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著雨,醫(yī)院里又悶又熱。
邊維跑過來跑過去,忙著交這個費交那個費,趙俊負責(zé)抓著黃倩倩,不讓她亂動。
頭發(fā)剃掉一塊,黃倩倩殺豬般的叫聲震耳欲聾。
等到黃倩倩的傷口包扎好,邊維跟趙俊嚇跑的魂才回到身體里。
趙俊一個勁的賠禮道歉,黃倩倩沒給他好臉色,不知道是頭疼,還是心里難受。
三人是大學(xué)同班同學(xué),畢業(yè)進的一個公司,算算也認識五年了,五年啊,不能忽略的數(shù)字。
大四實習(xí)那年,邊維無意間發(fā)現(xiàn)黃倩倩對趙俊的心思,那時候她就知道,他們的友情已經(jīng)悄無聲息有了變化,或許會在某一天變得更好,也有可能變得很差很差。
今天就是一個不好的預(yù)兆。
黃倩倩頭上纏著紗布,眼線哭花了,大姐頭的氣勢還在,她找個空椅子坐上去:“說說?!?br/>
邊維撓撓臉:“就是上個禮拜的事?!?br/>
黃倩倩跟趙俊異口同聲:“才幾天?”
邊維說:“明天就十天了?!?br/>
趙俊驚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維維,你是閃婚啊?!?br/>
邊維:“嗯?!?br/>
接下來黃倩倩跟趙俊都沒說話,他們受到了不小的驚訝,需要緩緩。
閃婚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兒,但發(fā)生在外表大大咧咧,內(nèi)心卻很保守的邊維身上,這可就太不可思議了,她的身上一定遭遇過什么,給了她很大的刺激,否則她不會沖動到這個地步。
黃倩倩跟趙俊不約而同的看向邊維,眼神里都寫滿了憐憫,同情,還有擔(dān)憂。
邊維毛骨悚然:“干嘛呢你們,我沒被逼婚?!?br/>
黃倩倩跟趙俊都不做聲。
邊維抓狂:“我真沒被逼婚!”
黃倩倩不信:“那你為什么這么想不開?”
趙俊嗤一聲:“對啊,二十三就丟棄花花世界住進婚姻的墳?zāi)估锩嫒チ?,你干嘛對自己這么殘忍?”
邊維說:“就是一念之間做的決定?!?br/>
她抹把臉:“哎呀,我知道我瞞著不說是我不夠義氣,我有愧組織對我的信任?!?br/>
“你知道就好!”
黃倩倩想起來什么:“維維,那護士叫你章太太,給我包扎的醫(yī)生也那么叫你,所以你家那位姓章?”
這問題相當(dāng)白癡。
邊維翻白眼:“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黃倩倩臉上掛不住,她捂住頭哀嚎:“我這肯定是腦震蕩后遺癥?!?br/>
“……”
黃倩倩感慨,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維維,真沒想到從來沒談過戀愛的你有一天會閃婚,還是我們這伙人里面第一個結(jié)婚的?!?br/>
邊維心說,我也沒想到。
黃倩倩拉拉邊維的手:“誰啊?”
邊維說:“章亦誠?!?br/>
黃倩倩咦了聲:“這名兒有點熟悉,好像在哪里聽過?!?br/>
邊維補充:“他是胸外科的主任。”
黃倩倩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我在一個朋友圈里見過他的照片,你等我找出來給你看看?!?br/>
她快速翻到照片:“是不是這個?”
邊維看一眼,確實是章先生,白大褂敞開,露著里面整潔的藍色襯衫,滿屏幕都是他的大長腿,被偷拍都這么帥。
她點頭:“對。”
黃倩倩激動的唾沫星子亂飛,手機都拿不穩(wěn):“臥槽,你走大運了維維,就這個顏,天天看,天天都有好心情。”
趙俊酸溜溜的說:“也沒怎么樣嘛。”
黃倩倩呵呵:“比你帥一百倍?!?br/>
趙俊切了聲:“拉倒吧?!?br/>
邊維笑看他倆貧嘴。
黃倩倩激動完了又開始感慨:“既然都結(jié)婚了,干嘛還捂那么嚴實?要不是這次誤打誤撞,你還想捂多久?是不是怕你家那位被人搶走?”
