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正是被蝎子精擒拿在手的唐森,現(xiàn)在那鋒利的寶劍都還架在他的脖子上。
蝎子精如同見了鬼一樣,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去。
果然,眼前的唐森眼中盡是清明,哪里還有一絲迷惑之色。
“這這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擺脫我的攝魂之術(shù)?!毖壑杏墓饬疗?,盡管蝎子精不知道唐森是怎樣清醒過來的,但她絕對不能接受心愿將要達成的瞬間出了變故。
想要再次以攝魂之術(shù)控制住唐森。
“呵,大膽妖孽,竟敢班門弄斧?!毖壑薪鸸忾W爍,唐森毫不畏懼的跟蝎子精對視。
仿佛看到了一團烈焰,又像是被針扎了一般,蝎子精的眼睛疼痛難忍,忍不住慘叫了起來。
而女帝也是如同見了鬼一樣,自己的御弟哥哥怎么好像把妖怪傷到了的樣子?
錯覺,一定是錯覺。
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再看了過去。
還是那樣,那妖怪正在慘叫,叫的大聲極了。
可是,那妖怪的利劍還橫在唐森的脖子上,她不由得焦急起來,忍不住就要沖過去。
蝎子精盡管眼睛疼痛無比,但依稀還能看清一點東西,看到女帝就要過來,她連忙大叫:“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都別動?!?br/>
事到如今,蝎子精知道自己是著了道了,這唐三藏明顯有古怪,攝魂之術(shù)被破,她親眼看見唐三藏眼冒金光。
你跟我說這特么是普通和尚?騙鬼呢!
她現(xiàn)在只想安然離去,畢竟這唐三藏還在她的手上,她還有資本。
見到妖怪反應過來,女帝也不敢再上前了,連忙止步,“你別沖動,我讓你走,你千萬別沖動?!?br/>
那蝎子精想帶著唐森后退,可唐森的腿就如同扎根了一般,怎么都挪不動步。
轉(zhuǎn)頭看去,唐森正深情款款地注視著遠方的女帝。
“你為何要救我?我已經(jīng)給了你明確的答復了,不是嗎?”幽幽的聲音清晰的傳到女帝的耳邊。
眼見眼前的和尚如此瞧不起人,蝎子精怒火中燒。
事到臨頭你還在這兒打情罵俏。
“快走,不然殺了你!”厲聲喝道,她手中的利劍又上移了幾分,已經(jīng)跟唐森的脖子親密無間了。
“安靜?!碧粕D(zhuǎn)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如遭雷噬,蝎子精一動都不敢動。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啊,她看到了一尊高坐云端的巍峨大佛,冷漠的目光垂下,仿佛要將她渡化當場。
在這樣的一雙眼睛下,她已經(jīng)被完完全全的震懾住了,呆呆的立在原地。
看到蝎子精呆立原地,唐森滿意的點點頭,他已經(jīng)將天眼通修煉到了大成的境界,并且突發(fā)奇想的將如來佛祖的一絲神韻代入其中,一試之下,果然效果非凡。
為此,他還專門拿出了一張如來佛祖給的神通符箓感悟,剛才那一眼,與其說是在和唐森對視,不如說是和如來佛祖對視。
作為天地間的極巔準圣,威嚴豈是這個小小的蝎子精能冒犯的,果然她立馬被震懾住了。
只是可惜,神通符箓自帶的神韻不多,一張也就可以顯化三次。
不過試驗成功了,那說明可行。
他身上這種帶有大能氣息的可不少,比如鎮(zhèn)元子大哥的,紫薇帝君的,九天應元雷神普化天尊的,都是天地間有數(shù)的人物。
也不用擔心不夠了。
極光女帝不知道對面發(fā)生了什么,但面對唐森的提問,她一臉的凄涼。
“就當是我自作多情吧,我無法看著你死在我的面前?!?br/>
聲音凄厲婉轉(zhuǎn)而哀傷。
“值得嗎?為了我這樣一個不愛你的和尚,向一個妖怪下跪,甚至付出你的生命?”話語幽幽,散入青冥,又仿佛從無窮遠處飄來。
這是可能的,手無寸鐵的女帝很有可能一個大意之下被偷襲,隕落當場,畢竟這妖怪可是大羅境界的大妖啊。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呢?只有我愿意罷了。”女帝喃喃道,神色凄苦。
“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確定你愛我唐三藏嗎?永不后悔?”唐森的聲音突然變得鄭重起來,神色也是無比的莊重。
女帝卻仿佛陷入了自我世界,周邊的一切都沒有在意,只能聽見唐森的聲音。
“愛嗎?”
