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表情冷淡,又挑了挑眉,似乎是沒有理解那女生的意思。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女生的表情便從一開始的生氣轉變成現在的羞惱,臉頰倒也都是紅彤彤的。
徐言不說話,整個八班便呈現了一個尷尬的氛圍。
“誒誒……”王子誠擺了擺手,“也不是說不借,大神的筆記嘛誰都想看的是吧?這不是先答應了人家,等人家那邊看好了,再大家傳了看看……”
氣氛稍稍緩和下來,卻聽到徐言冷笑了一聲,“我不借?!彼难凵竦膭澾^剛才說話的那女生的臉,眼里有著根本不多加掩飾的輕蔑和嘲諷,“不是什么人都能借我的筆記的?!?br/>
完啦。王子誠這樣想,徐言要是軸起來,就是八匹馬都拉他不住,更何況他脾氣原本就不好,八班的人知道,素來輕易不惹他,現在還明著要和徐言對嗆。徐言可不算是什么紳士的人,可不會說要遷就女生,讓讓女生。這些事他素來不會做,在他的眼里吧,別說你這個同學他甚至沒記住臉吧,就算是知道你是他同班的,那你和路邊的陌生人,其實對于他來說也沒什么區(qū)別。
果然那女生就被踩了痛腳,幾乎要跳起來,“那她是什么人?她甚至都不是我們班的!”杜襄被指了個正著,她抱著筆記就靠在八班后門上,此時被點到臉上還有點迷茫的神色,什么和什么啊,也不是就借給她一個人啊,那整個二班都傳閱了呢??蛇@話杜襄再傻也不會說出來點燃人家的炮仗,那女生氣的幾乎都要哭了,“我們班的人是隨便什么人,別的班的人就是你能借的人。你不過就是看人家漂亮,想不到徐言,你也是這樣的人!”見徐言眉毛都沒動一下,更認為他是承認了,“不然你說,她是你什么人?!”
我是你爹。
杜襄在心底嗆了一聲。她敲了敲靠著的門,人又稍稍站直了,“誒我說。”她見眾人都看過來,絲毫不慫,笑了一笑露出她的小虎牙來,“徐言,你們班的小姐姐們也太有意思了吧。一個昨天來說是不是我把你搶走了,一天今天來說是我把你的筆記搶走了。”她嘖嘖嘖了一會兒,原是和徐言說話可是眼神都沒有落在他身上,現在才看過來,對他笑了一下,“可真的是炙手可熱的香餑餑,渾身上下都是寶呀。”
她說的好笑,連徐言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可是被嘲諷的女生們可不樂意了,她們說話之前杜襄一手攬著筆記一手攤了攤,“生氣啦?怎么樣,人家是全段第一,筆記愛借給誰就借給水,愛借給好看的人,”她比了比自己,“就借給好看的人。你要不服氣?!彼压P記“砰”的一聲靠在門上,一手往前勾了勾手指,“那就找我來單挑?!?br/>
誰不知道這個二班的杜襄除了長的好看怪出名的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女混混的稱號。雖然沒見過她打架,可是料想肯定也是一霸。那女生的肩膀突然就縮了縮。
徐言瞧她這個混世霸王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正要站起來說話,就聽到上課鈴響了,他看了看時間,還有最后一節(jié)課。杜襄還盯著那女生在看,幾乎要把人家給嚇哭了。徐言感覺有一雙手在抓他,是抓他的心,一陣一陣的揉來揉去,幾乎想讓他渾身發(fā)麻。
他突然開了口,“你先回去吧?!倍畔遴??了一聲,徐言的筆敲了敲桌面,“上課了?!庇种噶酥改枪P記,“記得看?!?br/>
莫名就被他叮囑了一句,杜襄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掩飾了自己眼里的神色轉了身飛快的就走了。摸著老師進門前跑到了位子上。
陳曉晨見她把筆記又抱回來了就抽了口氣,“香香,你去了這么久怎么筆記還在你手上啊。”
杜襄把筆記放下來墊在下巴上,“燙手山芋呀?!币膊还荜悤猿柯牪宦牭拿靼?,又想起剛才徐言最后說的“記得看。”明明是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可她怎么就覺得里頭帶了笑呢。
笑個屁啊。她只覺得臉都在發(fā)燙,忍不住埋了下去。
最后一節(jié)課是杜襄最喜歡的政治課,政治老師年紀一大把,脾氣最好,他反正自己講自己的,你們只要不要太過分他基本不會管。于是杜襄翻了徐言的筆記依葫蘆畫瓢的畫了兩頁就有點犯困,最后是被下課鈴給吵醒的。她一聽這下課鈴就猛地一個彈起,嘴角都還掛著兩三點的口水,那政治老師被她嚇了一跳。杜襄一見老師都還沒走,就先伸手擦了口水,然后一個鞠躬,“老師再見?!?br/>
政治老師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擺擺手就出去了。杜襄手腳很快,收拾了東西就和陳曉晨說,“女神女神,我今兒有事就不和你還有卉卉一起走了,你們先走吧,拜拜拜拜。”然后就拎著包往外跑了。
高卉卉跑過來都不能抓住她的衣角,齜了齜牙,“襄姐干啥去?”
