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看到肖涯氣急敗壞地跳到郭嘉頭上扯亂了他的發(fā)髻,荀彧忍俊不禁地笑問道:“奉孝是從何處尋來檀書如此有趣的玩伴的?”
郭嘉一邊一臉無奈地將肖涯從頭上抱下來圈在懷里,一邊撇嘴道:“嘉只是暫時收留他一段時間罷了,這么能折騰的家伙,嘉可養(yǎng)不起!他的主人啊,另有其人?!闭f道肖涯郭嘉突然便來了精神,連忙扯住荀彧的袖子問道:“文若文若,你可知進來潁川可有一位名叫肖涯的陌生面孔?”
“肖涯?”荀彧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并沒有,奉孝你都沒有得到消息,彧又如何得知?而且……據(jù)我所知,我并未聽說過哪家有一位名叫肖涯的后輩,甚至……彧實在想不出大漢何時多了一族肖姓世家。”
“不是世家?”郭嘉不由皺起了眉:“不可能啊,嘉觀其行事作風(fēng)皆有世家風(fēng)度,衣著配飾皆非凡物,不是一般人家養(yǎng)的出的人物,怎會無人知曉呢?會不會是隱世的家族?”郭嘉問道。
荀彧失笑:“你都說是隱世家族了彧又如何知曉?不過其人若真如奉孝你所說的那樣他若出現(xiàn)在潁川城中必然會為人知曉,畢竟……美玉總是難掩其光輝的?!?br/>
郭嘉點了點頭旋即便將他那點小糾結(jié)拋諸腦后了:“也是,若日后會有交集肖涯那般的人物必如文若你一般難掩風(fēng)華,當(dāng)時候自然便可熟識了?!?br/>
聽了郭嘉的話荀彧忽然來了興趣:“哦?能得奉孝你這般想來必非常人,不知是何等的人物奉孝不妨說來聽聽,也免得彧日后對面不識錯失良友?!?br/>
“唔……”郭嘉一時也想不出如何來形容肖涯,畢竟他對肖涯的印象雖然很好,但是實際上他們二人也不過交談了幾句罷了,他對肖涯的印象其實也只不過是印象罷了,如今荀彧問起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好。
被按在郭嘉懷里的肖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掛著的酒葫蘆,聽著郭嘉和荀彧交流的話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呵呵,怎么形容,他總覺得郭小嘉給他的評價肯定會很奇怪,雖然第一次見面男神對他的好感度就那么高是挺高興的,但是為什么他現(xiàn)在就是高興不起來呢?而且……拜托你們別再猜了好嗎?他都說他能給郭嘉看病是個大夫了,為什么他們就是不信呢?萬花的衣服太好怪他咯~他們就算把大漢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他的出身的,就不能放棄這項沒有前途的事業(yè)嗎?他還不想掉馬??!
至于為什么肖涯面對呂布敢說自己是從后世穿來的卻不敢告訴郭嘉他們……喂,這能一樣嗎?呂小布那是能不動腦子就不動腦子,但是郭嘉他們可不一樣!什么都不說,不打破他們的三觀還好說,他們會猜你是哪個隱世世家出來的,猜你愛好奇特,但是……如果讓他們知道了穿越,肖涯覺得自己大概不僅花哥的馬甲有掉落的危險,他檀書的馬甲很可能也保不住?。《胰绻綍r候郭嘉想從他這里知道點什么事的話,肖涯可沒自信自己能挺過郭嘉的套話,總覺得面對郭腹黑他能把系統(tǒng)賣了還幫他數(shù)錢。這種情況肖涯是絕對不想看到的。
三個人各懷心思,一時也無人說話,直到天色漸暗,他們已經(jīng)隱約可以望見郭嘉那座可憐的小茅草屋的時候,郭嘉才突然開口道:“貌若天仙,心懷天下?!?br/>
“嗯?”荀彧突然之間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但隨即又不由失笑:“奉孝此言可不太合適,貌若天仙……可不是應(yīng)該用來形容男子的,不過……心懷天下嗎?”
