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笑著接過小勛捧著的水,輕抿了一口隨口問道:“這里租金多少?”
小勛也怔了一下,沒想到小七會問這些,忙道:“一個月100,不包水電?!?br/>
小七嗯了一聲,看了一眼只剩下裝箱的方便面又問:“你平時就吃這個?”
小勛點頭,又加了句:“偶爾會加根火腿腸?!?br/>
小七默然,怪不得一臉方便面色,16歲的孩子正是身體拔高的年紀,整日地吃方便面營養(yǎng)哪里跟上得,就算多加一根火腿腸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看到墻壁上掛著一套有點花俏的小西裝,小七問:“這是你的?”
小勛順著小七手指的方向,應道:“是我的工作服,酒吧里的?!?br/>
小七的手指又往旁邊一套灰藍色的工作服指了指。
“加油站的……”
小七蹙起眉,這小孩子要照顧病人同時還要打這么多份工?累不死嗎?
小勛看小七臉色不好,不知道自己做錯什么,局促不安地拿過那瓶擰開的礦泉水又要幫小七倒水。
小七倒也沒說什么,知道自己情緒的轉變讓小孩子不安了,他也沒做什么呀?
此時的小七毫無自覺,殊不知他重生以后盡管盡力表現(xiàn)得跟他這年紀的人一般無二,但他卻無法抹去生理年齡近30的事實,無論是言行還是舉止都比同齡人顯得更加穩(wěn)重與年紀不符的深沉。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身當了老板,或是跟肅穆的魏大冰塊在一起的原因,這半年多以來小七褪去少年的青澀。加上長期鍛煉的身體,舉手投足之間有著無法言喻的成熟與吸引力,只是單單坐著或是靜靜地站著就能吸引別人的目光。
小七的轉變就算神經大條如孫進也能看得出來。平日里跟馬大福幾個嬉鬧歸嬉鬧,卻再也不敢在小七面前過多放肆。盡管小七偶爾也會跟大家開個玩笑或是講一段葷段子,這時候大家會覺得小七還是原來的小七,溫和又善解人意,但只要小七一個人獨處時則會讓人感覺到從內而外的沉著、內斂。
小七跟小勛又聊了一會兒,這孩子仍是很拘謹。剛好這會兒已到飯點,小勛就說要請吃飯。
鎖了門。小勛這才松了一口氣。這么悶熱又狹小的屋子他還真怕把葉哥給悶壞了。
大中午的外面的太陽正盛,熱浪是一浪勝一浪。小勛帶路在前邊走著,小七跟在他身后。仔細觀察著小勛,小勛大名叫社家勛,小勛只是乳名罷了。
小勛生長環(huán)境不好,社姨一個人從鄉(xiāng)村帶著小勛在大城市里討生活。一邊要工作一邊還顧著小勛,著實不容易。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話應在小勛身一點都不為過。
五歲就幫著辛苦勞作一天的媽媽倒水洗腳,看得社母心酸不已,再大一點上了學就能幫著洗衣買菜做飯。等有點力氣了也會到社母上班的小飯館里幫著洗碗掃地,
長期營養(yǎng)不良又加上過度勞累又得不到適當?shù)男菹ⅲ呀?6歲的小勛看起來顯得比實際年齡小。臉上的滄桑感卻超越了他的年齡。
小勛走進飯館跟店里的人打個招呼就把小七帶到一個有風扇的座位,問了小七忌口的食物之后又向小七推薦了幾個店里名氣比較大的菜色。
小七對吃的并不是那么講究。就依著小勛推薦的點了幾道菜,小勛似乎很高興,拿著點菜單子一溜兒就跑沒影了。
大概一刻鐘時間小七才看到小勛穿著一身算不上干凈的廚師服,手里端著剛點的幾道菜來到小七旁邊。
“葉哥,這些都是我親自炒的,你嘗嘗看?!?br/>
小勛有點局促不安又帶著緊張與期待,這些菜都是他炒的,他希望葉哥吃得好不嫌棄。
小七拿著筷子看著這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心里百感交集,都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看得出這些菜并不是他一朝一夕就做得出來的。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這一身的廚師服恐怕在這里打工也不短時間了吧。
又是飯館里當廚師,下了班趕去加油站工作,到點再趕去酒吧上班,中間還要抽空去醫(yī)院陪社姨。不過16歲的年紀,本是無憂無慮在學校里跟同學打打鬧鬧偶爾翹堂課跟頑皮的孩子一起去游戲機打打機,而他卻過早地扛起家庭的重擔,并且還有一位身患尿毒癥的母親。
小七夾起一塊牛肉送進嘴里嚼著,笑了:“很好吃。”
