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嗒……滴嗒……”
隱隱的,滴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額上一涼,似乎有一滴水正滴在了我的額頭上。我努力掀了掀眼簾,入眼卻仍是一片模糊。鼻翼輕顫,一股泥土混合著潮濕麥秸的味道沖入鼻腔,頹廢又陰暗。
脖子后仍是酸痛無比,我剛想抬手揉一揉,卻聽到一陣人語聲由遠及近。
再次偷偷睜眼,我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這里原來是一件牢房。
交談聲到了木柵欄門外,我從眼角的細縫間向外看去,原來是兩名士兵正閑聊著在牢間巡邏。
“哎,你聽說了嗎?這次好像捉住了幾個東國的女人呢!還一應(yīng)是士兵打扮!”一個士兵聲音不大地道,“你說奇不奇怪!東迦太基居然用女人上戰(zhàn)場?!?br/>
女人?我心中一動。難道瑞塔她們也被俘了……?
這時,另一個士兵也道:“可不是!而且我聽說啊,本來好像有十個女人,抓的時候死了兩個。我聽上面的人說,這幾個女人的身高外形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呢!我說,你覺不覺得這好像是有人要把某個特定的人藏起來,所以才布了這么個陣呀?”
這時,巡邏兵的腳步聲在牢門外停住了,之前那名士兵用更小的聲音道:“不過你看被關(guān)在這兒的這個,似乎來頭更不簡單呢!我聽說她就是在貝尼……”
“好了好了,別亂嚼舌根子!”另一名士兵趕忙拿話攔道,“有些事不是可以隨便說的,仔細你的腦袋!”
腳步聲又漸漸遠去,我仍趴在地上未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十個里死了兩個啊……也不知道是誰……不知道瑞塔還好嗎?她們又被關(guān)在了哪里……
正想著,貼在地上的耳朵又敏感地捕捉到了一陣腳步聲,人數(shù)似乎還不少。
我繼續(xù)裝暈,聽著那批人靠近,然后,腳步聲突然停了一陣子??湛盏淖叩郎想[隱傳來了人聲。接著,腳步聲再度響起,但似乎只剩下了兩個。
很快,人來到了門口。
“開門!”帝默格的聲音響了起來。緊接著,鑰匙插進鎖孔,咔嗒一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帝默格走了進來,而另一個腳步聲則迅速離開了。
靜默,靜默。我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裝暈,還逼真的將呼吸拉的綿長。牢房里漏水的滴嗒聲在這環(huán)境下顯得有些突兀,卻無端讓人覺得很靜,很空,很壓抑。
此刻,時間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粘稠。我越發(fā)清楚的感覺到了帝默格的目光。
他此刻應(yīng)該就站在我面前,就這么一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討厭他的目光,本能般的,卻說不清道不明那是種什么樣的目光。
時間似乎走過了一刻鐘,濃稠而令人窒息地。我的忍耐在這樣的注視下達到了極限。
皺眉悶哼了一聲,我微微動了動手指,裝出一副剛剛轉(zhuǎn)醒的樣子,閉著眼睛抬手去揉我的脖子。
“嘩啦……”這似乎是鏈條相互碰撞時才會發(fā)出的聲音,我一驚,手腕上、腳腕上金屬冰涼的觸感猛然清晰。
猛地睜眼,坐起身,我掃視了一下身上,發(fā)現(xiàn)手腕和腳腕都被鐵環(huán)鎖住了,每個鐵環(huán)上,都連有一根兩指粗細的鐵鏈,鐵鏈另一端則被牢牢地嵌在了墻上!
“這是干什么!?”我惶恐地胡亂扯動著鐵鏈,嘩啦嘩啦的嘈雜聲在空空的監(jiān)牢內(nèi)顯得十分刺耳。
多相似??!原本早已埋在心里,年幼時的經(jīng)歷所遺留下來的恐慌又升了起來。
同樣的陰暗又濕腐的房間,同樣困住我手腳的夢魘般的鐵鏈,同樣的刺耳的金屬雜聲……那些我以為可以埋在心里漸漸腐爛的畫面又被翻了出來,鮮活依舊!
