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之后,寧若冰心里像長了個疙瘩似的,一見到方飛浪,就想起他說過的那些狠話。
不管他說什么,寧若冰都不想再聽!
她挽著蘇景文的手臂,像沒看見方飛浪似的,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之際,她還故意往一邊躲了躲,好像方飛浪是什么骯臟不堪的垃圾似的。
沒有半句言語,甚至沒有一絲視線交匯,寧若冰就這么走進了電梯。
“小夏!”
寧若冰面無表情地站在電梯里,催促寧半夏快點進來。搞得她有心想和方飛浪解釋兩句,也沒時間,只能悻悻然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一刻,寧若冰把頭轉(zhuǎn)向一邊,巧笑嫣然地看向身旁的蘇景文,“我真沒想到,你這么在乎我,我心里挺感動的……”
直到寧若冰從眼前消失,方飛浪的心里一直擰著一股勁兒,他想過去拉住她說清楚,心底一個聲音不停地提醒他,要克制自己的情緒。
“咱們搭臺子,戲給別人唱了?”丁申醫(yī)小聲嘟囔道,“真鬧心!”
黎堯舜笑而不語,輕輕拍了拍方飛浪的肩膀,“有事給我打電話,咱們下次再聚!”
深吸一口氣,方飛浪強顏歡笑道,“好!”
寂靜無聲的走廊里,只剩下方飛浪的和丁申醫(yī)二人。
莫名的孤獨感,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仿佛隨時要把他吞噬一般。
“主任,我真猜不透你心里到底咋想的!”丁申醫(yī)雙手環(huán)胸,一本正經(jīng)道,“無論如何,我挺你!”
方飛浪灰心一笑,攬過他的肩膀,邊走邊說道,“咱們出趟門,去京都瞧瞧!”
“啥時候?現(xiàn)在?”
丁申醫(yī)一臉費解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天都快黑了!”
“就現(xiàn)在!”方飛浪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走在前面,“時不我待啊!”
剛剛閻如玉替他后臺操作,買了和馮甄珍相鄰的座位,晚了可就趕不上那趟高鐵了。
然而,丁申醫(yī)對此毫不知情,嘴里嘟囔著先上網(wǎng)買票,被方飛浪出言阻止,“票已經(jīng)買好了。”
“那敢情好!”
雖然不明白方飛浪為何突然要去京都,但丁申醫(yī)心里還是充滿期待。
二人取了票,在路邊小館子,各自吃了一碗面,這才踩著點上了車。
車上人不多,稀稀落落幾個人,方飛浪和丁申醫(yī)坐下之后,就開始低頭玩手機。
玩了沒一會兒,丁申醫(yī)就仰頭睡著了,鼾聲四起。
不多時,和他背靠背坐著的女人,就過來敲桌子,把他叫醒,“你吵到我了?!?br/>
“不好意思!我會注意的!”
丁申醫(yī)打著哈欠,向女人道了歉,對方卻不依不饒道,“你去其他車廂吧!票錢我出?!?br/>
“為啥?”丁申醫(yī)一臉費解地看著她,“這是我的座位,我為啥要聽你的?”
女人一聲冷笑道,“萬一你再睡著了,還打呼嚕怎么辦?”
丁申醫(yī)心里有氣,語氣也變了味,“那你可以去別的車廂!”
眼看著二人針尖對麥芒,就要吵起來,方飛浪突然開口,勸阻丁申醫(yī),“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她癌細胞轉(zhuǎn)移到肝臟,火氣不受控制?!?br/>
說完,又對女人道,“你放心,我保證他不會再打呼嚕。要是他再打呼嚕,我立刻帶他去別的車廂。”
女人驚呆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摘下墨鏡,上下審視方飛浪,“你是什么人?怎么看出來我癌細胞轉(zhuǎn)移了?”
只有她的主治醫(yī)生,才知道她的癌細胞轉(zhuǎn)移了。其他人,包括她的丈夫,都不知道此事。
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又是如何看出來的呢?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出一周,癌細胞必定轉(zhuǎn)移到心臟,那時候就沒特效藥了?,F(xiàn)在還能治!”
