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嘀嗒
旅館里,壁鐘的秒針走動的聲音在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黃瀨拽緊了披著的外套,不自覺地想起睡覺前一群人聚在一起百鬼夜行的故事。那時候完全不覺得嚇人,只不過現(xiàn)在這個情境希望不是因為之前過于興致勃勃地講了七八個鬼故事的報應。
有幾扇門沒有關嚴實,冷風就從那里鉆進來,呼嘯里帶了些凄厲。
黃瀨涼太加快腳步,不禁為自己的房間離衛(wèi)生間如此之遠感到甚是遺憾。
滴答、滴答、滴答
眼看著就要到目的地了,他卻驚疑不定地停了下來。
水龍頭在滴水
一道細窄的水流從衛(wèi)生間里蜿蜒著淌出來,黃瀨咽了咽口水,抬起頭,發(fā)現(xiàn)之前還什么都沒有的地方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模糊的白影,透進來的光線很暗,只看得出是一個很模糊的人影,至于有沒有腳看不清楚。
不是鬼,肯定不是鬼,顯然不會是鬼他都被加賀水輝騙過一次了,無論如何不能再上第二次當。
黃瀨涼太堅定不移地這么告訴自己。
“黃瀨同學,假設幫忙修水龍頭不會太拉低你的格調(diào),我希望你可以紆尊降貴過來看一下,而不是在那邊不知道觀摩些什么。當然,如果你已經(jīng)笨拙到邁不動腿的話我是不會強求你的。”
看吧,鬼是絕對不會這么刻薄地對他話的。
“哎為什么又是你”
“這話怎么看都應該是我才對吧”桃井夏樹橫了他一眼,伸手撥了撥濕漉漉的長發(fā)。
黃瀨涼太想了想,認命地嘆了口氣,跟上前去。
“夏樹同學,你沒必要這個時候都那么敬業(yè)地穿扮鬼的一身白吧萬一嚇到人很麻煩啊?!?br/>
順利把修理工作交給了黃瀨涼太,桃井夏樹理所當然道“那樣的話很冷,我沒帶外套?!?br/>
“好吧?!?br/>
黃瀨拿著桃井夏樹翻出來的建議工具,東敲敲西旋旋。
“這水夠冷的,夏樹同學你怎么會興致這么高放棄睡覺時間來修這個”
“一直在滴水太吵了?!?br/>
“這可真是個曼妙的理由?!?br/>
“黃瀨同學我可以把你的行為視作在歧視每一個淺眠的人嗎”
黃瀨涼太頭也不回道“那夏樹同學我可以把你的行為視作對每一個幫你的人都出言不遜嗎”
哦,對,她現(xiàn)在是拜托他的狀態(tài)算了,那就順他意好了,反正也沒什么損失。真是個斤斤計較的家伙。
桃井夏樹乖乖閉上了嘴。
終于在言語上占到上風的黃瀨涼太心情大好,連帶著人品,很快就找到了水龍頭的問題所在,刮下了縫隙里兩片不知名的薄片,又把兩個螺絲擰緊。
“應該沒問題了?!?br/>
望著信心滿滿的黃瀨涼太,桃井夏樹很是懷疑“這么容易就好了”
“其實只是事一樁啦,你看已經(jīng)不滴水了吧”
桃井夏樹湊過去看看,又擰開了水龍頭,確實沒什么問題。
“沒可能成績好的人動手能力也很強啊”她納悶地嘀咕著。
“你這是在嫉妒吧。話好冷,我回去了。夏樹同學你也該早點睡?!?br/>
“嗯”夏樹沉思了一會兒,走到房間門口又轉(zhuǎn)回身,不信邪地去衛(wèi)生間重新擰開水龍頭。
一道水柱噴了出來,從某個不知名的縫隙。
被徹底淋濕的桃井夏樹瞬間有種想要殺人的沖動。
那個時候已經(jīng)非常愉悅地回到溫暖的床鋪的黃瀨涼太當然不會知道,他給自己的好哥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我沒有黃瀨同學的聯(lián)系方式,只能聯(lián)絡你了,反正你們倆關系不錯?!?br/>
加賀水輝曾經(jīng)非常自覺地把他的手機號碼輸入了桃井夏樹的手機,結(jié)果就是在半夜三更被一通來電嚇醒。好在沒人知道他真的以為那是鬼來電,副班長的一世英名沒有受到絲毫妨害。
加賀水輝沉痛地捂住臉“我知道了,我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為省班費為你們訂了這么一個破旅館?!?br/>
桃井夏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只是為了迎合你所認為的試膽大會的氣氛吧。”
“那也是出于公心啊”
“嗯,那么就請副班長再一次出于公心來修一下水龍頭吧,順便可以省掉明天查房時可能要支出的作為修理費的班費。”
噢,他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第二天白天安排了在附近的鎮(zhèn)自由活動,臨近傍晚的時候統(tǒng)一乘車前往這一帶的另一個重要“鬧鬼地區(qū)”加賀水輝是這么形容的。
“那么接下來兩兩組成一隊,夏樹同學你”
“我不去可以嗎”分組和昨天晚上的保持一致,她作為女生里唯一一個扮鬼的成員自然就落了單。
“不可以,”加賀水輝大義凜然道,“既然都來了,重頭戲不可以不參加?!?br/>
桃井夏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深深懷疑他的居心,“好吧,那我一個人就好了?!?br/>
