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玉玲瑤的動作太過瀟灑帥氣,快到讓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偌大的鑒月峰上,一時鴉雀無聲。
連風長息都瞪著一雙眼睛,完全沒明白這是什么狀況。
葉聆遠半掛在云道川的胳膊上,一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瞧著干脆利落的玉玲瑤目瞪口呆。
不是,你們修真界的美女姐姐都這么颯的嗎?
連玉玲瑤這種高冷美女帥起來都讓人想喊一聲老公啊喂!
陸平津倒是適應(yīng)良好,見自己的好兄弟被老婆暴揍也沒任何奇怪的言論和舉動,反而傻呆呆問出一句讓人啼笑皆非的話。
“瑤兒,你手不疼嗎?”
玉玲瑤這才松手,轉(zhuǎn)而用腳踩在風長息背上,看似輕飄飄一腳,卻將人踩得動彈不得。
風長息勉強恢復(fù)滿臉玩世不恭的神情,饒有興致地偏頭對玉玲瑤說:“不知嫂嫂對我可是有什么誤會?”
玉玲瑤也不多說廢話,手掐劍指,琴弦從琴身中飛射而出,直接將風長息捆住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然后扔在一邊。
等將一切都料理清楚,玉玲瑤才有空搭理滿臉困惑的陸平津。
世人都說風長息是陸平津的好兄弟,二人一見如故,宛如知己,可現(xiàn)在陸平津連看都不看風長息一眼就眼巴巴跟在玉玲瑤身后。
東看看,西瞧瞧,像是能將玉玲瑤看出花兒來。
“瑤兒,你瘦了二兩?!?br/>
葉聆遠:“……”
我去,您們頂級劍修的眼睛還兼具電子秤功能的嗎?這精度都快到食品級了喂!
玉玲瑤竟然還順著陸平津的話說:“近日事情有些多,可能費神了?!?br/>
玉玲瑤一開口說話,還是那副冰雪神女的氣質(zhì),神色間籠著點悲天憫人的愁緒,怎么看怎么柔弱美麗。
如果能忽略掉在一旁躺著動彈不得的逍遙尊者的話。
陸平津眼里閃過貨真價實的心疼,“沒事,我回來一定給你做幾頓大餐好好補補。什么事情讓你費神了?我來解決,你快去歇著,別累著?!?br/>
玉玲瑤微微點頭,這才分神去看看別人,視線看向院門外,看到拎著葉聆遠的云道川。
“道川?”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平津把你叫回來的?”
云道川松手,讓葉聆遠站好,這才點點頭:“師父玉牌急詔?!?br/>
陸平津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覺得大家熱情得讓他有點招架不住,所以才趕緊把云道川叫回來幫他應(yīng)付社交。
于是裝模作樣地點點頭,繃著一張臉站到玉玲瑤身邊。
可還是沒留意到他正躺在地上受罪的好兄弟。
第一天聽到這個大瓜的時候,葉聆遠還以為劍膽琴心組合,是克己守禮的大俠與溫柔善良的神女組合。
然而今天——
嘆為觀止。
這妥妥就像是高冷女王和忠犬騎士。
媽媽她磕到真的了!
這不比什么邪神和神女更好磕?
官配就是最屌的!
總算又可以開始吃瓜的其他天極門弟子滿足至極,煞有介事地在心里點頭:官配就是最屌的!他們天極門有自己的CP!
天極門弟子:誓死捍衛(wèi)自家人,拒絕一切拆家!
驟然聽到吃瓜心聲的陸平津更迷糊了,正想問問玉玲瑤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結(jié)果張嘴就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來任何話,只能在這兒空與空氣打架。
葉聆遠看著陸平津在那一會兒張嘴,一會兒閉嘴,像是在阿巴阿巴地嚼空氣。
突然就覺得他有點不太聰明。
陸平津聽到聲音,敏銳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大家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了!
于是整個人都警覺起來,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簡直跟哈士奇有得一拼。
本來還很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搞笑起來。
葉聆遠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有種陸平津是一只受驚炸毛的貓,并隨時準備跳進玉玲瑤懷里的錯覺。
她忍不住問系統(tǒng):“這真的就是劍膽琴心的陸劍尊?這么膽小社恐的嗎?劍膽的膽是全憑手里的劍給自己壯膽的意思嗎?”
【……如假包換?!?br/>
云道川忍不住瞥了葉聆遠一眼,覺得她膽子是真不小,嘴也夠損,當事人就在眼前,還敢開小差吃瓜。
但鑒月峰此時人來人往,弟子眾多,再加上系統(tǒng)對葉聆遠的聲音有所處理,一時半會兒還真猜不出這聲音的來源就是她。
陸平津咳了一聲,努力拿出自己的威嚴,甚至將佩劍藏到身后,試圖證明并不是用劍來壯膽的意思。
“瑤兒,發(fā)生什么事了?”
