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的奈月等了又等,終于聽到了從門口傳來的鑰匙敲打在一起的哐啷聲,她迫不及待地跑到玄關(guān)處想早些見到自己的同居對象。
門把轉(zhuǎn)動。
奈月的心跳越來越快——
馬上,就能見到了。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明明只是失憶,卻會對自己的人際關(guān)系抱有這么大的好奇心,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我回來了。”
出現(xiàn)在門口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奈月揉了揉眼,懷疑著自己是不是有看錯的可能,可不管怎么看,他就是今天自己和一期在店里遇到的那位小警察——明明都回家了卻還沒有脫下帽子,不可能會錯的。
“……”奈月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別說是同居了,就連他是自己認識的人的可能性她都沒有考慮過。
畢竟太奇怪了不是嗎!明明認識自己,視線都和自己對上了,為什么不和自己打招呼?。??
而且,他們的姓氏也不是同一個。
“怎么了?”見奈月沒反應(yīng),他這樣問。
“不……沒什么,只是在想為什么你今天沒和我搭話。”雖是這樣說,可沒搭話這一點,兩人其實是彼此彼此。
你不也一樣嗎……他把這句話吞了下去,拉了拉自己的連衣帽:“是在約會吧,今天。”
“嘛,差不多是這樣。所以呢?”奈月叉著腰,看這樣他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就是一期和自己說過的自己的哥哥沒跑了。
“被人知道和我這樣的人住在一起的話,會讓你困擾的吧?!边@樣說著,他的眼神很快移到了其他地方。
“哈……?”本以為是更有戲劇化的理由,可他的回答不管怎么聽都不對勁,奈月有些惱怒,“可是,哥哥是我的哥哥對吧?”
“哥哥……?”聽到奈月對他的稱呼,他愣住了,“突然這樣叫我,是又和朋友玩了什么懲罰游戲嗎?!?br/>
“不,所以說你不是我的哥哥嗎?”
“……我沒有那個資格?!?br/>
他的回答讓奈月近乎崩潰。
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答非所問就算了,可為什么對一副對自己毫無信心的樣子!?
“我決定和你實話實說?!蹦卧略僖矝]有想隱藏自己失憶一事的打算,不顧他的反抗,她把他拉到了客廳坐下,“事實上,我失憶了?!?br/>
“?”懷疑自己聽錯了的他,向奈月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我失憶了?!蹦卧轮貜?fù)著,“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常識以及記不記得都無所謂的事情之外,什么都想不起來了。無論是別人的事情,還是我自己的事情?!?br/>
“昨天和你所說的事情,也不記得了嗎?”對于奈月說的話,他百分百相信,在第一時間就接受了奈月失憶的事實。
“抱歉,什么都不記得了。你說的是什么事情?”
“不……沒什么?!彼殖读顺蹲约旱拿弊?,明明白帽下是漂亮的金發(fā),可他一點也不想讓人看見,他冷靜的分析著奈月失憶的原因,“昨晚你的朋友把喝的醉醺醺的你送回來,說因為醉了后你鬧的很厲害所以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了。如果失憶的話,應(yīng)該是這個理由吧?!?br/>
“難怪我一早起來那么難受,果然是喝酒了……”
“未成年人禁止喝酒,我應(yīng)該和你說過很多次了?!?br/>
“呃……對不起?!弊约汉孟襁€是高中生卻跑去喝酒,怎么想都是自己不對,“我真的不會再喝了?!?br/>
早知道喝酒會間接導(dǎo)致失憶的話,誰會去喝酒啊……
“你……”他似乎想繼續(xù)說什么,不過又停下了,就和今天在餐廳里一樣。
真是個讓人忍不住操心的人,奈月不禁這樣想。
“想說什么的話就直接說吧,我不會介意的。”
“既然失憶了的話,也不會記得對方是誰吧。那個……今天在餐廳里和你一起吃飯的男性?!?br/>
“啊,是說一期一振嗎?有什么問題嗎?”
“失憶了卻隨便和男人約會,萬一是壞人的話會很危險吧?!彼櫫税櫭碱^,知道自己其實沒有資格管她,卻還是會擔(dān)心她。
“可是一期先生不是壞人不是嗎?”奈月的回答讓找不到反駁的話語,“我是為了想要打聽打聽自己的事情才會和他約會的,畢竟一覺起來什么都不記得,誰都會不安的不是嗎?”