陳曉晨也有些不明白,“說是有事,叫咱們先走……”
“最近她也是越來越神神秘秘的了……”
杜襄跑到八班門口,見到他們還沒有下課就松了口氣。又看著微微暗下來的天色,怎么這八班的老師們這么愛拖堂的。她跑的急了,現在也是正好可以扶了墻壁歇兩口氣。后門就被推開了,一群人就涌了出來,倒是瞧見杜襄了,只是率先跑出來的是男生,沒那么八卦,瞧了兩眼也就走了。杜襄從后門往里看去,徐言還在慢騰騰的拿包,自己就安心的靠在門口玩兒手機。
不過一會兒他就拎著包出來了,似乎是打量了她一下,他雖沒有問,可是意思已經透過眼神表達的很清楚了,就是“你怎么又來了?!?br/>
杜襄舉了舉手,“我有事要問你。”徐言垂眼看了看她,“我沒話要答你?!?br/>
然后轉身就走了,杜襄拽了拽雙肩包的包帶一邊叫一邊追了上去。
高一年級雖然還沒有分什么尖子班,可是八班作為占有年紀前十最多的人數的班級,是隱隱被老師們認為是重點班的。于是下課的時間也是一個老師比一個老師能拖,現在出來了有些班級的值日生都已經整理好衛(wèi)生回去了。她和徐言兩人一前一后的走著,這學校安靜的仿佛就他們兩個人一樣。
“誒你等等我呀。”往外走了兩條街,徐言的步子半點沒慢,杜襄要小跑才能追上,“你就是仗著自己腿長是吧。”她跑到他前頭倒著走,又盯著他看,“我說你這人怎么一陣一陣的,剛才遞給我筆記的時候還對我笑呢,現在……”
他突然就停下來,又猛地拉住她。杜襄嚇了一跳,隨即往后轉了看了一眼,身后一根電線桿就在她半步遠的地方,他如果不停,杜襄怕是要撞個頭起包。徐言皺了眉看她,又說,“我沒笑?!?br/>
“你明明就是笑了!”杜襄又追上去,她正要再說,突然覺得前面那個女孩子的背影特別的眼熟,仔細想了想然后啊了一聲,她這聲音特別響,把徐言都嚇了一跳,她一掌拍上徐言的背,“我說是誰呢!就是你們班那個……”杜襄突然卡殼。
徐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等她說下去??墒嵌畔灏胩煲蚕氩黄饋斫惺裁疵?,突然腦子里靈光一閃,指了指前面那個和他們穿了一樣校服,卻是長發(fā)披肩的女生,“之前你送著人家回家的那位呀!”
那徐言就更不知道是誰了,只覺得她記岔了人,剛要走卻被杜襄拉住了袖子,“哦哦哦,紀雨柔,紀雨柔?!彼Σ[瞇的重復了兩遍。
而人對自己的名字向來都是最敏感的,果然見前面的那位停了步子,然后往后看了看。杜襄雖然不愛讀書,可是腦子也不能算笨。她很快把“送她回家”這件事的前因后果給理了清楚,心頭一陣敞亮。不知怎么,突然就特別開心起來。
就紀雨柔發(fā)現了他們,看著他們表情便冷了下來,杜襄卻是放開了徐言的袖子往前走了兩步,歪了歪頭看她,“小姐姐,今天是我和徐言一塊兒送你回家啦?!?br/>
紀雨柔的臉猛地就漲的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