下,普天同慶不可。
好半晌,夜白都沒有回答,直到莫長安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那廝忽然凝眸,清冽的眸底倒映著小姑娘白嫩嫩的臉容,道:“在這之前,你可遇到過鱗族的人?”
“鱗族?”莫長安眉心一跳,面上兀自鎮(zhèn)定:“師叔是說……姜衍?”
就目前,他們知道的鱗族人,是姜衍無疑,可直覺告訴莫長安,夜白所問的不是姜衍,而是她心中那個香草美人,姜姽婳!
那日姜姽婳來看望她,刻意躲著夜白,莫長安不是不知道,所以這會兒夜白問起,她頓時便警醒了幾分,生怕被夜白看穿什么。夜白與她如今相互信任是不錯,但關于香草美人的事情,莫長安是不愿透露的,要是他二人有什么仇怨……后果可是不可設想的!..
“不是。”夜白蹙了蹙眉梢,繼續(xù)問:“我是說……旁的鱗族人?!?br/>
果然,夜白說的該就是姜姽婳,畢竟鱗族氣息很濃,夜白修為極高,不會察覺不到那日姜姽婳在附近出現(xiàn)的氣息。
“那……難道是執(zhí)秀?”姜衍身邊的那個隨從少年,正是喚作執(zhí)秀。
“罷了?!币拱孜⑽@了口氣,倒是也沒有追問,只淡淡道:“雖然不知是誰知悉你的身份,是誰想著暗害你,但我總歸會護著你的?!?br/>
他平靜的說了一句,仿若隨意問個天氣一樣,從容的讓莫長安忍不住愣住。而后,她忽然一笑,歪頭看向夜白,紅口白牙,甚是春色迷人。
“師叔,如今可是我術法略高你一籌,該是我護著你才是?!毙」媚镄︻亖y人,撞在夜白的瞳孔之中,惹得他心尖一顫,寂靜無聲的歡喜之意,彌漫整個心房。
他薄唇一勾,似笑非笑:“小妮子倒是會逞能?!?br/>
說著,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兒,但就是不想這么離開。
“師叔,我這可不是逞能?!蹦L安不服氣,哼道:“不信,來過過招兒?”
她心中是百分百確定夜白敵不過自己的,所以才刻意提出過招,畢竟素來是夜白折騰的她不得不低頭認輸,好歹她也能打的夜白跪地求饒一次了。
夜白神色不改,淡淡道:“今夜更深露重,還是先回去歇息罷。”
“哼,你果然是不敢!”莫長安嘲諷道:“我當你多么厲害呢,連和我一個小姑娘過招的勇氣也沒有了?當年叱咤江湖的奚琴公子去哪兒了?為情勢所逼躲起來了?”
“激將法?”夜白挑眉,眉眼舒朗,眼尾淚痣灼灼而蠱惑人心。
他知道莫長安的確是在用激將法,逼著他動手和她過招。
小姑娘直言不諱:“嗯,激將法,接招嗎?”
“你若是沖我撒撒嬌,或許我還愿意應下?!币拱讛宽?,語氣依舊云淡風輕。但話一出口,他其實已然是料到這小姑娘會是‘剛直’的拒絕,隨即甩臉走人。
他對莫長安的了解,其實很深,至少他知道,這小妮子該硬氣的時候分毫不讓,該服軟的時候,也比任何人都沒骨氣的厲害。
但這一次,他顯然所料有些偏差,就見莫長安聞言,眨了眨漆黑的眸子,隨即一笑:“撒嬌肯定是沒有可能的,但是嘛……”
她掌心一絲焰火升起,一瞬間朝著夜白的眉宇飛了過去:“我若是出手,你這狗東西難道會不還手,任我打?”
小姑娘咯咯的笑聲落下,整個人便朝著夜白飛馳而來,她手中火球順勢脫離掌心,剎那便朝著夜白的臉上飛去。
不得不說,莫長安下手的確很狠,但為了逼出夜白,她也只好如此所為。
可奇怪的是,就在火球離夜白愈發(fā)近的某個瞬間里,夜白依舊一動不動,周身連一絲靈力也沒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火球砸個花容損毀。
“你瘋了?”莫長安說時遲,那時快,立即一揮衣袖,將就要落在夜白眉間的火球揮散開來,只身落在他的面前:“我若非及時收手,你這閉月羞花的小臉蛋兒恐怕是要毀了去的!”
一邊說,小姑娘一邊心疼的瞅了兩眼夜白那白皙如玉的臉容,暗暗松了口氣。
這么好看的一張臉,要是當真毀了去,恐怕她是要哭死的,畢竟夜白好歹也是有史以來,喜歡她的人中,最是好看、最是修為高、最是……令人垂涎的一個。
“我猜著你不會舍得動手?!币拱讖澊?,若非莫長安站在他的跟前,恐怕一準兒瞧見他藏在袖中,背著后邊兒的右手上,虛虛捏了把汗。
但即便如此,夜白還是表現(xiàn)出一副很是鎮(zhèn)定自若的孤高模樣,瞧著很仙……若是忽略那股子逞能之后的慌亂,倒是不錯。
“那我若是真的動手了呢?”莫長安看向他,見他篤定十足的模樣,一時間又覺得自己太過沖動。
夜白這狗東西,委實讓人覺得太過可怕,連該有的慣性還手,他也不去動作,若是她當時的確存了幾分好整以暇的心思,恐怕這狗東西的絕世美顏,就要保不住了。
“那也只能是命了。”夜白嘆息,無聲一笑:“人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大概就是這么個道理罷。”
若是夢中的那個自己的確如此,夜白想,或許現(xiàn)在他更是該主動一些才是。畢竟他的的確確被這別樣的牡丹,弄得神魂顛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