郭嘉笑瞇瞇地反駁道:“如何不能用來形容男子?天仙也應(yīng)有男子啊,其身姿容顏非凡人所能及,氣質(zhì)風(fēng)流不隨俗流,贊為天仙有何不可?凡塵可養(yǎng)不出這般人物?!?br/>
荀彧聞言失笑搖頭,卻也不再與他爭辯,他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很顯然光靠臉郭嘉就能把肖涯夸上天,而且他只要知道他心懷天下就行了,任世間多烽火,任天下多離亂,自有一顆濟世心,唯樂吾道不孤。而且那人即將檀書寄養(yǎng)在郭嘉這里,那么他們應(yīng)當(dāng)會有機會見面的,當(dāng)那時他自然就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人了,畢竟,能讓郭嘉這個人如此盛贊的容貌,他也有些好奇呢……
轉(zhuǎn)眼睛二人已經(jīng)到了郭嘉的家,郭嘉自顧自地將自己的小毛驢拴好,便拎著自己的糧袋子,順手從屋后掐了兩把野菜自己向著灶房走去。荀彧與他顯然不是第一次這般相處了,不用郭嘉招呼自己拴好馬,竟也擼起了袖子鉆進了灶房。
待他們二人從灶房里出來這才發(fā)現(xiàn)肖涯不知道什么時候跑沒了影。荀彧還欲去尋郭嘉卻擺手道:“不用去找,左右跑不遠,說不定是自己去尋什么吃食去了,他主人都放心他到處亂跑你有什么可操心的,快來坐下,今日你也別回去了,你我二人,一醉方休?!闭f著郭嘉扯著荀彧的袖子將他拉進了屋里。
而此時,伴隨著太陽的身影滑落山坡,影影綽綽的山林間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肖涯理了理腰間懸掛的玉佩,從包裹中取出一只機關(guān)鳥略一思索寄出了封書信后便取出了他忘在背包底一直忘了清理的花間武器,嗯,雖然他的花間打人差了很多但打打獵還是可以的。去打兩只兔子給男神加餐去~……唔,算了吧,那種男神誰愛要誰要好了,他可不是為了他去打獵的!他是去看荀彧的!見新朋友總不好空著手去吧~至于郭嘉,那只是附帶的!他才不要粉這種智商日常只有三歲的人呢!
轉(zhuǎn)眼間墨色的身影在山林間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等肖涯打完獵處理好獵物拎著兩只烤兔子踏進院子的時候,郭嘉已經(jīng)半醉地倚在床邊打著拍子高聲吟唱著:“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顏如渥丹,其君也哉!”
荀彧亦是有些微醺,坐姿也散漫了許多,聽到郭嘉的歌聲他也以箸擊案,朗聲應(yīng)唱道:“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壽考不忘!”
肖涯聽著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這兩個人唱著歌是在思求明君嗎?不過,只怕郭嘉心中所想的明君與荀彧想要勸誡的漢天子不是同一個人吧。肖涯也不客氣直接揚聲笑道:“看來奉孝生活頗美啊,涯不請自來,奉孝可是介意?”說著他已推門而入。
郭嘉也不起身,倚在窗沿上斜睨了肖涯一眼,癟嘴嫌棄道:“你這來都來了我還能把你趕出去不成?”
肖涯故作傷心道:“哎呀,看來奉孝是不歡迎涯了,可惜我這烤兔,也不知道要便宜了誰呢?”肖涯一邊說著還一邊故意將烤兔拎到鼻前嗅了嗅,表情沉醉不已。
“啊呀!來就來嘛~還這么客氣做什么?還帶了烤兔,肖涯你真是太客氣了~”果然不出肖涯所料,他話音未落,原本懶洋洋地倚在窗邊的郭嘉就一躍而起奪走了他手中的烤兔。肖涯樂呵呵地任他將烤兔搶走,對荀彧頷首致意道:“在下肖涯,見過兄臺?!?br/>
荀彧合手作揖道:“在下荀彧,字文若,見過肖涯兄?!?br/>
二人還未寒顫完那邊郭嘉已經(jīng)一邊撕著兔肉往嘴里塞著一邊含糊道:“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那么生分做什么,文若你也來嘗嘗,肖涯帶來的這兔子真是太好吃了!嘉這輩子都沒吃過那么好吃的東西!”
肖涯被郭嘉夸張的語氣弄得忍俊不禁,輕笑不已,也就郭嘉這種放浪形骸的人才會那么不做作,要在其他人口中聽到那么真誠的贊譽可是難得很,而且對于他這個烤出了兔子的人來說,郭嘉這種狂放的吃相反而是對他最好的稱頌。至于好吃……他倒是不奇怪,畢竟他可是專門挑了包裹里的藥材作為調(diào)味劑,對比起東漢這匱乏的香料,肖涯精心烤制的兔子顯然有著足以讓人把舌頭都美味的想要吞下去的欲望。
荀彧抱歉地對肖涯笑了笑,看肖涯并不在意,荀彧也當(dāng)即捧起了郭嘉搶下的另一只烤兔吃了起來,這香氣實在勾人的緊,他現(xiàn)在還能把持得住那么慢條斯理地小口撕著吃已經(jīng)夠有修養(yǎng)的了!不信你看郭嘉,他已經(jīng)直接放棄手撕兔肉,一爪子拽下兔腿就直接上嘴啃了!吃相很是狂放不羈,但很快荀彧就忘了關(guān)注郭嘉的吃相問題了,別認為他沒看到那家伙在偷看他手里的兔子!同窗那么多年他還不知道他什么心思嗎?!真是人心隔肚皮,沒想到他郭奉孝也是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人!別想吃完再從他這里搶!荀彧果斷加快了手撕兔肉的速度,嗯,不得不說這兔子烤的真好吃qwq!
