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知道他沒有綁架奶奶,也沒有綁架小熙,你還會那么沖動的過去找他嗎?”
沈顥軒知道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可就是想要知道。
“不會?!?br/>
她嘆口氣,“因為沒有必要,就像是你說的,畢竟都過去的事,而且又不是真的與我有關(guān)。在者,我信任家人的程度,遠(yuǎn)比他人所想的要深。”
“放了他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目前還不行。他的背后,絕不是那么簡單的。之前,我以為他在國外的根基很強(qiáng),可經(jīng)過前幾天的阻斷,我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
夏雨疑惑,金陽在國外的時間,遠(yuǎn)比國內(nèi)要深遠(yuǎn),怎么會反而沒有那么大的影響力呢?
“你可能不知道,他貌似人在國外,實際扶持的都是國內(nèi)企業(yè),所以......他的能力,一直都在國內(nèi)。就光是炎林市,至少有百分之十的企業(yè)都有他的插手,當(dāng)然,程度不同。”
“可即便是這樣,那也很厲害了,但為什么你一出手,他便繳械投降了?而且一點掙扎的跡象都沒有?”
先是疑惑,可沒等沈顥軒解答,她就想到了一個不太可能的可能。
目光閃爍的看著他,鳳眸中的光澤,已經(jīng)印證了她的猜想。
緊抿著紅唇,抬手就打在了他的身上。
“你又算計我!”
“沒有~”
沈顥軒為難的皺著眉,他委屈啊,要怎么解釋才行。
又抬手在他身前打了幾下,見他不躲也不阻止自己,夏雨才悶悶的哼了一聲。
“你就是!老實說,你究竟什么時候開始就已經(jīng)猜到了這些?!?br/>
他無奈的拉著小狐貍的手,“我一開始就把重心放在了國內(nèi),國外只需要一個命令就行。所以......是我高看他了。”
聽他這像是炫耀的話,夏雨白了他一眼,看他有苦難言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剛剛有些過分。
“你其實是不在乎他國外的影響吧?沈會長!”
男人苦澀的笑著搖頭,“哪有雨兒說的這么大膽啊,既然現(xiàn)在沒有疑問了,那就能安心嫁給我了?”
夏雨縮著脖子,沒想到話題轉(zhuǎn)變的如此快,心虛的把手縮回來。
“現(xiàn)在還沒有來得及做婚紗,不知道要什么時候......”
看著一旁的男人沒理會自己的話,自顧自的拿起手機(jī)來,心里說不出的失落。
剛想推開他,眼前就多了個手機(jī)。
“看看這個,還滿意嗎?”
她仔細(xì)看了一下,點開細(xì)節(jié)圖,尤其注意到背部的設(shè)計,不可置信的問著。
“這是安格斯設(shè)計的?你什么時候找他的?”
“先說你滿意嗎,要是不喜歡的話,還有幾個備選的設(shè)計師。不過,相比之下,我還是認(rèn)為這件婚紗配得上雨兒。”
她臉色微不可見的升起了紅暈,沈顥軒眼角掛著淺笑,擁著她的肩膀。
“不喜歡啊,那就在換一個,不知道安格斯會不會傷心啊。他原本不就說要給我們拍婚紗照嗎,雖然用不上他了,要是連這個......”
“喜歡喜歡!誰說不喜歡了?”
夏雨急忙打斷他的話,把手機(jī)拿過來,“他現(xiàn)在也在國內(nèi)嗎?”
“過兩天回來,只要你準(zhǔn)備好了?!?br/>
她翻了眼皮看向男人狡黠的笑容,“那你的禮服呢,也想要他來做?”
以這個男人的要求和潔癖,除了自己做好的,其他的西裝都是找的國外手工定制,又哪里會相擁安格斯這么花哨的設(shè)計師呢。
沈顥軒一時沒說話,把小狐貍的一雙手放在掌心,輕輕揉捏著。
“我倒想穿你設(shè)計的,不過......還是心疼你受累?!?br/>
見他這樣,夏雨又不忍拒絕了。
想了想,這可能又是他欲擒故縱的手段!
婚紗和禮服相比,雖然復(fù)雜的多,不過禮服也要求精致,細(xì)節(jié)嚴(yán)謹(jǐn)。
“你都說了,我還能拒絕?”
哼了聲,才別過頭去。
“那我們先去醫(yī)院做康復(fù)訓(xùn)練吧,今天剛好是趙叔值班?!?br/>
那件事,他還在隱瞞,這樣也不是辦法。
察覺到身旁男人的心事重重,夏雨雖然心中有些疑惑,倒也沒有開口去問。
下車時,他拉著夏雨在醫(yī)院門前,神情凝重。
“有事要說?”
沈顥軒定定的看著她,深吸一口氣,“雨兒,你要是知道這件事我瞞了你,你會不會......恨我?”