方飛浪自顧自地說著,好像沒聽到女人的問題似的。
這下,可把女人惹惱了,手指著方飛浪的鼻子,一臉不屑道,“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網(wǎng)上說的那種職業(yè)騙子,從我的主治醫(yī)生那里騙來的我的病歷,偽裝成中醫(yī)和我巧遇,自稱身懷絕世醫(yī)術(shù),能治我的癌癥,借機財色兼收?你做夢去吧!我警告你,再多說一句,我立刻報警!”
丁申醫(yī)聽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騙子”兩個字,他真以為這女人會算命!
方飛浪淡淡一笑,“是我多管閑事!”
跟著,閉口不言。
無論女人怎么言語挑釁他,都不再開口。
似乎也覺得無趣,女人這才罵罵咧咧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給她的主治醫(yī)生打電話,質(zhì)問他病情泄露一事。
電話剛撥出去,又被她掛斷了。
她皺著眉頭,回頭看了一眼方飛浪,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聽說楊洲李氏中醫(yī)院,出了一位方神醫(yī),特別擅長治療各種絕癥。她這次瞞著家人和老公,偷偷從醫(yī)院里跑出來,連個保鏢都沒帶,就為了來尋名醫(yī)瞧病。
誰知道,去了醫(yī)院才知道,那個方神醫(yī)不久前辭職不干了。
她向周圍人打聽一圈,各個支支吾吾,說啥也不肯把方神醫(yī)的聯(lián)系方式告訴她。
憋了一肚子邪火沒地撒氣,險些失去理智。
剛剛聽那傻小子一口一個“主任”地喊著,保不齊他就認識那個方神醫(yī)!
思來想去,女人“唰”地站起來。
剛要轉(zhuǎn)身去找方飛浪問問,就聽身后的丁申醫(yī),壓低聲音道,“主任,你搭理那個神經(jīng)病干嘛?她嘴巴那么惡毒,有病活該!”
剛剛壓下去的火氣“蹭”地躥了上來,女人拍著胸口,一個勁兒地勸說自己不生氣,仍然帶著滿臉怒意,出現(xiàn)在方、丁二人面前。
看著兇神惡煞一般,來興師問罪的女人,丁申醫(yī)縮了縮脖子,象征性地扇了自己一個小嘴巴,“叫你多嘴!”
剛要出言解釋,被女人搶先一步,“抱歉!我為自己剛才的無理,向你們道歉!”
前后態(tài)度反差之大,讓丁申醫(yī)實在費解。
他張口結(jié)舌地看著方飛浪,手指著女人,用氣聲問他,“咋回事?”
“沒關(guān)系!不介意的話,就一起坐下聊聊天?!狈斤w浪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您貴姓?”
女人彎腰在方飛浪對面的空座坐下,干脆利落地自我介紹道,“我姓馮。”
“馮女士病情這么嚴重,不方便獨自出行,下一次一定要注意??!”方飛浪莞爾一笑道,“您別介意,我們做醫(yī)生的,見到病患就忍不住多叮囑幾句。算是職業(yè)病吧!”
馮甄珍一聽他是醫(yī)生,忙摘下墨鏡,問他,“醫(yī)生?我向你打聽一個人,你認識方飛浪嗎?就是本地特別出名的那個方神醫(yī)!”
“噗……”
丁申醫(yī)一口鹽汽水,全都噴到了對面的空座位上,還濺到馮甄珍身上不少。對方一臉嫌棄地抽出紙巾擦拭,厭惡之情溢于言表。
“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沒忍住!”
丁申醫(yī)眼睛都瞪直了,像傻了似的直愣愣地看向方飛浪??傆X得這事過于巧合了!
在東來順吃完飯,方飛浪突然提出要去京都,也沒說去干啥。上了車,碰見這女人,就主動給她診病,這一切都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等等!
這女人姓馮?
難道她就是洪志賢的老婆?
不會吧!
丁申醫(yī)把前后這么一聯(lián)系,再看眼前這一幕,不由得暗自感慨,“這是早有預(yù)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