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空和尚氣焰萬丈,連番逼著各大派比試,閬苑看出絕想師太的為難處,附耳與素芊芊低語支招。素芊芊無比滿意,該是她出場的時候,她已經(jīng)休閑太久。眾武林同道也在等絕想的回音,戰(zhàn)或不戰(zhàn)都不利于慈航劍派。
“頭陀休要大言不慚,你要領(lǐng)教慈航劍法何須我大師伯出手?”素芊芊突然沖上前講道,震驚眾人。一時間所有焦點(diǎn)聚在她身上,慈航劍派無一人識得她,又與絕愛一樣戴著面紗,更不知是何人了。
“女娃娃依你之言該是誰來與我比試?”目空絲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目測慈航門人中也就只有眼前的尼姑功力最高。素芊芊笑道:“自然是我的師父,絕愛大師!”說著還挪步靠近絕愛將她推出。絕愛也被嚇一跳,沒搞懂素芊芊想做甚?回頭望向閬苑,得到的卻是安心出戰(zhàn)的眼色,應(yīng)該是有計(jì)劃。
時景辰知道閬苑詭計(jì)多端,可就算是絕愛也對付不了目空和尚,真是越來越好奇。目空和尚問道:“哪位是絕愛大師?”放眼望去只剩一個落發(fā)尼姑,看著并不像武功有多高。“是我。”絕愛緩步走出。目空輕笑道:“是你?別開玩笑,你兩雖然帶著面紗,但不難看出年紀(jì)相仿,若說是姐妹我還能信。師徒,蒙誰呢?”絕愛武功不錯,以她現(xiàn)在這個年紀(jì)配上這身武功可以匹敵年輕時的目空,可眼下尚不能夠。
一眾武林前輩在場卻讓兩個小丫頭來胡鬧,簡直是對目空的不尊重。素芊芊嘆息道:“大師修為高深,見識卻如井底之蛙。圣人道: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我?guī)煾噶鶜q通曉慈航劍法,十六歲自悟慈航劍訣,在本門前無來者。她武功、學(xué)識均在我之上,如何做不得我?guī)煾??”別說是目空,在場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娃能戰(zhàn)勝連敗諸位武林前輩的高人,盡管她是焚滅師太的高足。不過又充滿了期待,慈航劍派是個創(chuàng)造奇跡的地方,或許真有辦法。
絕想退回隊(duì)伍,希望慈航劍訣能發(fā)揮它的威力,縱然敵不過頭陀也叫他大開眼界。“師父、師伯,小師叔何時收的徒弟?她不會害小師叔吧?”無悲訴說著心中憂慮。絕妄何嘗不擔(dān)憂,或許她們應(yīng)該對劍訣有信心。“看看再說。”絕想也不知怎么了?看到閬苑偷偷的暗示,總覺得這場劫難可以安然度過。
“出招吧!”目空擺好架勢,可素芊芊又有話講?!按髱煟瑒e著急呀!方才你十招之內(nèi)擊敗簡莊主和徐莊主,二十招內(nèi)斗敗妙目大師,三十招內(nèi)打傷妙法方丈。不知你覺得能在我?guī)煾甘窒伦哌^幾招呢?”眾人權(quán)當(dāng)她不知好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該說她自信好呢還是不知天高地厚好?目空氣道:“十招之內(nèi)貧僧必取你師父性命,倒是你可別哭鼻子!”
素芊芊拍拍手等的就是這句,笑道:“大師自信是好事。不過若是您出到第十一招又當(dāng)如何?”竟被一個女娃娃小看,目空冷哼道:“絕無可能,若逼到我出第十一招,就算你師父贏!”素芊芊奸計(jì)得逞,退開一旁道:“師父加油!十招內(nèi)必敗臭頭陀!”身為出家之人粗言俗語,未免遭到旁人白眼,這句明顯是她自己加進(jìn)去的。
“女娃娃,嘴中無德,別以為是個小輩貧僧就會容你胡說八道,稍后在教訓(xùn)你!”目空被徹底激怒,瞪著的眼珠感覺都快要掉出來著實(shí)嚇人。“女娃,出招吧!”眾人伸長脖子盯著這場不可能勝利的戰(zhàn)斗。
絕愛抽出軸中劍,劍身雖短,卻寒光逼人,不愧為觀音廟秘寶。錦云卷空拋穩(wěn)當(dāng)落于無悔手中,第一招“明心見性”,劍心一體。短劍突刺,劍氣四散,鋒利無比。無形劍鋒包裹劍身,時長時短,目空金鈸相阻,腳走浮虛步,巧妙躲閃。絕愛緊接劍招“石火光陰”,飄飄乎一劍似是千百劍,打散劍力又成倍浮現(xiàn),威力只增不減。不得不服慈航劍訣果然有其獨(dú)到之處,前兩招目空和尚只是試探,接下來就不好對付了。
絕妄點(diǎn)頭贊道:“師妹的劍訣又精進(jìn)不少,之前的幾處漏洞已經(jīng)補(bǔ)足。”絕想并沒有滿意,反而更加擔(dān)憂。閬苑小聲說道:“無悔,把天悲給我?!睙o悔先是一愣,可想到之前說過閬苑是天悲唯一承認(rèn)的主人,便立馬取下琴盒遞去。無怨、無悲無一不好奇看著閬苑。天悲至今無人能彈奏,這個人是誰?
