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吧。”宋懌面露難色的說道,一臉的“不情愿”。
一路暢通無阻,但宋懌的心情卻像坐過山車般,格外忐忑。
……
信國公府。
湯和心情同樣有些復(fù)雜,他是剛落腳,這位便找上門了。
他是完完全全沒有料想到,涼國公竟然會來鳳陽府。
“今日多有叨擾,還望信國公莫介意?!彼{玉恭敬的說道。
對于湯和這位老臣,藍玉還是頗為敬重的。
湯和卻是有些皺眉,喃喃道:“不敢,涼國公能來,便是老頭子我的榮幸?!?br/>
“是陛下讓你來的嗎?”
藍玉愣了愣,苦笑道:“信國公莫多想,我恰好經(jīng)過,在這落腳幾日,看看女兒女婿,順便來看看您。”
恰好?湯和是半點不信,但不是陛下,會是誰呢?
他也沒多問,順勢岔開了話題道:“人老了,差點忘了,蜀王殿下也在鳳陽?!?br/>
“就藩在即,照料一番也是應(yīng)該的?!?br/>
藍玉打著哈哈道,“朱椿那小子,還算讓人省心,但我這做岳父的怎么也得幫幫,也算是心疼自家女兒?!?br/>
“湯老哥在這鳳陽府,還望替我照料一二?!?br/>
這話說的湯和還真沒法接,照料?把自己嫡孫都搭出去了。
藍玉也感覺到了些微妙的氣氛,岔開話題道:“湯老哥,不知你可曾聽聞一個叫宋懌的人?!?br/>
湯和聞言,卻是愣了愣,心想藍玉莫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說,讓他來的人,知道些什么。
畢竟,宋懌,他可太熟了。
……
而此時杵在信國公府外的宋懌,不停的徘徊籌措著,不敢敲響門。
還好門口這會沒護衛(wèi),不然早被人轟走了。
暗中觀察的錦衣衛(wèi)也沒有出聲,選擇了讓宋懌自己把控。
他盡力調(diào)整著呼吸,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嘟囔著《大明律》,好一會,才輕輕扣響了大門。
良久,沒有一人回應(yīng),也沒有人前來。
稍稍大加了力度,又敲了三下。
“有人嗎?”宋懌試探性的喊著,仍是無人回應(yīng)。
“那我也沒辦法了,沒人在啊?!彼仡^對著空氣說道,錦衣衛(wèi)總喜歡在暗處躲著的。
“那我回王府了?”宋懌試探性的問著。
錦衣衛(wèi)卻是無人應(yīng)答,宋懌有些疑惑,但也顧不了這么多,就當他們默認了。
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跑才是。
回頭再確認了一番,卻一眼望見了不該見的人。
他身后的大門是緩緩打開。
走出的是位健碩魁梧的男子,身材比上呂鴻朗都要大上一號,正站旁邊的宋懌便好像瘦得能夠被風吹倒似的。
“你是何人,敢擋本公的去路?!彼{玉不悅的問道。
宋懌瞬間就被藍玉的氣勢怔住了,語無倫次的解釋著,嘴里卻是支支吾吾沒說出話來。
里頭的湯和是早便聽出了宋懌的聲音,特意走在了藍玉后頭。
“聒噪。”藍玉這會沒打聽出消息,心情很是煩躁,怒聲呵斥了聲。
抬手一把將宋懌給推倒在地。
錦衣衛(wèi)是齊唰的竄出,擋在了宋懌身前。
“哦?爾等錦衣衛(wèi)要動手殺本公嗎?”藍玉這會倒來了幾分興趣,饒有意味的說道。
他倒想看看什么人,要錦衣衛(wèi)親自來護。
藍玉緩緩抽出了佩刀,架在身前,雖在長袍遮蓋下看不出全貌,但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卻猶如精鐵一般。
里頭,湯和見勢頭不對,急忙跑出,解釋道,“涼國公息怒啊,這位小友是我請來的?!?br/>
湯和是未曾想到兩方都這么剛,他本意不過是想讓宋懌吃吃苦頭罷了。
那領(lǐng)頭錦衣衛(wèi)聞言,臉色大變,肉眼可見的凝重與慌亂。
攥刀的手都有些微微發(fā)顫,那他娘的可是涼國公啊,殺他們這般錦衣衛(wèi),不過點頭耳。
宋懌仍舊沒弄清楚情況,但他曉得,點頭哈腰,躬身認慫,是肯定沒錯的。
他摸爬滾打這么多年,靠的就是茍字訣。
藍玉倒也沒想把事情鬧大,畢竟現(xiàn)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那倒是我唐突了,不叨嘮了?!毖粤T,藍玉緩緩收起了佩刀,道別離去。
一眾錦衣衛(wèi)目光仍死死的盯著藍玉,直到消失在視線中,才如釋重負般的長舒了一口氣。
湯和這回是直接沉下了臉,不客氣的說道:“宋小友,找我何事?”
宋懌連忙順桿往下爬,謙卑的遞上了錦衣衛(wèi)準備好的信。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他承認,自己一度有那么一些看輕湯和。
但這一下,可差點要了他的命,出門在外,還是得穩(wěn)字當頭吶。
湯和以為又是那般無聊的信件,便隨手接過,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番,竟有些意外。
抬頭撇了眼宋懌,又看向了錦衣衛(wèi),喃喃道:“不信任我?我承諾過宋小友,私路我一并不插手?!?br/>
那錦衣衛(wèi)里領(lǐng)頭的人,卻是微微拱手道:“那涼國公為何來此?”
“路過罷了,看看老朋友。”湯和正色道。
那錦衣衛(wèi)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言語。
“宋小友,要不進來坐坐?!?br/>
聞言,宋懌卻是同撥浪鼓般,連連搖頭道,“我只是個送信的,我什么都不知道?!?br/>
隨后,急忙推著錦衣衛(wèi),慌忙離去。
外頭太嚇人了,還是回王府,才有安全感。
……
另一邊,與下屬匯合后的藍玉,陰差陽錯下,開始打探起了“宋懌”。
“湯和那老家伙,能看上的都不是善茬?!彼{玉對著下屬說道。
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這個年紀的,更是不多,查的越清楚越好?!?br/>
“是。”下屬畢恭畢敬的應(yīng)道,便退了出去。
沒一會,藍玉的房門再次被敲響。
“進?!彼{玉有些不悅的說道。
見著來著,臉色倒是稍有緩和。
“烏岳,可有那宋懌的消息?!彼{玉微微頷首問道。
那名喚烏岳的男子朗聲回道:“稟義父,查出些底細,貌似是位大詩人,還下套將這鳳陽府監(jiān)察御史給拉下馬了,聽說那信國公府的嫡孫,也被這廝坑害到流放了?!?br/>
“詩人?一群只會無病呻吟的家伙罷了,不過滑頭的家伙,我可不喜歡,心眼太多了?!彼{玉有些不悅的說道。
他倒是自顧自明白了,湯和不愿意提及此人的緣由。
“退下吧,明日隨我一同去蜀王府,我親眼見一見?!?br/>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