小勛懸于心口的石頭終于落下,咧嘴道:“葉哥喜歡吃就多吃點,這幾道菜我都加了十足十的量,不夠我再給你炒去?!?br/>
小七拉過小勛的手,示意他也坐下一起用餐,小勛應該也沒吃過午飯。
小勛搖搖頭,說:“現(xiàn)在正是廚房最忙的時候,剛才回了一趟家已經晚了,廚房里離不了人,等沒什么客人時我再吃飯?!?br/>
小七點頭,目送著小勛快步走進廚房的門,消瘦的肩膀甚至都架不起這套廚師服,有點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般滑稽,但小七看著卻覺得無比心酸。
***********
小七打開家門,一室的安靜與孤寂,曾幾何時他已經不習慣這樣的獨處了?小七自嘲一笑,人是很容易習慣并且不安于現(xiàn)狀的生物,想要的會越來越多,需求的東西也會越來越不容易滿足。
中午跟小勛道別后小七去了魏征的公司,在魏征的辦公室里小七一直等到他下班。
小七預約了一家本幫菜,但魏征好像興趣不大,小七又改了日本料理,他知道魏征很喜歡那道芝士三文魚與天婦羅。
七點整,小七魏征兩人卡著點進店,服務員熱情相迎。
食物都很新鮮,三文魚魏征一人就吃了大半,還有刺身,魏征也很喜歡。小七倒是對日本料理沒太多熱情,吃了一點就放了筷子。
“好吃嗎?”小七幫魏征剔除魚肉里的刺,挑完后再推送到魏征面前。
魏征今天中午開會就沒怎么吃,現(xiàn)在倒是放開了肚子吃,胃口很好,含糊地說了句什么小七也沒聽清。
本來他們今天想預約包廂的,但他們訂的時間倉促而且現(xiàn)在正是客人多的時間,只能在大廳里就座。
小七見魏征吃得香心里也感覺到滿足,正要動手挑蛤蜊就看到中午才通過話的藍晨帶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孩子在飯店經理的笑臉陪同下款款而來。
藍晨的氣場不分場合,哪怕他已經很低調但他的出現(xiàn)仍是一片驚異聲。
魏征自然也看到藍晨,卻也不過瞥了一眼就將視線收回,雖然小七也想撇清關系但是藍晨已經向他走來……
“藍少?!毙∑哒酒鹕韥睃c頭示意。
藍晨嗯了一聲,覺得這聲‘藍少’聽起來有些刺耳。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魏征的臉色微變。
藍晨一路走來自是看得到就坐在小七旁邊的魏征,但他就是不待見這人,連掃一眼都懶得理會,看著小七徑直問道:“你不是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嗎?小心別吃壞肚子。”
小七尷尬,他確實不喜歡吃這些東西,但是……
“這里的東西挺新鮮的,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小七看到藍晨身后的女孩兒,想起是蔣可嵐說要介紹給藍晨的蔣大婚禮上的伴娘。
藍晨似乎并不打算把人介紹給小七認識,但他身后的女孩子可不甘于平靜。
“冒昧一問,閣下可是七葉甜品屋的老板?我看著眼熟呢,不知道有沒認錯人?”女孩子聲音清甜,不驕縱,人長得也很是漂亮。
小七微怔,他是認識這個女孩子的,只不過是前一世,但這一世他確定沒跟這女孩兒有任何交集。
很快地小七回神,微笑道:“在下正是七葉甜品屋的負責人,恕我唐突,我們有在哪里見過嗎?這么漂亮的女生我自認過目不忘,但實在想不起來我們有在哪里見過面?!?br/>
女孩子輕輕一笑,眉眼彎彎甚是可愛大方:“表姐上個星期帶我去過甜品屋,我很喜歡葉先生店里的產品,剛好有聽到你的店員談論起小老板,我也是遠遠在店里見過你一次,葉先生自然是不記得我的?!?br/>
小七也是淡淡微笑:“能得到美女的肯定那是我七葉甜品屋開業(yè)至今的最美的嘉獎,希望下次在甜品屋可以看到小姐與您朋友的大駕光臨?!?br/>
女孩子大方一笑,主動伸出手,“我姓沈,叫沈洛言,很高興認識葉先生?!?br/>
小七與之輕握手:“葉小七,也很高興認識沈小姐?!?br/>
藍晨的臉從剛才拉到現(xiàn)在,誰也不知道怎么了。
倒是經理有眼色,見此情景趕忙詢問藍晨需不需要更換大包廂。
藍晨揮手,說就在這里吃,沈小姐倒也沒說什么,客隨主便。
于是藍晨就在小七對面那桌坐了下來。
這一頓飯藍晨吃得咬牙切齒,沈小姐驚心動魄,葉小七則是食不知味,最本色的還是魏征,不動如山。
四人吃著同樣的美味卻心思各異,小七早已吃不下反倒是魏征的胃口好得很,小七給剔的魚肉他吃得津津有味,蛤蜊也是個個肥美可口,小七挑一個他吃一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