“哎”加賀愣了愣,表情一下子苦逼起來,“唔那好吧”
要探的是一所廢棄了很多年的中學,雖外邊的樹林在累年的風吹雨打下生長得很是茂盛,學校的建筑就不怎么經(jīng)受得出考驗了。來不怎么牢固的木制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偶爾不心就踩出一個洞來,天花板上還會有各種碎屑掉下來。撇開鬧鬼的可能性,危險系數(shù)確實挺高的。
出于各種復雜的因素,黃瀨是最后一個走進來的,和之前那組隔開了不少時間。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下來了,山風很大,峨嵋月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樹叢的影子搖搖曳曳的,顯出幾分陰森來。
不過只是這點嚇人指數(shù)的話,似乎有點不夠看。
得快點走了,省得讓前邊的人等太久。
這么想著,黃瀨來到了一條更加狹長的走廊。兩邊教室門口的掛牌很多都掉了,還有幾塊歪七歪八地吊著,好幾間都是實驗室。
實驗室的話應該不會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標爬出來才對。
“砰?!?br/>
可惜似乎真的是不想什么就來什么,他居然聽到了撞門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看向傳出聲音的那個教室,從門窗戶透出了一點微弱的光,隨即閃了一下就滅了。
光
該不會是哪個倒霉鬼在里邊,手電筒沒電了吧
總不見得這也是加賀水輝安排的nc
“誰在那里嗎”他試探地問了一聲。
三秒鐘還沒有回話的話他就可以跑了,如果是標肯定不會回答。
“黃瀨同學,我開始相信系統(tǒng)人品守恒定律了,可以請你把我的人品還我一些嗎”
黃瀨嘴角抽了抽。
這世界還真。
桃井夏樹只是走到一個教室進去看了看,不心把門關上以后發(fā)現(xiàn)門把手壞了就再也打不開了,試著撞門可惜力氣太,還聽到外邊有女生尖叫。
哈,原來嚇著人了。
她也就不再浪費力氣,等人都走光了再想辦法好了。
“黃瀨同學為什么一個人”
“加賀那家伙怕鬼不敢來。”就是由于試圖把加賀水輝拽進來,他才會在外面耽誤了那么久,最后還沒成功。
“難怪一個勁鼓動我和別人組隊,這樣他就落單了不用進來了?!秉S瀨幫她把門撞開,夏樹撐著地板起來,“不愧是可靠的副班長啊,自己怕還鬼鍥而不舍的組織大家來試膽大會,果然是以權(quán)謀私嗎。”
黃瀨沒有接她的話茬,倒是打量她幾眼,挑了挑眉“你的腳怎么了嗎”
“可能右腳有點崴到吧,”夏樹盯著他伸出的手,“你這是干什么”
他沖窗外的夜色抬了抬下巴,“我知道你還能走,但等你烏龜爬出去我們恐怕就得在山中露宿了吧。安心,只是借你搭把手,我可背不動你。”
“但愿你別半路上睡著啊,兔子先生?!庇靡环N非常扭曲的神色瞪了他半晌,桃井夏樹最后答道。
幾乎算是架著夏樹走到一半,黃瀨突然想起來問她究竟為什么沒事會跑到人家教室里邊。
“比較好奇很多年前的音樂教室是什么樣的吧大概。”沉默了一會兒,她答道。
“結(jié)論呢”
“忘了?!?br/>
喂,這敷衍的態(tài)度太明顯了啊
他放棄了自討沒趣,好在離出口已經(jīng)很近了,在出去之前一言不發(fā)也沒什么不可忍受的。
“太慢了啊,黃瀨”在出口處加賀正焦急地踱著步,看到他們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哎夏樹同學你怎么了嗎”
夏樹從容不迫地收回搭在黃瀨肩上的手,定了淡淡答道“發(fā)生了點意外,正好碰到黃瀨同學,就拜托他帶我出來了?!彼S后掃了一眼周圍三三兩兩立的同學,眼底浮現(xiàn)出嘲諷的笑意,沖黃瀨涼太微微點了點頭。
“真是麻煩你了,謝謝?!?br/>
她轉(zhuǎn)身,慢吞吞地朝租的巴士停泊的地方挪去。
黃瀨涼太拉住想要上前扶她一把的加賀水輝,“現(xiàn)在還是算了?!?br/>
加賀有點不解,但是隨后反應過來。
“真宵,你怎么也不正好發(fā)生個什么意外,然后正好讓黃瀨君帶你出來啊”
“桃井同學可嬌貴了呢,體育課也一直在旁邊休息啊?!?br/>
加賀水輝臉色不太好,只是女生這樣三兩成群聚在一起聲議論,他去制止也沒什么作用,尤其是被議論的正主自己都沒有反應。
“這種程度的流言而已,夏樹同學應該不會放在心上的?!迸牧伺募淤R的肩膀,安慰的話一出口黃瀨自己也有點驚訝,明明一直以來都表現(xiàn)得那么氣,得理不饒人,他居然不知不覺對桃井夏樹報以如此高的期待么。
“啊,黃瀨同學,你認為我該表現(xiàn)得很受寵若驚嗎”
如果桃井夏樹聽到他的心聲,一定會這么反駁的。
然后那一瞬間黃瀨涼太記起來,他第二次看見桃井夏樹,她就在帝光的音樂教室午睡。
所以她這是對音樂教室有什么奇怪的偏執(zhí)嗎給力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