閬苑打開琴盒,一把赤紫的深色九弦琴暴露在眼光下。千年古木有靈,像是產(chǎn)生共鳴,直擊閬苑內(nèi)心,久違的老朋友。當(dāng)即抱琴起身,三兩下點(diǎn)地飛身躍上石柱,臥坐撫琴。乍見銀光掠地,猶如碧澗泉流,琴音流瀉而來。眾人觀劍之余望向石柱,始見一蒙面女彈琴助興。若是效仿徐川陵,那她的琴音并無殺傷力,不知有何古怪?
“天悲?”絕妄輕叫,“她能彈奏天悲?師姐,難道她……”絕妄不敢再說下去,絕想神情激動,但又不得不忍著,回道:“心照不宣。”
絕愛雖已修習(xí)《靜修心法》,可憑著半部心法不能完全發(fā)揮劍訣威力。受方才簡放與徐川陵的啟發(fā),閬苑才想到輔以天悲琴音,或許能激發(fā)劍訣威力,方可一戰(zhàn)。她不能像徐川陵一樣以音劍攻擊,但能與絕愛一同使出“劍音無形”。
絕愛劍路流暢,連貫而出“縹緲劍路”,目空和尚已經(jīng)摸底,自然全力出擊。金鈸敲響,格擋劍招之余,打出“橫斷山脈”,金鈸切割之力不輸劍鋒。絕愛劍意縹緲,回防迅速,轉(zhuǎn)劍挺刺一道無量劍意直穿遠(yuǎn)處石碑。目空冷汗微冒,沒想到對付一個女娃也得使出真本事。
金鈸破風(fēng),鋒刃永輝,猶如金月橫江,金光閃過頓時削去絕愛面紗一角。稍慢一步可就是割破脖子了。眾人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甚至不敢喘大氣,實(shí)在精彩。閬苑暗叫不好,急撥琴弦。天悲琴音低沉刺耳,如泣如訴,聞著傷心欲絕,眾人不自覺地頭也昏昏沉沉。功力淺薄之人早已支持不住,抱頭痛哭,仿佛被全世界遺棄。
曠樂山莊一向以音律聞名江湖,今日見到閬苑始知天外有天。不,腦海中已經(jīng)不止這一次遇到這般高明的琴師。顏凝月強(qiáng)忍情緒卻還是潸然淚下,實(shí)在想不通這究竟是怎樣的音樂,竟能揭開她不堪的過往。“大師伯,弟子突然好傷心卻不知為何,這感覺太折磨人了?!辩娔`已經(jīng)開始頭腦昏沉?!懊颐夷б?,悲天憫人。此乃慈航秘寶之一的魔琴天悲,你若聽不得便快些捂上耳朵?!辈阕颖疽詾橹皇莻餮裕瑳]想到天悲的威力恐怖若此。
目空心中怒火未平,又聞琴音,心情跌宕起伏,竟連連出招失誤??翱岸返降诎苏?,閬苑不知用何秘法說道:“絕愛使龍卷殘?jiān)疲 蹦靠沼质且惑@,這分明是本門傳聲入魂最高境界的“密音入魂”,是誰?四下張望卻遍尋無果,別人聽不到這聲講話,他可聽得真真。
說好十招已經(jīng)打到第八招,疏忽之下又被絕愛得手,只見她旋身而上,數(shù)萬道劍氣如暴雨傾盆,匯聚成龍卷直下,目空已被逼到絕境,不得已以“天佛護(hù)體神”抵御,這是他最得意的武學(xué),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眾人方才明白何以之前怎么都傷不了他。
又是那個神秘聲音道:“絕愛,氣貫山河!”又見絕愛彈劍蹬腳,倒轉(zhuǎn)身子,俯沖下旋,加之琴音四散,劍音一體,龍卷劍流頃刻間如洪水奔騰,洶涌拍岸。眾人急忙閃躲兩旁,廣場崗石地板此起彼伏,碎成一地。目空雖然有“天佛護(hù)體神”做掩護(hù),奈何慈航劍訣威力強(qiáng)大,一招之下劍氣席卷周身,無意間打中罩門,罡氣潰散,致使衣衫百孔千瘡,他承認(rèn)小看了絕愛。在場英雄松了口氣,面露微笑,慈航劍訣名不虛傳,保住了中原武林的顏面。
不過若無人暗中指點(diǎn),她早已落敗,這要是被傳出去他目空敗于慈航劍派,往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殺心驟起,擲出兩枚金鈸,以氣御形,不知是眼花還是速度太快,兩金鈸成四金鈸,四金鈸又成八金鈸,鈸影幢幢,轉(zhuǎn)眼間早已不計(jì)其數(shù),悉數(shù)朝絕愛打去。絕愛倉皇躲閃,揮劍橫劈,可她出劍速度遠(yuǎn)不及金鈸攻擊速度。
危難時刻,閬苑撥動琴弦,只覺劍影奪目,十?dāng)?shù)道劍氣頓時穿透金鈸,“釘鐺”一聲,落于旁處。驚嘆間閬苑已站在絕愛身側(cè),令人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門派。連一個不成名的弟子也這般了得。慈航劍訣不愧為武林第一劍,著實(shí)讓人大開眼見,直呼過癮。