等荀彧結(jié)束戰(zhàn)斗,郭嘉已經(jīng)撐得仰在窗沿上打著飽嗝了,摸了摸有些腹脹的肚子,一向注意自身形象的荀文若不由紅了臉,啊啊啊兔子太好吃竟然一時被奉孝帶偏了!他的形象?。。?!
肖涯雖然不是什么會看臉色的人,但是托他的身體的福,他的視力卻是頂好的,荀彧的臉紅了他可是看得真切,不過他也知道對于這種臉皮薄的人可不能想對郭嘉一樣調(diào)侃,于是善意地帶過了這個話題,將矛頭對準了郭嘉。正好肖涯一轉(zhuǎn)臉,正對上某人抄起酒葫蘆就想往嘴邊上送的動作,當(dāng)即一伸手截下了酒葫蘆,對上郭嘉不可置信的表情,肖涯嫣然一笑:“我記得我好像說過你不能喝酒的吧~”
郭嘉瞬時苦了臉:“肖涯你怎么也跟那些老古板一個樣子?就喝一點啦~醫(yī)書中不也有喝酒養(yǎng)身的說法嗎?”
肖涯沒好氣地反手擋開了郭嘉伸過來的手,說道:“你又從哪里看得半拉子醫(yī)書?喝酒養(yǎng)身人家喝的那也是調(diào)配好的藥酒,你這算什么?不要命了嗎?”肖涯話說到一半對上郭嘉那雙委委屈屈的眸子,雖然還是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心底里卻是忍不住軟了下來:“罷了罷了,怕了你了,我昨日也是一時太激動忘了章法了,以后我會定期給你送藥,這酒你還是戒了吧,我希望你能重視我的話,我不知旁的大夫是怎么看的,但是在我看來你的身體底子已經(jīng)快要壞光了,你若是再這般下去只怕天不假年?!?br/>
原本還不以為意的郭嘉聽到肖涯最后一句也不由嚇得酒醒了大半,荀彧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急切問道:“肖兄此言當(dāng)真?”
肖涯皺眉佯怒道:“這還能有假?”這雖然是肖涯裝的,但這怒氣也是有三分真實的,他可是萬花杏林門下,你可以質(zhì)疑一個萬花的氣質(zhì)修養(yǎng),但你不能質(zhì)疑一個萬花博學(xué)(劃掉)和假發(fā)(劃掉),同理對于一個杏林弟子懷疑他的診斷,這簡直就和當(dāng)面質(zhì)疑他是不是萬花弟子一個性質(zhì)。肖涯擲地有聲道:“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不能懷疑我的醫(yī)術(shù)!若是這種脈我都能診錯,大師兄會氣得把我定成雕像送給師弟師妹們練下針的!”
聽到肖涯這話郭嘉才將信將疑的嘟囔道:“真有那么嚴重?藥我吃還不行,用得著那么嚇唬我嗎?”旋即他還是不死心地確認道:“真的不能喝酒?”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著喝酒?”荀彧不可置信地問道,他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他這朋友竟然能為了酒連命都不顧!
郭嘉瞬間打了個哆嗦,小聲道:“不喝就不喝嘛~那么生氣做什么?”
肖涯也不由失笑,但看郭嘉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還是決定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也不是不行,罷了,日后我釀些藥酒與你罷了,此前你可不能再亂喝酒了,身體可是你自己的,奉孝當(dāng)自重才是。”
“好好好!”郭嘉連忙疊聲應(yīng)道,但見荀彧面露不許還想開口,郭嘉連忙轉(zhuǎn)移話題,生怕連這點藥酒都護不住,他有理由相信肖涯那么一說原本就不愿給他酒的荀彧能把他的酒全都掐了,畢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的小命他自己也是挺珍惜的?!靶ぱ目蛇€記得奉孝上次還有事情想要問你?”
肖涯爽快的點了頭:“是!你問便是?!毙ぱ囊延行睦頊蕚洌敿獾闹\士聚在一起能聊些什么?他閉著眼睛都知道肯定是天下大勢啦!肖涯雖然自認遠不如郭嘉他們聰明但是他比他們多了兩千年的見識,怎么拯救天下什么的他閉嘴,但是如果只是分析天下大勢……:)肖涯表示他完全不慫!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后漢書、三國志、度娘、百度貼吧(什么鬼??。┡c他同在!
看到肖涯那么爽快郭嘉也露出了一抹笑容,荀彧同樣正襟危坐,神情嚴肅起來,郭嘉亦是沉聲一字一頓道:“那么,肖涯兄,天下將亂,天子蒙塵,吾等學(xué)子,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