一頭霧水的夏雨,不知道他想要表達(dá)什么,可見他如此為難,有冥冥之中感覺很嚴(yán)重。
“你先說,又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事情,這么嚴(yán)肅,我都緊張了?!?br/>
強(qiáng)顏歡笑的夏雨,掌心都濕潤了。
等了幾秒,才見他緩緩開口。
“卓華......失明了。”
夏雨征愣住,像是不相信,又有疑惑,可稍一回想,她便知道了原因。
“就是那天,你叫他來那天嗎?”
“對,他回去拿藥的時候,在路上出的車禍?!?br/>
“那你現(xiàn)在才告訴我!”
她一把甩開沈顥軒的手,頭也不回的跑進(jìn)醫(yī)院。
“趙叔,卓華在哪個房間?”
看到她一個人進(jìn)來,趙立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旁邊的病房。
夏雨走過去,透過門上的窗戶向里張望。
見他一個坐在床邊,病房內(nèi)關(guān)著燈,而她只能透過窗前,灑下黃昏的余暉,看清那個孤單的背影。
腳步沉重的她,站了許久,才緩緩?fù)崎_門。
沒走幾步,就看到床前的白色身影動了動,側(cè)身面向自己的位置。
這一瞬間,那種孤冷的感覺,把她包圍。
而那個男人,就像是與這個世界完全隔離一樣,沒有任何的煙火氣。
“小雨嗎?”
他清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然而,更多的是溫柔。
“還疼嗎?”
她走過去,看著卓華的頭上纏著紗布,而眼睛......空洞的看向前方,沒有聚焦。
夏雨緊緊捂著嘴,伸出的手在距離他只有一手之隔時,停住。
苦澀的淚水沿著嘴角滑落,但她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
似是感覺到前面有人,卓華抬手,就抓住了她。
在她要抽離前,被他緊緊握住。
“別亂動,這是右手吧,還沒有做康復(fù)訓(xùn)練吧,都沒什么力氣?!?br/>
他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在關(guān)心自己的手!
被淚水模糊了雙眼的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任由眼淚肆虐在他的衣服上,也不躲不閃。
卓華心里一酸,可更多的是暖意,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想哭就哭一會,不過,可別跟沈少哭訴了,這又怪不得他?!?br/>
“你還,幫他說話!”
帶著哭腔的夏雨,聲音中雖然有責(zé)備,可更像是撒嬌。
“我哪里是幫他啊,這是幫你!我知道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告訴你的,要是我真的有離開的那一天,我記得跟你討論過這個問題,你還記得嗎?”
夏雨擦著眼角,從他的身前站起來。
“你說,希望我笑著祝福你。”
不等他說話,夏雨哽咽著,“可,你現(xiàn)在是失明??!這比起死亡來說......”
“比起死亡來說,我不是可以體驗更多的痛苦,從而才能更好的成長嗎?”
“你胡說!”
卓華沒有與她爭辯,但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許久,等到她冷靜下來后,卓華才輕聲開口。
“小雨,你知道的,我早在多年前,就已經(jīng)死過了。對于我來說,其實活著才是痛苦,語氣有這樣的體驗,說不定還會讓我珍惜生命呢?!?br/>
眼前這張白皙的臉上,露出一雙無神的眼眸,讓夏雨痛心。
“有辦法的,對不對?一定可以讓你恢復(fù)的!”
聽到她賭氣般的話,卓華扶著床邊站起來,向著人影的位置走去。
“你知道的,沈少自然會竭盡全力,又何必要讓自己為難?”
夏雨抓住他的手,聽到他輕笑,疑惑的抬頭。
“我不是完全看不到的,只是看不清而已。你要是為此與沈少大動干戈,我可是會認(rèn)為你想要照顧我一輩子。”
她愣了下,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卓華知道她的反應(yīng),拍著她手,“好了,沈少現(xiàn)在還在等你吧,去吧。”
“卓華!”
他擺擺手,往出推她。
“如果你不想我有心里負(fù)擔(dān),就照顧好你自己,做你想要做的事?!?br/>
想要再說些什么的她,看到卓華如此堅持。而且了解他的自己更加清楚,對他表達(dá)關(guān)心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自由。
“那我今天先走,過兩天有時間再來看你。還有,如果有事的話,一定要讓趙叔聯(lián)系我,知道嗎?要是你還有事瞞著我,我一定生氣!”
她惱怒的撂下狠話,看到他嘴角揚(yáng)著笑容,把他扶到床邊,夏雨才離開。
一步三回頭的看向床上的身影。
即便是卓華看不清,也知道她是心疼的。
直到聽見門的聲音,他才泄了口氣,靠在床邊,目光望著沒有邊際的遠(yuǎn)方。
趙立并沒有說什么,陪著她做完一小時的康復(fù)后,又給了她一個球,讓握在手里,時刻用力攥著。
走出醫(yī)院時,她原以為沈顥軒已經(jīng)離開,可在她剛剛丟下男人的地方。
他依然站在那里,目光看向門前的方向。
夏雨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剛剛看到卓華的那一瞬間,于此時相比,如出一轍。
直至眼前的身影真實走到自己面前時,他才顫抖的伸出手來。
“雨兒,跟我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