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章
一進跨院,小素就四處打量,正好看見朱雀坐著繡花,忍不住上前開口問:“朱雀姐姐,你看見小紈姐姐了嗎?”
朱雀愣了一愣:“看她像是去了正院!可是出了什么事?”
“說了和我一起做秋裝,結果人卻消失不見了!這小紈,最近怎么總這么三不著調的!”小素發(fā)完牢騷,又跟朱雀道謝,正沉著臉打算回房,突然聽見朱雀吼了一聲:“你等等……”
三不著調?
的確,剛剛的小紈是有些些慌慌張張,魂不守舍?
怎么看都有些異樣。
朱雀心中一個“咯噔”,腦子飛速轉起來,目光炯炯,問:“正房里有發(fā)生什么事情嗎?”
小素愣了愣:“沒有什么事呀?大奶奶出門了,紫雀姐姐和畫眉也跟著去了!”
就聽見朱雀沉聲問:“這么說,正房里就只有大爺在?”
小素點了點頭。
歐陽是世家大族,后宅里的齷蹉事情更多,朱雀身處后院,耳濡目染的,見識多些,心中登時就起了不好的念頭,忙站起來,朝著正院走去:“小素,你快點跟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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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碌碌,白璇一行人出了清河坊,就朝著西郊沈宅而去。
畫眉是養(yǎng)在大戶人家的丫鬟,并不常出門去,一時好奇,偷偷揭開車簾,四處張望。
“鬼鬼祟祟的,成何體統(tǒng)?畫眉,你真是給大奶奶丟臉!還不快點坐好!”
紫雀臉一沉,生氣得在畫眉腰上掐了一把。
畫眉是每一天都要挨紫雀一頓教訓的,臉皮早生繭了,回頭沖著紫雀做了個鬼臉,就聽見白璇道:“可是經過了‘稻香堂’?叫人去買一盒蜜棗玫瑰糕來!沈家太太喜歡吃!”
畫眉“咻”地放下車簾,好奇地問:“大奶奶怎么知道?”
白璇頓了頓。
旁邊,紫雀忙招了個仆婦吩咐下去,看著畫眉恨鐵不成鋼:“偏你多嘴多舌!肯定是沈家姑娘說的嘛?”
前世里,自己是娘親心頭血,被捧在手掌心長大。
母女朝夕相處、相依為命,又怎么會不知道娘親的喜好?
沈家正房內,沈母田氏換了見客穿的深紫色繡月白寶相花褙子。
她這個人好面子,不愿意在人前丟臉,發(fā)髻梳得紋絲不亂的,又戴了一支赤金鑲白玉的發(fā)簪,
沈小莞扶著她在軟榻坐下,心里擔心,所以埋怨道:“娘起來做什么?靠著床,豈非更舒服些?白家姐姐和善,不是挑剔禮節(jié)的那一種人!”
田氏搖了搖頭:“她們簪瓔世家,最重規(guī)矩!我們怎么可以人前丟臉?”又訓導道,“梁家大奶奶,既是狀元之女,又是狀元之妻!娘家尊貴,嫁得又體面!難得她看得上你,與你交好!這一份情誼,正應該好生維護!說不得什么時候就能夠拉你一把,助你一臂之力!”
沈小莞就點了點頭:“知道了,娘!”
旁邊,紅芍一直服侍在側,聽了主母這一番話,就飛快地抬頭看了沈小莞一眼!
小小瓜子臉,雪白皮子,杏眼,這二姑娘生得倒是不比剛過世的大姑娘沈寶沅差,就是不太有主見,唯唯諾諾的。
若是像主母田氏一樣有城府,前程或許會可觀得多!
沈家雖不是什么官宦人家,家境還算殷實,也有一座三進大宅子。
白璇的馬車一直駛進內院,才停下,正好沈小莞迎出院子:“梁大奶奶,您來了?”
白璇忍不住嗔怪:“什么大奶奶?做甚么這么客氣——你就叫我沈姐姐,也就罷!”
沈小莞推卻不過,忙答應了。
正房里頭,沈母田氏聽見動靜,也站了起來,迎到門邊上。
在白璇的印象中,娘親身段微豐,此時,飽滿的臉頰削瘦下去,就顯得有些形銷骨立,衣裳穿在她身上都顯得空落落的。
像是一蹶不振的模樣。
前世,沈寶沅死于英王府。
今生,沈寶沅死在馬車底下。
自己真是不孝女,要讓母親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喪女之痛,讓她怎么受得了?
白璇一見,忍不住雙眼微紅,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田氏的手,“娘親”兩字在嗓子里反反復復,卻不敢叫出口,半響,才囁嚅道:“……沈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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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熱,熱……
梁啟誠只覺得渾身燥熱,他不是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兒,哪里不知道自己這是情心大動。
白璇生得嬌弱,他心里又憐惜,卻是不敢再折騰她。
只是瞇著眼睛:“好阿璇,這么快就回來了!”手往旁邊截了截,摟在了她腰肢上,側過身,臉正好貼在她胸前衣服上,有些難耐又有些悶悶地哼著。
他閉著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眨著,臉上帶了些春意,少了往日的端重,多了幾分輕佻,更是勾得小紈心頭亂顫。
她管不住手,在他臉頰上碰了碰,指尖顫抖著一一描畫他的五官,又對著他的臉輕輕吹氣。
奇了怪了,白璇一向嬌羞,怎么突然調皮起來!
梁啟誠悶哼一聲,下意識就抓住了她好動的手:“快別撩撥了!”伸過一只腳,正橫在小紈腰間。
小紈被半壓在身下,兩個人緊貼著。
他身體的變化瞞不了人,挺立的部位正抵在她腰間。
小紈目光清明,看著梁啟誠潮紅情熱的臉,咬著嘴唇,心一橫,就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帶……
白璇是大家閨秀,又才是新婚,正是嬌滴滴含羞的時候,怎會如此造次?
這下子,梁啟誠是真覺得不對勁了,強撐著睜開耷拉的眼皮,不禁一愣——
哪里有白璇?
眼前這女子分明是自己的貼身丫鬟小紈,此時,她鬢發(fā)凌亂,上身的衣襟更是半敞開,露出雪白的脖頸,正含羞帶怯地看過來——
小紈,她竟然敢……
自己身上的這一股子燥熱情動,也有些不對勁!
莫非她是給自己下了藥?
梁啟誠回過味來,只覺得吃了一只蒼蠅般讓人惡心,身體的反應更快,下意識以伸腳,就把她踢下榻去。
小紈冷不及防,心口處挨了一記,一個踉蹌,結結實實滾到地板上,也顧不上疼痛,忙爬起來跪著。
梁啟誠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眼睛血紅的:“你這是失心瘋了?中了什么邪?做出這糊涂事來!你把我當成什么了?我是有多饑不擇食,要拉了自己的婢女上床?”
小紈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嫌惡的眼神,心如擂鼓,跪著一路膝行到梁啟誠腳邊,伏在他腿上:“大爺,大爺!奴婢從八歲起,就進永安居服侍您,心里就只有您一個人!”她搖著頭,無聲抽噎,“大爺,你就是奴婢的天!”
她生得俏麗,此時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早幾年要讀書,他心無旁騖,訂了親,心中就只有白璇一個人。
卻不知道身邊的丫鬟年紀也大了,生起了別的心思。
梁啟誠掙開腿,才走幾步,后頭小紈又膝行著,一步步緊緊地跟上,重新又抱在他腿上,輕聲抽泣:“離開了大爺,奴婢就會死的!”
一番話說得大有情意,低聲下氣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