玉玲瑤大概對陸平津這副模樣習(xí)以為常,平靜的目光落到風長息身上,隱隱還透露著點嫌棄:“他不適合做你的朋友?!?br/>
風長息毫不氣惱,甚至笑起來,像是被玉玲瑤看垃圾似的目光看得極為舒暢。
眼里全是挑釁,他賭玉玲瑤不敢將發(fā)生了什么如實說出來。
葉聆遠看著,咂咂嘴,甘拜下風。
這才叫真正的變態(tài),這風長息不僅僅是變態(tài),甚至還是個愉悅犯。
對待這種人,懲罰他都是在獎勵他!
風長息神色微僵,心里恨透了這莫名其妙的聲音,本就邪氣的面容下隱隱露出瘋狂的端倪:“嫂嫂,我與陸兄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我二人此前同生共死,患難與共,我風長息如何當不起陸兄的朋友?”
是啊,為何當不起陸平津的朋友?
風長息的眼神堪稱放肆地從陸平津身上掠過,看得他一驚,又差點躲到玉玲瑤身后去。
但還是硬著頭皮站在原地,板著一張很是少年氣的臉,一開口說話,聲音卻極為憨厚和老實:“你與瑤兒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葉聆遠挑眉,心里忍不住吐槽:“能有什么誤會?他就是想入你的房,睡你的床,摟著你的老婆把你踹下堂?!?br/>
云道川眉心跳了跳:……她說貫口還怪押韻的。
陸平津聽到這聲音瞬間臉都綠了,鏘地一聲就將劍拔出來,直直對準風長息的脖頸。
“你做了什么?”
陸平津冷下臉來,屬于化神大能的威壓展開,瞬間天寒地凍,連院子里的花草都漫上一層冰霜。
風長息真真是將不要臉發(fā)揮到極致,蠕動身子讓劍尖壓在喉頭,壓出一條血痕來。
神情受傷,活像是被陸平津背叛一樣:“陸兄當真不信我?我若有心害你,為何又要在死人谷拿命去救你?”
氣氛劍拔弩張,葉聆遠第一次直面大能威壓,在陸平津的浩然劍氣面前,頓時感到自己的渺小。
她就像是這冰天雪地里的一片雪花,一旦落到地上,就再也找不到了。
“你救了我,我自然感激你。但瑤兒從不是傷及無辜之人,若非你真惹她動了怒,她何故至此?救命之恩,以命相抵,不管你想要什么,沖我來便是?!?br/>
陸平津持劍說這番話時,當真有尊者之威,怪不得會被說是最強劍尊,就單是這劍境鋪展的威力,便無人能及。
風長息忽然狂笑起來,長發(fā)無風自舞,衣服瞬間鼓起,直接撐斷玉玲瑤的琴弦。
琴弦割裂的傷口滲出血來,落在冰霜覆蓋的地上時,竟有一閃而過的黑紫之色。
陸平津心下微凜,想不到風長息竟被魔氣侵染如此之深。
葉聆遠也瞧見風長息暗紅色的血落在冰霜上的異常,忍不住問系統(tǒng):“風長息到底怎么回事?他這魔氣的濃郁程度簡直不像是被魔氣傷到,更像是已經(jīng)入魔了??!”
系統(tǒng)一五一十地回答:【風長息確實已經(jīng)入魔了。】
我去!
葉聆遠差點跳起來,這么重要的消息系統(tǒng)怎么不早說!
別說葉聆遠驚了,其他人都驚了,誰能想得到這么有名的逍遙尊者竟然已經(jīng)入魔了?
“陸平津,引狼入室的滋味兒如何呢?多虧你將我?guī)胩鞓O門,才讓我有機會見到往日的救命恩人,更有機會去探探你們天極門藏了上百年的寶貝究竟是什么。”
風長息的眼睛轉(zhuǎn)為血紅,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濃郁的魔氣,黑紫之色開始在他身上蔓延。
“陸平津,為何你能如此走運,自小就是天之驕子,宗門倚重,師長親近?你知道我第一次聽說你的名頭時,我是什么想法嗎?”
“我當時就想,如果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將這些光風霽月的修道者全部踩進泥里?!?br/>
“憑什么我只能從泥里爬起來,靠入魔才能勉強換一條命,而你們什么都有?”
風長息每說一句,魔氣就愈盛一分,他披頭散發(fā),赤足懸空,已然瘋癲。
葉聆遠甚至感受到了窒息,隨著魔氣越來越重,她的心臟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
就在她快要倒地之時,這股令人作嘔的魔氣忽然消失了,云道川御起一張符咒,然后在她嘴里塞了顆丹藥,這才緩了過來。
葉聆遠還震驚著,陸平津和玉玲瑤早已起式。
一人操琴,一人御劍,配合默契無間,不過瞬息,就將魔氣不斷暴漲的風長息直接鎮(zhèn)壓在地。
動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風長息甚至還沒說完他那些又臭又長的垃圾話,就被陸平津一劍拍暈過去。
陸平津收劍入鞘,玉玲瑤擦拭琴弦。
舉重若輕,風姿卓絕。
葉聆遠眨眨眼,看向云道川:“……你師父和師娘這么能打,你還好嗎?”
云道川:“……”
“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