“我不知道?!?br/>
“我不知道什么是愛,我從出生就在這西梁女國,從小就被教導著責任為重,以民為本?!?br/>
“我從來沒有愛過,也從來沒有被愛過?!?br/>
“我只知道,我看到你就很開心跟你在一起就沒有煩惱?!?br/>
“當你高興時,我比你還要高興;當你難過時,我比你還要難過。”
“看到你皺起你好看的眉毛時,我的心像是被揪起來了一般,那時候我多想伸手替你撫平。”
“我想要把一切都跟你分享,也希望分享你的一切,過往,將來,高興的,悲傷的?!?br/>
“盡管你棄我而去,但我依舊做不到看你死去而無動于衷。”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
唐森動容了,再無一絲懷疑。
眼前這個女人,竟然是懂了真心了。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唐森就真的不知道愛是什么了。
盡管一個和尚談愛情有些可笑,但唐森已經(jīng)無法做到視而不見了。
如此真摯的感情擺在眼前,唐森要是再拒絕,那他都不知道以后會后悔成啥樣了。
但眼下有個問題,他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天神下凡的使出無上神通,直接將妖怪拍死?
那之前的怎么解釋?
跟她說是鬧著玩的?
這是多么直男才會用的辦法!
搞不好到手的鴨子都得飛了。
那眼前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唐森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
三十六計之苦肉計。
眼看旁邊的蝎子精還處在被震懾的狀態(tài),唐森眼一閉,心一橫,對著脖子上的劍就撞了上去。
霎時間,鮮血淋漓,染紅了潔白的僧袍。
“不?。。 币詾槭切泳率值呐郯l(fā)出一聲凄厲的聲音,再也顧不得什么了,沖了過來。
這時,怔住的蝎子精也被這一突發(fā)事件搞蒙了。
她隱隱的記得,是這個和尚往劍上撞的,也許是她記錯了。
但眼下已經(jīng)顧不得這些了,這和尚眼看出氣多進氣少了,女帝也要過來了,再不跑,真要死在這兒了,她可對暴怒之下的女帝饒她一命不報任何希望。
手中的寶劍也不要了,蝎子精轉(zhuǎn)身就跑,卻沒有注意到一縷微弱的氣息悄然附在了她的身上。
一陣風吹過,將這濃濃的血腥味吹散了一點,女帝抱起倒下的唐森,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看著他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冒血,驚慌的想要用手堵住,但怎么也堵不住。
至于逃跑的蝎子精,她早已經(jīng)忘了,現(xiàn)在她的眼中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驟然出現(xiàn)在她生命中,又注定要離去的男人。
“喂,你不要死啊,你醒醒,御弟哥哥?!睅е耷坏暮艉?,唐森能感覺到似乎下雨了,一滴接著一滴,滴在他的臉上。
艱難地睜開眼,想要抬手觸摸一下眼前的佳人,最后卻無力的垂下。
女帝這時也發(fā)現(xiàn)了,連忙抓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臉上。
唐森勉強一笑,“琳,琳兒,不要哭,是我負了你?!?br/>
聽著眼前唐森虛弱的聲音,趙琳兒一時更加傷心的哭了起來。
女帝姓趙,琳兒是他給她取得名字,原先名字早已經(jīng)不記得了,西梁國民一直稱她為女帝。
“曾經(jīng)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世上最悲傷的事情莫過于此,如果上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對這份愛加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br/>
“你能原諒我嗎?”
唐森臉色蒼白,鮮血還在不斷溢出,但眼中卻閃爍著神采,仿佛回光返照一般。
女帝嘴唇顫抖,眼中落下的“真珠”連成了線。
她不知該怎么回答,原諒嗎?只是他做了如此無情之事,盡管自己一再讓步,他卻執(zhí)意離開,還,還和那個妖怪有了……
不原諒嗎?
但看著眼前這個氣若游絲,面如金紙的男人,都已經(jīng)快死了,自己還記恨什么呢?
不由得想起那幾天,他們同騎一匹駿馬,馳騁在山谷田野之中,漫山野花爛漫,他親手摘下一朵,插在她的鬢間,那時,他們笑的是那樣的歡快。
眼見唐森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她再也顧不得矜持,“別死,你別死,我原諒你,我原諒你了?!?br/>
唐森的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神采,轉(zhuǎn)而消散,整個人仿佛都失去了精氣神一般,軟癱了下去。
嘴中發(fā)出微弱的呢喃,女帝聽不清,慌張的靠近才勉強聽清唐森說的話。
“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和那個妖怪,什么都沒有發(fā)生?!?br/>
說完,頭一歪,眼睛就閉上了。
“喂,喂,你不要死?。〔灰腊?!”凄涼哀傷的聲音傳遍四方,聞著傷悲。
三千御林都在悄悄的拭淚。
“師父,我?guī)煾冈谀膬耗???br/>
孫悟空的聲音從遠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