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雪屑漫天飛舞。
周辰獨坐于酒鋪之內(nèi),孤身一人的默默飲酒,李尋*歡等人已經(jīng)離去,梅二先生雖然自認(rèn)有解毒的能力,但解藥卻在梅大先生手中,沒奈何,只得乘車去尋梅大先生。
彼此告別,沒有什么太多的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但周辰卻知道李尋*歡已經(jīng)將他當(dāng)成了真正的朋友。
朋友么?
周辰思緒飛揚,李尋*歡的朋友不多,阿飛算一個,龍嘯云算一個,鐵傳甲或者勉強(qiáng)算半個,當(dāng)然他交朋友的眼光實在算不得好,在這兩個半的朋友中,就有一個想要置他于死地,而這個朋友還正是他舉家相托,甚至連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都相讓的龍嘯云。
如此大的恩情,龍嘯云還想要除掉李尋*歡,實在不得不說此人是人面獸心,忘恩負(fù)義,但升米恩,斗米仇,屁股決定腦袋,龍嘯云以一個閑散的江湖人士,驟然成為一莊之主,財富美人頃刻間全都收入懷中,或許他剛開始時還會感激李尋*歡,但天長日久,心思自然就會慢慢的轉(zhuǎn)變,又怎么能容忍李尋*歡這個不安定的因素存在呢?
興云莊只能有一個主人的存在,而不能再改回原來的名字李園,得到方會害怕再次失去,李尋*歡若是長期行于關(guān)外,龍嘯云還能當(dāng)他是兄弟、恩人,但他一旦入得關(guān)來,前往保定府,無論他的目的是什么,那么一切就都變了,一山不能容二虎,總有一只會被咬殺或是驅(qū)離,而李尋*歡身上梅花盜的污名就有龍嘯云的影子存在。
周辰喝著淡如水的清涼酒液,整個酒鋪內(nèi)似乎除了他,就只剩下一具已經(jīng)開始發(fā)僵的尸體,這種時候,恐怕沒有任何人,愿意在此地多待上一秒。
周辰也打算離開了,花蜂的尸體臉上已經(jīng)開始發(fā)青,原本胖乎乎的面頰,此時看來也變得有些猙獰,雖然人不是他殺的,但看著尸體一點點的變化,總會覺得有些陰森恐怖,周辰可不是重口味的人,沒有與尸相伴的‘情趣’,就在他準(zhǔn)備站起身,招呼外面的車夫離開時,一道青色的人影突兀的出現(xiàn)在門邊。
酒鋪內(nèi)間的門前,不知何時已站著個青衣人,他身材并不矮,也不太高,神情悠閑而瀟灑,一張臉卻是青滲滲,陰森森的,仿佛戴著面具,又仿佛這就是他本來的面目。
周辰原本離開的想法不得不打消,他揉著眉頭道:“你們能一塊來么,怎么總是一個接著一個,難道這就是古老先生筆下的精髓所在?”
青衣人一怔,似乎不明白他所說是何意,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周辰搖頭失笑,心說自己吐槽也沒人能聽懂,反而被人當(dāng)成腦子有問題的存在。
“這里沒有掌柜,也沒有小二,想要喝酒吃飯,你還是另找別家吧?!?br/>
青衣人背負(fù)著雙手,悠然踱了進(jìn)來,喃喃道:“我不喝酒,也不吃飯,這次前來,是專門來找閣下的?!?br/>
周辰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忽然用手托著下巴,仔細(xì)的品評著什么,不時的點點頭,或是搖搖頭。
青衣人被他看得十分的不自在,最后不得不冷聲開口道:“閣下總是打量我作甚?”
周辰笑瞇瞇地道:“有沒有人和你說起過,其實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嗯,怎么說呢,就好像是嵌在死豬肉上的兩粒珍珠似的?!?br/>
青衣人臉上青燦燦的面皮似乎在抽搐,他長出一口氣,壓下暴揍眼前之人的沖動,開口道:“你是在夸獎在下么?”
周辰點頭大笑道:“當(dāng)然,我這人從不說假話。”
青衣人覺的自己剛壓下去的火,又有復(fù)燃的趨勢。
周辰眼光游動,在青衣人身上巡視不定,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對方的手上,他笑道:“你的手很特殊?!?br/>
青衣人手上,戴著雙暗青色的鐵手套,形狀看來丑惡而笨拙,但它的顏色卻能令人一見就不禁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青衣人冷冷的道:“看到這雙手套,閣下難道就沒想起什么?”
周辰點點頭道:“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青魔手乃是采天下金鐵之英,淬以百毒,鍛制七年方才制成的一副鐵手套,這件兵器歹毒無比,兇險莫測,堪稱武林中最霸道的兵器之一,閣下莫非是青魔手伊哭?”
百曉生品評天下兵器,青魔手名列第九,但實則這件兵器絕不在第八位諸葛剛的金剛鐵拐,第七位西門柔蛇鞭之下,只因青魔手太過毒辣,百曉生故意將其貶低罷了!
青衣人道:“你以為呢?”
周辰目光移到他臉上,看了半餉,搖搖頭沉聲道:“閣下還真不是?”
青衣人冷聲道:“你怎知道我不是,你認(rèn)得他?”
周辰哈哈大笑道:“在下自然不認(rèn)得他,但卻知道青魔手伊哭是男人,可不知其什么時候變成娘們了?!?br/>
當(dāng)然他還有一句話沒說,現(xiàn)在是古代,可不是現(xiàn)代,泰國那邊兒可還沒有‘人妖’這個特產(chǎn),你即便想要變性,那也得有相關(guān)技術(shù)支持才行啊。
青衣人臉色一黑,不過隨即就笑了笑,似乎對周辰的調(diào)侃并不放在心上,他開口道:“我倒也并不是想冒充他,只不過是他的···。”
周辰道:“你是他徒弟?”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明顯可以聽出里面的不相信。
青衣人冷哼道:“誰說我是他的徒弟,就憑他,做我的徒弟都不配?!?br/>
周辰不緊不慢的道:“哦?”
青衣人道:“你以為我在吹牛?”
周辰淡淡道:“吹不吹牛無所謂,我只是對閣下的來歷身份真沒興趣知曉?!?br/>
青衣人動人的眼睛忽然發(fā)出了銳利的光,瞪著周辰道:“你對什么有興趣?金絲甲?”
周辰不為所動,一指門外的馬車道:“閣下若有什么事,還請盡快說吧,在下可是趕時間,若無事,我可要先走了。”
青衣人目光閃動著,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道:“我想和你做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