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伯利亞，茂盛的紅松林沿著山坡向遠(yuǎn)方蜿蜒，毗鄰它的水面浩瀚的像海洋，那是貝加爾湖。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古代中國人稱它為‘北海’，而蒙古人稱它為‘達(dá)丅賴諾爾’，意思是‘海一樣的湖’。

    夜靜得只剩下帳篷外的風(fēng)聲和松木枝椏在火堆里爆裂的微聲，這些帳篷被十幾輛破舊的‘吉爾’卡車圍在中間。這事很老舊的車型，蘇聯(lián)時代的軍車，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地方去找配件了，想駕駛這車，首先得是個熟練的修車工。

    這是個吉普賽人的臨時營地，俄語稱他們?yōu)榇膶?，他們游動在偏遠(yuǎn)的市鎮(zhèn)間，居無定所，似乎有意無意地回避著人口普查什么的，把自己隔離在“定居的人類”之外。他們中有來自羅馬尼亞的手工銅匠，有手藝不錯的修車工，更有名一些的是雜耍班子和擅長跳舞的女孩，占卜也是混飯吃的主打手藝之一。

    “據(jù)說世界上至今還有幾百萬茨岡人?！碧K茜躺在行軍床上敲打著筆記本，“沒有地方愿意收留他們？還是他們就拒絕安頓下來？”

    “就像楚子航啦?！敝Z諾趴在自己的行軍床上整理著資料紙片兒，做記錄，漫不經(jīng)心地說。

    “為什么像他？”蘇茜一愣，摘下黑色的膠框眼鏡。

    “據(jù)說世界上至今還有個叫楚子航的帥哥光棍。”諾諾嚼著薯片，“你說到底是沒有女生愛他？還是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子嘯說會長是個gay?！?br/>
    “原來如此，怪不得開學(xué)他就跑去找徐子嘯坐談了一晚?！敝Z諾恍然大悟狀。

    蘇茜想也不想抓起枕頭向著諾諾扔了過去，諾諾看也不看凌空抓住，墊在自己的枕頭下，“我就喜歡墊的高點，謝謝?！?br/>
    “我倒是覺得茨岡人確實像我們啦?！碧K茜說，“你記得大叔說么‘獨自一人的茨岡人什么都不是，只有在一群茨岡人里，茨岡人才是茨岡人。”如果我們不聚集到一起，我們會了解自己的血統(tǒng)么？那樣我們就不是什么龍族，只是在人群里覺得自己很奇怪，和別人格格不入。

    “大小姐別多愁善感啦，說正事兒，論文題目叫《茨岡人社會初步研究》好？還是《茨岡人社會結(jié)構(gòu)分析》？”諾諾停下筆。

    “初步研究吧，跟著跑了大半個月了，可要說了解他們能分析他們還真差的遠(yuǎn)?！碧K茜伸了個懶腰，“說起來真沒料到他們那么能跑，十天里已經(jīng)歉意了兩千公里了，早知道我就不選這個題目了，寧愿去非洲考察獵頭族，他們雖然喜歡躲在樹林里獵人頭，但至少不會這么累！”

    “茨岡人就是吉普賽人啊，不遷徙的吉普賽人就不是吉普賽人了?！敝Z諾拋著手機(jī)玩，目光隨著它上上下下，“那幫教授早就知道這些茨岡人一定經(jīng)過貝加爾湖附近，才把研究他們作為課題提出來的，距離這里八百公里的地方，就是通古斯大爆炸的爆炸中心，一百多年以來，無論是秘黨還是學(xué)院，從來沒有放棄對這個區(qū)域進(jìn)行監(jiān)控。能釋放‘言靈萊茵’的人，強(qiáng)大到能和龍王相比的個體，學(xué)院卻沒有他的資料，這讓學(xué)院怎么甘心？”

    “嗯，你怎么老玩手機(jī)？你玩了一晚上了?！?br/>
    “搜索到了手機(jī)信號，正在想要不要給路明非發(fā)條生日短信。”

    “今天已經(jīng)快結(jié)束咯，我還以為你忘記今天是路明非生日了。”

    “不會忘記，學(xué)院每個人過生日，諾瑪都會在日常任務(wù)中做提示。你難道沒做日常？”

    “我給路明非的生日短信應(yīng)該已經(jīng)發(fā)過去了，我設(shè)置了短信信箱，它今天會自動發(fā)送一條短信給路明非。怎么說也是曾經(jīng)給過我一槍的人，卡塞爾學(xué)員唯一的‘s’級，他今天收到的生日短信不會少吧？不過。。。。。?！碧K茜頓了頓，瞇起眼睛，露出意思捉弄般的笑，“他最期待你發(fā)的那條吧？”

    “我知道，可是我有點猶豫。”諾諾懶懶地說。

    “你不會不知道他喜歡你吧？”

    “我看起來那么傻么？”諾諾比了個鬼臉，“我從幼兒園就開始談戀愛了啊！”

    “幼兒園？”

    “我可是御姐中的御姐，曾經(jīng)站在幼兒園大班的講臺上，指著臺下所有小男生宣布說，從今天開始你們都是我的男朋友，都得聽我的，不聽話的就要驅(qū)逐出隊伍！”諾諾從行軍床上坐起來，一笑露出漂亮的牙齒，耳邊的純銀四葉草墜子搖搖晃晃。

    “你猶豫是因為愷撒？”

    “愷撒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他表現(xiàn)得好像一只永遠(yuǎn)橫著走的螃蟹，但他心里很敏感，我能感覺到路明非喜歡我，他一定也能感覺到?！敝Z諾聳聳肩，“他不在乎路明非，因為他覺得路明非沒法跟他相比，如果喜歡我的是楚子航。。。。。。”諾諾瞇起眼睛，彎月似的?！皭鹑霾艜蚱鹁駚韺Ω栋?？”

    “難道凱撒其實喜歡的是···”

    “要不我和凱撒說說我去給他們做伴娘？”諾諾耳邊的四葉草叮叮作響。

    “被你打敗了?！?br/>
    “或者我去勾引你家子嘯，凱撒肯定也會打起精神的。”諾諾說，“那小子我看透了，只要我略施小計，勾勾手，然后···”

    “他不會的?！碧K茜合上筆記本。

    諾諾把疊在一起的兩個枕頭抽了一個給蘇茜遞過去，蘇茜接過，隨口說了句謝謝。

    “啊呀，只是謝謝這樣么？”諾諾瞇起眼睛。

    “不謝謝你還要付錢??？本來就是我的枕頭嘛?！碧K茜不解。

    “我是提供枕頭給大姐頭你，這樣你在怒吼說，‘憑你這小娘皮也想勾引我家的徐子嘯’的時候，有個東西可以用來打我。”諾諾吐吐舌頭。

    “哦，”蘇茜淡定地點點頭，“枕頭哪夠，你沒看我合上筆記本么？這東西才夠殺傷力?。　?br/>
    她猛地跳起來，抱著筆記本跳到諾諾的行軍床上。。。。。。猛撓諾諾的腰。

    “救命救命，大爺饒命下次不敢了，要推倒只管推倒，只是不許撓癢癢?！敝Z諾左躲右閃。

    兩個女孩咯咯地笑著，一邊笑一邊打滾，行軍床搖蕩起來，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