素芊芊跳起罵道:“臭頭陀,你羞不羞?說好出第十一招就算輸?shù)?,你自己說都多少招了?敵不過慈航劍訣你就使陰招偷襲,要不要臉?”目空神功被破在前,后又被人家打下金鈸,還有何面目站在這里?素芊芊字字句句都戳痛他的心。可這口氣怎么都咽不下,對于絕愛他只能作罷,但另一個就不能輕易饒過。
“小娃娃,剛才是不是你用密音入魂指點(diǎn)?還敢用琴音擾亂貧僧心志,你敢不敢接我三掌?”目空再次指名挑戰(zhàn)。閬苑更是驚恐無比,密音入魂非本門功力精深者不得竊聽,難道他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也根本想不通。
素芊芊挖苦道:“大師臉皮之厚堪比少林寺阿彌陀佛墻,打完一個又一個。敗了就是敗了,還要挑釁,你真當(dāng)在場諸位武林英雄怕你不成?大伙敬你是位高人,才與你一一對決。你若再胡鬧,貧尼恐怕在場諸位懶得同你講江湖規(guī)矩?!北娙寺勓?,微微移步,大有群毆的架勢。
目空雖然武功高強(qiáng),但也架不住眾多高手群攻而上,怒道:“這個女娃娃以琴音偷襲,才使絕愛女娃有機(jī)可乘。中原武林的人都是這樣卑鄙無恥嗎?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漢?”素芊芊嘴上功夫了得,又道:“打輸不認(rèn)也就罷了,怎的還怪我姐姐彈琴?她見師父劍法威猛,彈琴助興有何不妥?琴聲大家都有聽聞,怎么就你有事?”說著轉(zhuǎn)身問道,“諸位前輩同道,你們有被琴聲傷害嗎?”
“沒有!”眾人齊聲道。琴音確實(shí)不俗,引得人傷心斷腸,但不得不說一句違心話來槍口對外?!叭舴谴跞藵撊肷倭窒露?,大家毒傷初愈又豈容這個頭陀在此放肆?”“我看吶,毒就是他下的,卑鄙!”“對對對,一定是他?!薄h論聲、質(zhì)疑聲愈傳愈烈,越講越難聽。
目空和尚大喝一聲道:“豈有此理?貧僧今日就大開殺戒,一解心頭怒火!”言罷,周身運(yùn)氣發(fā)掌,掌力猶如排山倒海,瞬間傾倒廢話的眾人?;鹚俪稣?,追形逐影,一下?lián)涞介佋犯?。聽得一聲“躲開!”時景辰借由流云蝶步,扯臂呼掄,及時將目空雙臂震開。
這招快而準(zhǔn),始料未及,目空內(nèi)力吸納,兩枚金鈸無故飛旋而起,突然“化勁成虛”,猶如兩條金龍,一路纏著時景辰,一路猛攻閬苑。可這二人輕功絕頂,身法如魅,但見空中人影幢幢,二人面向而迎,忽而同時臥身躲閃,砰一聲兩枚金鈸撞在一處,重重落地,砸落聲響久久留有余音。
目空連貫出招,狂掌空襲。掌中有爪,爪中帶掌的這招“看朱成碧”精妙絕倫。時景辰雙手交叉運(yùn)功,忽而雙掌承影三十二,稱為“浮游逍遙”,大氣磅礴。聽得半空無故炸響,二人皆是接連后退。時景辰是不敵,目空是震驚。不過立馬又是“追形逐影”搶攻上前。八合六谷掌雖然精妙,但對于內(nèi)功的要求極其嚴(yán)格,時景辰對完一掌氣血翻涌,實(shí)在無力再出掌??蓪Ψ揭呀?jīng)殺過來,無奈不自量力橫劈烈掌。受內(nèi)力沖擊,手臂經(jīng)絡(luò)頓時閉塞,滾落一旁。
“狂煞掌!”閬苑驚呼之余,目空已至眼前。橫抱天悲琴側(cè)身閃影。另一手拈出蘭花指,隔空打穴,以阻其強(qiáng)勁攻勢?!叭c(diǎn)穴!”絕想、絕妄同時驚呼。無悲頭一回見這些神奇武功,自然詢問:“師父,什么是三花點(diǎn)穴?”這么厲害的武功,她竟從未聽師尊們提起過,不免遺憾。
絕想、絕妄沒空搭理無悲,只想著要如何入內(nèi)解救。無悔提劍挺刺,畫圓成弧,反手而出一招“返虛入渾”頂開頭陀的厲掌?!捌呓^劍陣?大師姐,是你教無悔的?”絕妄看的真真,這套劍陣存在缺陷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重見天日了。絕想搖頭,她根本沒有教過,也不知無悔從何處學(xué)來。只是她貿(mào)然殺入,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