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一聲長嘆,嘆息聲中有著說不清的無奈,道不盡的滄桑。
伴隨著這聲嘆息,我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可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了。
魂魄回歸了?
我站了起來,仔細檢查了一下身體,特別是腿根的部位。
還好,都在,沒有碎掉。
再看霸王,他又回到了高臺上,背對著我,仰望星空。
我恍惚有種感覺,剛才的事情從未發(fā)生過,我剛剛進來。
“多謝霸王?!?br/>
我跪倒在地給他行了一個大禮。
霸王道:“剛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是,多謝霸王出手把那個家伙從我的身體里趕出去?!?br/>
那個寄居在我身體里的家伙被霸王趕了出去,不知道送到了什么地方,不過看樣子他再想進我的身是不可能的了。
如此一來,霸王算是為我消除了一個心頭大患。
霸王沉聲道:“你謝我?萬一我告訴你,那個家伙在你身體里待著,危急時刻會救你的命,你還會感激我嗎?”
???
我愣住了。
怎么會這樣?
霸王像是在自言自語:“天地為牢,眾生為囚,破生死,戰(zhàn)永生,逆流而上,踏歌而行???小子,你是不是有很多疑問?”
我點頭道:“是,只是不敢貿然開口,怕冒犯了霸王?!?br/>
霸王笑道:“你起來吧???很多事情我雖知曉,但是卻不能告訴你,還有一些事情我也身在局中,一無所知···好了,你問吧?!?br/>
我擦。
霸王這是謙虛呢還是真的如他所說,身在局中,也不太明了。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問道:“霸王可知這是個什么局?”
霸王身影微動,似乎沒有想到我會有此一問,他沒有回答,像是陷入了思索之中,許久才道:“天地為盤,萬物為棋,無一幸免?!?br/>
我驚呆了,是誰這么大手筆,竟然把天地作為棋盤,萬物作為棋子,難道是遠古巨神?
可是聽霸王口中的“萬物”二字,似乎包含著遠古巨神啊。
難道是原始神?
我驚得一身冷汗,或許只有他們這個最頂級的存在才有這么大的能耐。
我道:“這下棋的雙方都是誰?”
有棋盤有棋子,必然有棋手。
霸王道:“很多,我也只是知道其中的幾位而已?!?br/>
我急切道:“是哪幾位?”
“西方的一位,上面的一位,還有泰山上的一位,不過他們都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br/>
禿瓢老僧?天帝?泰皇?
難道棋手不是原始神,而是這些遠古巨神級別的存在?
我疑惑道:“他們有這么大的能耐嗎?敢以天地為盤,萬物為棋?這樣的棋手應該是原始神才對啊。”
霸王輕聲一笑道:“你也知道原始神?”
我點頭道:“我是聽前輩說的。”
霸王接著道:“沒錯,最初的棋手確實是原始神,不過他們僅僅只是布置了棋盤而已,然后就不管不問了,經過時間的更迭,有些人雖是棋子卻也成了棋手,既深陷棋局,又掌控著其他的棋局?!?br/>
“你的意思是說天地是個大棋盤,在其中還有很多小棋盤,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其中的關系千絲萬縷,盤根錯節(jié),復雜的難以想象,我用兩千多年的時間,也僅僅知道幾個棋局而已?!?br/>
我靠。
這是嚇唬我嗎?
兩千多年就熟悉幾個棋局,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有些沮喪道:“那我該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我有感覺自己現(xiàn)在也在很多棋局之中,雖極力掙扎,卻也任人擺布,這不是我想要。
霸王似乎覺察到了我此時的心情,換了個話題道:“秦始皇在我們那個時代是殘酷的暴君,嚴刑酷法,魚肉百姓,窮兵黷武,使得社會動蕩,怨聲載道——可是現(xiàn)代的人在評論秦始皇的時候,說得更多的是他統(tǒng)一天下的豐功偉績??????你明白了嗎?”
我在咀嚼消化霸王的話,好一會兒,似乎漸漸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棋盤扮演不同的角色,很有可能在這個棋盤里,你是一名劊子手,然而在另一個棋盤里,你很有可能是一個大好人,受萬人敬仰。
沒有絕對的,只有相對的。
我再次跪倒在地,對著霸王磕了一個頭道:“請霸王教我。”
霸王道:“現(xiàn)在的你僅僅只是一個心不甘情不愿卻又不得不任人擺布的棋子,還很弱,沒有成為一名與那些人平起平坐的棋手,任重道遠,你的路還很長,要學習的東西很多,要失去的更多,但要記住,在權衡利弊得失的時候,要把目光看的更長遠一些?!?br/>
我道:“我一定會銘記于心,只是有些疑問我還是想知道???”