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那個小號的身影是如何縮在那黑屋子的墻角下顫抖,卻又不敢哭出聲音……!
手摳進了泥土,卻還是忍不住隱隱發(fā)顫。強忍下抱住膝蓋縮坐起來的沖動,抬起頭,我冰冷地命令道:“解開!”
帝默格沒有做任何回應(yīng),而是好整以閑德蹲下身來,將我嵌入泥土中的手拔出來,輕撫去泥土,不無嘲諷地道:“怎么?堂堂東迦太基近衛(wèi)騎士團第二黑騎士隊的隊長大人,難道還會害怕鐵鏈和牢房嗎?”
我惱怒地抽回手,握拳,站起身,挺直了腰桿俯視著他冷聲道:“你想怎么處置我?帝默格*唐*洛倫索親王殿下!”
帝默格也站起來,重新掌握了俯視權(quán):“你的名字?!?br/>
心中一動,看來他是懷疑我的身份了。不過既然八個外貌特征都相符的“云落”都在他手里了,如果“殤”以自己來保護更加“重要”的“云落”,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的吧?
裝作有些心虛的樣子,我錯開視線,裝作有些底氣不足地道:“我叫云落。”
“云落?”帝默格的笑聲頗有些深意,“你倒誠實!我還以為你會咬定自己叫殤呢!看來之前的調(diào)查算是白做工了?!?br/>
“什么?。俊蔽乙粋€把持不住,轉(zhuǎn)頭驚叫了出來。這一叫不要緊,可算是把我的一世英名毀了個一干二凈!
我居然中招了!看到帝默格的嘴角揚起了一個不正常的弧度,我悔得舉起拳頭直捶腦袋。明知道我得處變不驚的,卻還是因為對自己的算計太有信心了,以為被識破就慌了陣腳,結(jié)果反倒中了對方的套!我的道行看來還是很不夠看??!這樣回去,我怎么斗得過冷越滕???
帝默格很滿意地笑看我惱怒又懊悔地將鐵鏈甩得嘩啦作響,轉(zhuǎn)身瀟灑地朝牢門走去,臨出門時,又回身道:“做好準備吧!明天就要用你的血測測白虎的反應(yīng)了。”
測反應(yīng)?我暗暗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我又不是琉衣納!不知道帝默格看到“沒反應(yīng)”這個結(jié)果時回露出怎樣的表情呢?真是期待!
嘴角的肌肉突然抽住,不對啊!如果沒有反應(yīng),那我不就沒有利用價值了?沒有利用價值,之前又傷了那位親王殿下,那我,豈不是會死!?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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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監(jiān)牢里似乎沒有關(guān)多少人,帝默格一走,近處便連一點其他活人的氣息都感覺不到了,連之前巡視到這邊的士兵都沒有再出現(xiàn),周圍完全陷入了死寂。
偶爾移動下手腳,鐵鏈便立刻發(fā)出了金屬碰撞摩擦的嘩啦聲,在驚得可怕的牢房里格外讓人感到心驚肉跳。
心底塵封的懼意再度漸漸浮起,我盡量輕緩地移動手腳,不讓鐵鏈發(fā)出什么聲音。
終于收攏了雙腿,我抱住膝蓋,將頭緊緊埋在了臂彎里。
不怕,不怕,睡覺吧!睡著了就不會怕了……
在完全的死寂中,時間似乎也為之凝結(jié),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是沒有睡著,耳朵卻敏銳地聽到了一些極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有四五個。
這次又是誰來了?還故意壓低了腳步聲,鬼鬼祟祟!我皺眉,心底卻在聽到人聲的瞬間平靜。抬頭透過墻上極小的窗?%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