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越來越冷,再過幾天就是珠海最冷的時候了,不知道那時候師父會不會網(wǎng)開一面。
好歹休息休息,連練功狂李海洋都有些受不住了。
陳楚莊在心里祈禱著,旁邊的京巴也被吹得縮在他身邊取暖。
“今天不用入海,你就在這里等著就行?!痹廊逵珠_始摸不存在的胡子。
看著這熟悉的動作,陳楚莊已經(jīng)開始祈禱這一次的因果不要太坑。
等了很久,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山還是那山,海還是那海。除了慢慢上漲的潮水,別無異樣。
師父卻好像睡著了,陳楚莊跟李海洋大眼瞪小眼,還有一雙狗眼在中間。
夜間沁涼的空氣鉆進身體里,試了試運轉(zhuǎn)靈氣,慢慢就熱了起來。
李海洋還沒學會運用靈氣御寒,陳楚莊只好與他背靠背,讓他也可以取暖。
那小京巴極為通人性的窩在李海洋懷里,他只覺得一下就暖和了起來,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陳楚莊瞇著眼看著海面,朦朧的月色傾瀉而下,應(yīng)和著遠處徐徐波動的海面。
天水秋長共一色,萬里無云萬里天。
忽然想起這么一句詩,也第一次覺得詩詞可以這般美麗靜謐。
難怪都說要多讀書啊,遇到契合的景色,彌漫于心間的情感。
確確實實需要一些有力量的文字去表達出來。
看著那海月怔怔出神的陳楚莊沒有發(fā)現(xiàn)周遭景色的變幻。
直到發(fā)現(xiàn)那黑乎乎的海灘上有一小塊黑巖頗為不尋常時,他才意識到那塊黑巖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靠近。
夜間的海風帶著腥臭,那黑色的石頭也越來越近。
他只覺得毛骨悚然,幾乎要大叫出聲。
就在這時候,那黑色的巖石慢慢站了起來。
竟然是一個小男孩的樣子,雙目黑白分明,膚色有點蒼白,雙頰還帶著點緋紅。
“你是誰?!币驗樾∧泻⒌臉幼硬皇悄敲纯植溃惓f語氣也不算嚴厲。
“無名?!闭婧唵未直?。
“你鬼鬼祟祟潛行過來要干什么?”意識到對面的不是一般人,他已經(jīng)開始運轉(zhuǎn)周身靈氣。
“殺了你。”說完還沒近身,陳楚莊腰腹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道丈許長的血痕。
“靠,這是什么玩意,師父讓我跟他打?”這種隔空傷人的技能怎么躲?
誒,對了,師父呢?
他四周望望,心里一涼。
師父不見了。
李海洋不見了。
連小京巴狗都不見了,這明天怎么跟老婆婆交代?
看著他蒼白的面色,那無名小孩忍不住笑了,“害怕了嗎?”
陳楚莊吞了吞口水點點頭,師父和李海洋消失還沒什么好擔心的,小狗丟了老婆婆估計能啰嗦他一年。
一想到老婆婆的奪命連環(huán)問,絕望慢慢涌上心頭。。。
“那就去死吧?!毙∧泻⑵凵砺冻隼ψミ^去。
陳楚莊早就把靈氣聚集在雙手上準備還擊,然而那小孩似乎不是人類,雙手穿過如同無物。
而自己身上又多了幾道血痕。
“物理攻擊和靈氣攻擊雙免疫?這么牛逼?!标惓f有點懵了。
那小男孩嘻嘻一笑,就一腳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雖然是小孩子的模樣,但這一腳卻重逾千斤,他只覺得眼冒金星,喉間一陣腥甜,吐了一大口血暈了過去。
小男孩本來已經(jīng)完全占優(yōu),正要慢慢折磨死他。
不想,這一近身陳楚莊居然毫無反應(yīng),之前源源不斷供應(yīng)它,讓它可以吸食的驚懼卻忽然斷了源頭。
它不死心,化成青煙朝他的眉心鉆去,打算強行奪舍。
“……好窄?!?br/>
被靈氣光子擠得密密麻麻的軀體自然不可能一下子進入。
那小鬼拼命地擠,半天之后才總算勉強進入了神識之府。
一個小小的嘟噥聲過后,從黑暗中傳來了低聲的質(zhì)問。
“喂,居然敢打擾本大王睡覺,你活夠了是嘛?”