“所以希望你可以告訴我關(guān)于我的事情,當然,還有你的事情也是?!蹦卧码p手合十,向他請求著。
他,山姥切國廣,和秋原奈月并沒有實質(zhì)上的血緣關(guān)系。也就是說只是名義上的兄妹罷了。
他最初所告訴奈月的是這一點。
雖是如此,可兩人并沒有以兄妹關(guān)系互為稱呼,他稱呼奈月為“奈月”,而奈月對他的稱呼則是“切國”。
真是奇怪的稱呼,奈月這樣說著,可并沒能從切國嘴里得知這樣稱呼他的緣由。
不過,理由她曾從自己父母那聽說過,可對于切國本人來說,這卻是無論如何都難以啟齒的事情。
——他不過是山姥切的替代品罷了。
奈月的父母常年在國外居住,所以現(xiàn)在住在家里的只有他們兩人。切國是警察,而奈月在鄰鎮(zhèn)的高中就讀,他因為工作的關(guān)系經(jīng)常晚歸,而奈月晚上也總喜歡溜出去玩……
切國給她說了很多這樣零碎的事情,讓奈月知道了很多關(guān)于自己的事情和他的事情。最終談話以“我明天請假陪你去醫(yī)院吧”“不,沒關(guān)系的我可以自己去”而結(jié)束。
雖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可兩人的關(guān)系卻情同手足,他還是非常擔(dān)心她。奈月一直都喜歡到處溜達,經(jīng)常會很晚才會回來,而切國就算再困,也會等待著奈月回家后再入睡。
昨天也是一樣。
奈月并不是第一次晚上跑出去喝酒,可醉的不省人事還是被男人抱回家的這還是第一次。還好旁邊有位成年女性,這才讓他安心了些……會特意把奈月送回家,應(yīng)該也不是壞人。
可,那三人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不良少年……不,不良青年和不良女性。
抱著奈月的男性把紅發(fā)扎成了高高的馬尾,跟在他身后的男性頂著一頭長長的白發(fā),右邊的袖子空空如也,而唯一的女性,帶著濃濃的妝還穿著和服,這幅裝扮在附近真是少見。
“吾友,何必特意把她送回家呢?!?br/>
“閉嘴。不停給她灌酒的不是本大爺是你。你以為本大爺會想要做這種事嗎?都是紅葉的要求罷了?!?br/>
“畢竟她還是小姑娘,總不可能讓她在外過一夜。就連喝醉了都說害怕家人擔(dān)心,不送回來可不行吧?”
……沒記錯的話,三人好像還進行了這樣的對話,還不忘和切國交代說奈月從樓梯上摔下去了不過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
姑且是向他們道謝過了。
現(xiàn)在,切國站在奈月的房門前,想要敲門問出他最后的疑問,可最終還是作罷,轉(zhuǎn)過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靠在墻邊,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一言不發(fā)刪掉了手機里的某個app。
昨天早上,他終于向她告白。
她說著“請讓我考慮考慮”后抱著制服包離開了家,直到深夜才回來——比以往都晚。喝的醉醺醺的,大概是沒辦法在晚上就得到答復(fù)了。
隔日一大早,也就是今早,他收到了那個本是不小心下載卻又忍不住偷偷把奈月設(shè)置成暗戀對象發(fā)來的匹配成功的消息。
“她接受了自己的心意”……這樣覺得自己告白成功的他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直到跟著接到報警消息的上司去了發(fā)生命案的餐廳,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為止。
切國的心情很復(fù)雜。
那是比以往都要復(fù)雜的心情。
可是卻無法訴說,甚至沒有膽量再去向她確認。
接著,回到家后,她卻和自己說她失憶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考慮過她是為了逃避自己的告白而編的理由,可她認真的目光怎么樣看都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剛剛他想問的,正是關(guān)于app的事情,不過仔細想想,收到消息是在今早,那時她已經(jīng)失憶了……大概不是自己期待的那樣吧。
算了,暫時就這樣吧。
身為替代品的他,果然還是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
她一直都那么努力,那么善解人意,那么耀眼,而他卻……
這樣想著的他,終于埋進被窩進入了夢鄉(xiāng),試圖把這一切當做從未發(fā)生過。
可惜都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