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思兒平復(fù)了許久的心情,才提著裙子匆匆回到莊園的房間,換回自己的衣服,她一心想要快些離開這里。
看著鏡子中倉皇錯亂的自己,蘇思兒一下子反倒停了下來。
她后退坐回椅子,閉上眼細(xì)細(xì)想著,這樣一走了之的逃跑實在不是她蘇思兒的性格。理智最終回歸,戰(zhàn)勝了她一時的慌亂,蘇思兒想到該來的總會來,無論她躲到什么時候,還是總要有面對的一天。既然如此,那為何不選擇越快越好呢?而且他們都已經(jīng)這樣找上了她。
那她就主動出擊吧,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蘇思兒在這一刻,突然有種想給秦政打電話的沖動,因為她能在秦政身上找到鎮(zhèn)定人心的力量。
她終是沒有把電話打出去,有些事她還是想自己解決。
蘇思兒當(dāng)時并不知道,若她打出了這個電話,也許所有人的命運都改變了,也就不會有后來的痛徹心扉和絕望,更不會讓她自我毀滅。命格,往往就是在那么一瞬間的一個決定,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乾坤顛倒的變化。
蘇思兒把手機穩(wěn)妥的放入包中,她努力恢復(fù)自信,拉開房門,便走了出去迎接一切。
最不濟的結(jié)果大不了是讓眾人知曉她的身世,她貧苦出生,并不是穆凌對外美化宣稱的身份。
她不怕,她的師傅們在當(dāng)初教導(dǎo)她事物的時候,就已然知道了她真正身份的特殊性,她在乎的人不會反戈嘲諷她,這一切便足夠了。
蘇思兒在莊園一處較為人少的地方找到了林敏兒。
林敏兒的模樣似乎也是在找什么人。
“你在找我嗎。”蘇思兒走近,揚起嘴角。
“來的正好。”林敏兒也跟著笑,不過冷冷的,笑容讓人喜歡不起來,“蘇思兒,我們趕快回宴席去,他們都在找你?!?br/>
蘇思兒側(cè)了側(cè)頭,林敏兒又強調(diào)一番:“真的,宴席很多人在等你,走吧。”
蘇思兒倚在一顆樹干上,一動不動道:“這謊撒的一點不動腦子。”
林敏兒道:“你說誰沒腦子!”
蘇思兒懶得再和她爭執(zhí),便說道:“林敏兒,你想干什么就直截了當(dāng)?shù)闹v,我是不會跟你回宴會的,想針對我就直接沖我來?!绷置魞哼@么急著想讓她回婚宴去,無非是宴席上人員眾多,更符合林敏兒將事情鬧大,可是今天乃李琳和尹子水的婚禮,蘇思兒決不能讓他們的婚禮發(fā)生意外和不愉快。
“林敏兒,我知道你今天特意為我準(zhǔn)備了驚喜?!?br/>
蘇思兒淡淡的說著,“那個人呢,他在哪?!?br/>
林敏兒很是驚訝:“你說什么?!?br/>
她聲音越發(fā)冷了:“不要再裝糊涂,要么你直接將他帶來見我,要么我親自動手,到時自會有人把他綁來?!?br/>
林敏兒抱著肩頗是趾高氣揚:“蘇思兒你算個什么東西,說話這么自大,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幅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樣子。一只黑烏鴉,以為做了唐董事的情友,就能肆無忌憚了?”
“我再問你一句,他到底在哪。”
蘇思兒一字一句沉聲道。
“偏不告訴你,你這種把生父踐踏著,然后高攀依附權(quán)貴的女人,背后隱藏了那么多不可告人的事情,真是有夠骯臟,我要讓白莫和他的家人都看清你!騷媚的貨色?!?br/>
說著,林敏兒轉(zhuǎn)身就要走。
蘇思兒怕她真去婚禮鬧事,趕忙拉住她:“今天商業(yè)無數(shù)權(quán)貴悉數(shù)到場,你若是沒頭沒腦的帶著中年男子去胡鬧,丟臉的可是林氏集團,你這樣的潑婦模樣傳了出去,你和白家的婚約肯定也要全毀的?!?br/>
話一出口,林敏兒更加暴怒了。
“蘇思兒你個不要臉的,婚約明明已經(jīng)……你還在這里嘲笑我!”
一時間,她情緒萬分激動,抬手用力推著蘇思兒,蘇思兒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你等著,我要讓你名聲全部掃地?!绷置魞嚎焖俪芭苋?。
蘇思兒急急忙忙爬起來,追林敏兒去了。她千萬個不愿意在今天破壞掉這場美好的婚禮。
繞過莊園鋪就的石板路,眼前便是自上而下的三十層的寬寬階梯??腿藗冃菹⒑妥∷薜姆块g都位于高處,這樣就能透過窗戶俯瞰大半莊園的美景,唯一不方便的是,每次從她的房間去舉行婚禮的草地時,都是走下這長長的無盡階梯,要花很長時間。
蘇思兒站在階梯前,她追到這里,卻左右不見了林敏兒的身影。
她看著石階,下面空無一人,林敏兒定不會速度如此快,難道是自己追丟了人?這下就糟了。
蘇思兒正打算去別的地方看看,突然腰間被很大的外力推撞,她一下沒站穩(wěn),接著她眼睛又被手捂住,背后整個被人擁住向前沖了一步,蘇思兒根本找不到任何支撐,就這樣雷霆迅速間,蘇思兒被推下了長至三十的石階。
天旋地轉(zhuǎn)的猛烈翻滾,蘇思兒模糊看到高臺之上,一抹秀發(fā)披肩,身穿與林敏兒一模一樣衣服的身影一閃而過。
蘇思兒痛的下意識護住腹部,可仍止不住不斷墜落的宿命。
一格格臺階的撞擊,讓她滿是懼怕。
不知這撞擊翻滾有多久的時間,當(dāng)蘇思兒停下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爬起來去呼喚別人,她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她身體遠去,有紅色液體不斷的流出,沾染了她衣服和雙手。
“蘇思兒?”
終于有人找了過來。
蘇思兒被懷抱起來,她看清來人后,對著冷冽的男子費力請求道:“林子夏,不要聲張……不要告訴任何人……求你……”
“是誰干的?!彼穆曇敉钢廁v。
蘇思兒只是不停的虛弱重復(fù):“別聲張……不要破壞婚禮……不要毀掉他們的婚宴?!?br/>
不要因為她,在李琳和尹子水見證愛情的典禮上留**影和晦暗。
林子夏抱起蘇思兒便飛奔了起來,蘇思兒捂著腹部,粘稠的血液觸目驚心。
她的身體好痛。
--秦政,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