我本是來借霸王槍的,沒想到霸王槍還沒有借到,變故叢生,又多了很多的疑問。
這些疑問像是荊棘一樣,長滿了我的內心。
極不舒服。
霸王道:“你問吧?!?br/>
“躲在我身體里的那個家伙是誰?我指的是剛才被你送走的那位?!?br/>
原以為霸王會很爽快地回答,沒想到,他卻反問我道:“他是如何寄居在你身體里的你知道嗎?”
我于是開誠布公地把小蘿莉那天對我的所作所為以及后來的泰皇降旨,說我無罪,統(tǒng)統(tǒng)說了一遍。
霸王聞言,竟然在高臺上開始來回踱步。
而我依舊看不清他的面容。
許久他停了下來,嘆道:“看來他們應該是聯(lián)手了??????”
我問道:“他們指的是誰?這聯(lián)手又是什么意思?”
霸王道:“寄居在你身體里的那個家伙叫贏白,是泰皇手下的一員大將,圣人修為,不過他和黃泉道主素來不和。這說來就話長了,當年天主黃帝和兵主蚩尤的逐鹿之戰(zhàn)其實是天地間的一次大洗牌,波及范圍很廣,西方,冥界,天上,都受到了影響。冥界本是一個特別的地方,掌管陽間萬事萬物的生死輪回,更久不衰,又獨立存在,不受西轄不服天管,表面由泰皇統(tǒng)治,其實卻是自行運轉,逐鹿之戰(zhàn)之后,陰主齊殤也就是后來的黃泉道主被黃帝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后不得不進入兵主蚩尤的兵器虎魄的失落之地,萬丈深淵——據(jù)我所知,那時的齊殤似乎沒有那么大的能耐,想來背后是有人幫助,這才得到了虎魄,而后他便提著虎魄攻入冥界,毀了八泉八獄,最后和黃泉融合在了一起,泰皇于是便把他封為黃泉道主,并賜給他黃泉玉簡,隨后泰皇又把自己的第一大將,陽主閻君送入了冥界,讓他創(chuàng)立了地府,分化冥界的權力,贏白作為泰皇手下的一員大將,論修為不低于黃泉道主,當初很多人都覺得如果不是陰主齊殤橫插一手的話,贏白就是掌管冥界九泉九獄的主,這也就是他們不和的原由?!?br/>
贏白和黃泉道主竟然還有如此深的淵源?
可是既然贏白的修為不比黃泉道主低,他為什么不自己來找我,而是要通過小蘿莉孟婆呢?
我把這個疑惑丟給了霸王。
霸王笑道:“贏白修為雖然不低,但是要他獨自進入你的身體,不僅黃泉道主不會答應,搞不好,還會驚動你身體里的主,到時候,贏白的處境就可想而知,至于他們兩家能夠聯(lián)合在一起,想來也是利益所致?!?br/>
我點了點頭,道:“我身體里住著一個連贏白都畏懼的存在,霸王可知這個存在的底細?”
霸王道:“知道一些,不過現(xiàn)在告訴你,于你無益,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br/>
我心中雖然有遺憾,但最后還是聽從了霸王的勸告。
然后道:“剛才冥界的事,霸王似乎還沒有說完吧?”
霸王道:“還有一些——如果你不打算問的話,我就不提了,現(xiàn)在索性告訴你吧,現(xiàn)在的地府并不是由一方把持的,而是由三方共同掌管,閻君本來就是泰皇的人,現(xiàn)在,黃泉道主既然和贏白聯(lián)合了,姑且把黃泉道主也看做是泰皇的人吧,地府中還有一個輪回之主,很神秘,有傳聞稱,他曾是遠古巨神之一,輪回天尊的化身,輪回天尊曾是古天庭的創(chuàng)立天尊之一···這個有些扯遠了,總歸來說,這個輪回之主很有可能代表天上的勢力。再然后就是地藏王菩薩,他是西方那個老和尚最虔誠的信徒之一,所以他代表的是西方的勢力?!?br/>
我一陣感嘆。
都不簡單,都有背景,都能找到老根啊。
我忽然想到盲人老伯跟我說過的話,我們守護的神墓是遠古巨神和上古大神的終結地,上古大神和遠古巨神都是原始神所封,如此以來,那我們這些守墓人的背后支持者不就是原始神了嗎?
我暗自竊喜道:“霸王,你覺得我們這一類勢力的背后是誰在支持著呢?”
原始神,原始神??????我一直在心中反復念叨著這三個字。
然而卻被霸王澆了一盆冰水。
“你們是一群沒娘要的孩子,任人欺凌,稍有不慎,便會死無葬身之地······因為原始神已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