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晴晴臉上的笑容陡然僵硬。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旁邊。
一張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不知何時已然與她并行,此刻正轉頭看來,四目相對。
下一刻,閻天盛咧了咧嘴,猛地抬手,一把捏住池晴晴的雙頰,狠狠的向著地面砸去。
“轟!”
煙塵四散,巨大的聲響震人心神。
無數蛛網般的紋路,密密麻麻的交織在一起,從煙塵中延伸出來,宛如一張捕食獵物的網,要將所有人都圈入其中。
不等煙霧散去,露出里面的情形,靠近擂臺邊緣的位置,就有引靈者看到一行鮮血,正順著裂痕緩緩流淌出來。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閻天盛從煙塵中緩緩起身。
而在他面前的地上,則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影。
池晴晴整個人都幾乎泡在血泊里,瞳孔沒有焦距的放大,張著嘴無意識的發(fā)出“嗬嗬嗬”的聲音。
“好師妹,師兄是不是用力太猛了?”
閻天盛笑著伸手,將掌心的劍芒直接捏碎,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的情緒愈發(fā)高漲。
只是可惜,池晴晴不能回答他的問題了。
閻天盛并不在意,情緒在這一刻極其冷漠,但意志卻高度集中,他從沒覺得自己如此清醒過,仿佛成了一臺精密的計算儀器。
或許這就是他不斷契合江壽亭帶來的副作用。
不過這種感覺,似乎還挺不錯。
這時,黑衣中年人再次出現,將池晴晴托了出去。
“不愧是親傳,這也太強了吧?”
“池晴晴在內門弟子中罕有對手,竟在閻親傳面前撐不過一招!”
“什么叫撐不過一招,根本就沒有正面打過好嗎?”
“火云劍迅捷鋒利,閻親傳敢用手硬接,實在是一位狠人,而且出手絲毫沒有憐香惜玉,堪稱閻王?!?br/>
“此話為時尚早吧?池晴晴重傷,她姐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br/>
四周的內門弟子議論紛紛。
閻天盛聽在耳中,沒有在意,徑直回到擂臺中心,干脆盤坐下來,等待下一個愿意挑戰(zhàn)自己的好心人出現。
他隱隱有種感覺,或許自己在府海境已經沒有對手了。
一直從晌午等到夜幕降臨,閻天盛才緩緩起身,任由黑衣執(zhí)事把自己送回靈墟峰。
閻天盛站在峰頂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三座擂臺上也不見人影。
沒多想他們是否守擂成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
夜幕如淵。
長青宗內門弟子所在的區(qū)域處,有百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沿著山脈的方向由低到高的依次矗立。
這些宮殿是內門弟子前一百名才有的待遇,而且排名越高,宮殿越大,里面布置的聚靈陣就越好。
這是為了激發(fā)眾多引靈者的傲氣,從而起到良性競爭的作用。
你實力強,就可以擁有更多的資源。
實力弱,就只能被上面的宮殿擁有者踩在腳下,甚至被其他的內門弟子取而代之。
在這山脈頂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里,燭火搖曳,人影幢幢,凌亂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可見內中紛亂。
“大姐頭受了這么重的傷,這可怎么辦?”
“就不該讓大姐頭去挑戰(zhàn),那閻王出手太狠了!”
“你能攔得住?大姐頭會聽你的話?”
“現在我們應該想想那位回來了該怎么辦,她要是看到大姐頭這個樣子,豈不是要把我們給活剝了?”
一群人呼吸一滯,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夠了!”
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的青年皺起眉頭,不耐煩的輕喝道:“別在老子面前瞎晃悠,眼睛都看暈了!”
眾人立刻消停下來,可見青年在他們之中還是很有威信。
“張大哥,你給拿個主意吧?!?br/>
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走到跟前,愁眉苦臉道。
張萬里起身走到床榻前,左右兩個女子正在貼身照看。
看到張萬里,兩女連忙起身:“張師兄?!?br/>
張萬里隔著紗簾,隱約看到躺在床上的池晴晴面色慘白,毫無血色,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偶爾會輕輕的打顫。
似是夢到了什么可怕的場景,柔弱的樣子讓人心疼。
“晴晴怎么樣?”
張萬里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后背受傷嚴重,肋骨被大力反震斷了幾根,內臟或多或少都有損傷,已經服用過金髓丹,情況穩(wěn)定下來了,沒有生命危險?!逼渲幸粋€女弟子連忙說道。
“那就好?!?br/>
張萬里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頭也不回的問道:“告訴池親傳了嗎?”
“沒,沒敢說......”
后面的眾人面面相覷,還是那名身材瘦小的男子,硬著頭皮上前說道。
張萬里漠然道:“這件事根本瞞不住,現在就飛令傳信出去,不然故意瞞報被池親傳知道,你們的下場會更慘?!?br/>
幾人不敢怠慢,這才取出內門令牌傳信。
“張師兄?!?br/>
這時有一名引靈者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張萬里側過腦袋:“什么事?”