“沒有辦法啊,我都進來了,你就不要抱怨讓個位置給我好了!”
小男孩化成的靈體還在拼命擠,無奈已經(jīng)是致密結(jié)構(gòu)的靈氣光子可不打算讓位。
“我說了,不要再靠過來了!”
陳楚莊胸膛金光大閃,一條迷你金龍沖體而出,對著逃逸出來的小小靈體就是一頓撕咬。
“好難受啊!”
“救命呀!”小男孩大驚,一邊驅(qū)趕著那金龍,一邊想往海邊沖過去。
無奈那小金龍越戰(zhàn)越勇,把小男孩原本虛無縹緲的靈體咬得支零破碎。
“金龍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以后一定尊您為王,一切聽你使喚?!?br/>
已經(jīng)接近魂飛魄散的邊緣,自然要服軟。
小金龍點點頭,“嘛,我也累了,先休息了,知錯就好?!闭f罷又一頭鉆進陳楚莊的體內(nèi)。
“好厲害啊,這是什么功夫?!?br/>
岳三清拿起炸雞吃了一大口,喝著啤酒,與李海洋一起坐在稍遠的岸邊觀望。
“倒不是什么厲害的功法,只是他機緣巧合下得來的一份禮物罷了?!?br/>
想起困在海里數(shù)百年的龍三,他忍不住笑了笑。
自從上次被陳楚莊叫大叔之后,那家伙好像真的生氣了,居然再也沒露過面。
陳楚莊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微微亮了起來。
只聽見師父念念有詞,微微睜開眼,看見那小男孩順服的跪下,居然整個人融入了那小京巴狗身體里面。
“夢魘,藏于天地人間,吸收負面情緒而修身,看來這天界和人界的縫隙又大了些。”岳三清語氣有點沉重。
“師父,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陳楚莊不解的抓起那小狗左看右看,和之前毫無二致。
“放開我?!?br/>
靠,狗吐人言?嚇得陳楚莊立馬扔下了那小狗。
小狗跑到岳三清腳下,似乎給了他一個輕蔑的表情。
“要不是你這個奇葩,明明練氣未成,卻有如此強大的靈氣把守神識之府。體內(nèi)還有一條更奇葩的金龍化身,你怎么可能抓得住我?有本事solo,無恥?!?br/>
“那你有本事正面跟我剛,利用攻擊免疫算什么好漢!”陳楚莊不甘示弱,反彈回去。
。。。
總而言之,小鬼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老婆婆抱著小狗親了又親,完全不顧小狗拼命掙扎,緊緊抱著小狗千謝萬謝的走了。
“兒子,你總算沒事了,媽媽帶你回家啊?!?br/>
兒子?這算是什么惡趣味?不過現(xiàn)在有不少老人家養(yǎng)貓養(yǎng)狗跟養(yǎng)孩子一樣上心,大抵是因為寂寞罷。
陳楚莊不置可否,等她走出了大門,這才好奇地問道:“師父,你說這老婆婆會不會又跑回來鬧事?!?br/>
想到自己昨天受的傷,再看看那一千二百塊錢的醫(yī)療費也不覺得多了。
不過為什么每次賺錢的時候受傷的都是我?
“不會了,她的病只有那夢魘可以治好?!?br/>
“哦?”
“夢魘除了吸食負面情緒,變成真正的惡鬼之外,如果吸收功德之力,可以化盡它身上的煞氣,至于心中的戾氣,就看機緣了。”
“哦,那老婆婆的病又怎么辦?”
“每個夢魘的前身都是正常的小孩,只不過心中滿是怨恨不得超生,所以滯留在三界輪回之外。這孩子的因果恰好符合那老人家的因果。”岳三清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回到了觀察室。
已經(jīng)習慣這樣神神秘秘的師父,陳楚莊抽出寫有老婆婆病歷的a4紙。
姓名:許少梅
年齡:78歲
配偶:亡
子女:亡
這個名字好熟悉啊,到底在哪兒聽過呢?
他搖了搖腦袋放到了檔案袋里,不記得的事情就不重要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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