“外面有人要見你?!?br/>
那人回答道。
“誰?”
“他說你見了他就知道了?!?br/>
張萬里聞言皺了皺眉,稍作思慮,還是點頭道:“讓人進來?!?br/>
那人得了答復,很快去而復返,身后還跟著一個全身罩在黑袍里的人,神神秘秘的讓人看不清容貌。
“你是誰?”
張萬里走到前廳,看著行至面前人的黑袍人道。
“池晴晴傷的很重吧?”
黑袍人沒有回答,反而發(fā)出一道嘶啞的聲音,很不客氣,甚至是十分冒犯的問道:“她死了嗎?”
“你找死!”
“把他的嘴撕爛!”
“你特么敢跑到這里找存在感,今天就要你后悔投胎!”
隨著黑袍人話音落下,宮殿內瞬間群情激憤,眾人一個個擼起袖子就要和黑袍人打上一場。
“夠了!”
“退下!”
張萬里輕喝一聲,渾身散發(fā)出冰冷的寒意。
眾人心有不甘,卻還是狠狠的瞪了黑袍人一眼,然后退了回去。
要是眼神能殺人,他恐怕已經被捅成馬蜂窩了。
“看來她還沒死?!?br/>
黑袍人無視了周圍虎視眈眈的眼神,似乎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你來這里的目的,想必不是只為了說幾句廢話吧?”
張萬里的耐心被消磨了不少,身上有淡藍色的寒氣彌漫起來,盯著黑袍人的雙眼逐漸冰冷,瞳孔開始異變成纖細的豎瞳。
不用懷疑,若黑袍人不說出個正當的理由,今天說什么他都要留下點東西賠罪才行。
“冰麟蟒張萬里,果然名不虛傳,這股氣勢的確唬人?!?br/>
黑袍人神情自若,緩緩抬起頭來,直視張萬里的眼睛:“放下敵意,我是來與你交朋友的?!?br/>
“你想做什么?”
張萬里看清來人的面容,不禁瞳孔一縮,神情凝重起來。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不是嗎?”
黑袍人似笑非笑的道,嘶啞的聲音仿佛指甲劃過黑板,讓人渾身難受,忍不住想要打個冷顫。
“這件事我要考慮考慮?!?br/>
張萬里面露沉思,沒有直接答應。
這件事不是自己能夠擅自做主的,一旦牽扯到這等爭端,稍有不慎就是家毀人亡。
“無妨,你只需要把我的意思告訴池親傳即可。”
黑袍人也沒指望張萬里能答應,他的反應在預料之中。
“好?!?br/>
張萬里點頭。
黑袍人剛打算走,又臨時起意道:“跟著這小丫頭片子有什么意思,不如你跟我好了,要女人給你女人,要資源給你資源,怎么樣?”
“不怎么樣。”
張萬里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沒關系,你可以再考慮考慮?!?br/>
黑袍人笑笑,伸手拉低斗篷,遮住臉走了出去。
他五指粗短,皮膚粗糙,要么是狠角色,要么就是莊稼漢,只是后者可能嗎?
張萬里看著黑袍人消失的背影,身上的氣息逐漸收斂,瞳孔也恢復成了正常的樣子。
“張師兄,那人是誰???”
那瘦小的身影走到跟前,憤憤不平道:“剛才我們就該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給辦了?!?br/>
“閉嘴?!?br/>
張萬里瞪了他一眼,男子悻悻的退到一旁。
不等他休息片刻,宮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恐怖的雷鳴,狂暴的氣息不斷的向著周圍肆虐。
道道紫色的雷霆如蛇如龍,在夜幕上露出猙獰的姿態(tài)。
張萬里等人臉色大變,連忙向著宮殿外跑去。
幾人剛剛出門,就見一道紫色的人影腳踏雷霆,沖破黑暗而來,兇橫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宮殿。
眾人猝不及防,被這股威壓生生壓彎了腰,更有甚者都跪在了地上,臉色倉皇驚恐。
來人秀發(fā)翻飛,眉間閃爍著一枚紫色的雷紋。
紫色的宮裙被一抹云紋束腰攬住,修長渾圓的長腿在裙擺下似隱似現,如白玉般潔凈溫潤。
只是這絕美的姿容此刻無人欣賞,也沒人敢抬頭去看。
沒有理會面前的這些人,女子面若寒霜,恐怖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眼前。
饒是如此,眾人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態(tài),根本不敢移動分毫,不少人的臉頰上已經有冷汗?jié)B出,低垂著腦袋瑟瑟發(fā)抖。
這沉悶的氣氛持續(xù)了一盞茶的時間,里面才終于有聲音傳出。
“張萬里,你給我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