邊維抽了抽嘴:“我是不知道怎么說?”
黃倩倩斜眼:“所以你就打算讓大家伙自己發(fā)現(xiàn),然后你一個個解釋?不嫌麻煩?”
邊維聽著就頭大:“我嫌?!?br/>
黃倩倩看她這樣兒都替她著急:“那還不直接發(fā)個朋友圈一了百了?什么都不寫,丟個合照就行,大家都懂?!?br/>
邊維尷尬的說:“還沒有合照?!?br/>
黃倩倩不敢置信的沉默許久:“小本子上總有的吧?”
邊維說:“本子都在他那里,我沒有?!?br/>
黃倩倩看外星人似的看她的死黨:“看來……你們的關(guān)系比較復(fù)雜?”
邊維點頭如蒜:“是的?!?br/>
黃倩倩頭有點疼:“那晚上我們再聊?!彪m然八卦之魂已經(jīng)燃燒起來了,但身體更重要,她要回家躺一躺,至于別的糟心事,暫時不想再管。
趙俊主動的說:“倩倩,我送你回去吧?!?br/>
黃倩倩拒絕:“不用。”
“趙俊,你就這么等不急嗎?人還沒離婚呢,瞎湊什么熱鬧?!彼f,“你要是真喜歡,就等人把家里的事都處理好了再追求,對她對你都好,別沒撈到好處,還惹得一身騷?!?br/>
話糙理不糙。
趙俊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邊維護送黃倩倩上出租車,把傘塞了進去,她轉(zhuǎn)頭:“那什么,趙俊,我……”
趙俊怒道:“你也要訓(xùn)我是不是?”
邊維冤枉:“我沒有啊。”
趙俊抿抿嘴:“維維,對不起,我就是……”
他想說什么,又卡住,特喪的在雨里垂著腦袋嘆口氣,“算了,我不回公司了,總監(jiān)要是問,你隨便怎么說?!?br/>
邊維跑回醫(yī)院大廳門口躲雨,倩倩跟趙俊的事,感情白癡幫不上忙。
四點剛過,大雨稀里嘩啦,聒噪得很。
邊維從一個護士那兒聽說章亦誠在做手術(shù),從上午八點多持續(xù)到現(xiàn)在,七八個小時了,她尋思尋思,去超市買了些吃的拎上樓。
整個醫(yī)院,上到院長,下到清潔阿姨,都知道胸外科章主任的太太是何方神圣。
邊維走哪兒都被打量,一旦發(fā)現(xiàn)不屑跟鄙視的目光,她就面帶微笑,心里默念反彈。
半個多小時后,章亦誠結(jié)束手術(shù)進辦公室,后頭跟著路過來打個招呼的丁樊。
邊維窩在椅子里刷微博,臉上的表情很豐富,她找到一個大v,正在激動的收藏表情包,哪個都想要。
章亦誠越過丁樊,大步過去把小妻子的裙擺往下拉了拉。
丁樊:“……”
腿上的觸感微涼,邊維瞬間從自己的小世界里出來,她站直身子,邊整理衣發(fā)邊問:“手術(shù)怎么樣?”
章亦誠說:“順利?!?br/>
丁樊走到辦公桌前故意問:“這袋子里是什么?”
邊維順勢把袋子打開,笑著說:“巧克力跟紅牛,補充能量的?!?br/>
丁樊夸張的拖長聲音哦了聲,曖|昧的對章亦誠笑:“老章,有太太好吧。”
章亦誠:“嗯。”
邊維的臉登時漲紅。
章亦誠脫了白大褂,擰開紅牛喝了一口,對還杵著不走的某位下達逐客令:“你不是要去7號房嗎?”
“想忙里偷閑都不行,走了走了?!?br/>
丁樊拿走剩下的一罐紅牛,撒腿就跑,生怕跑慢了,手里的紅牛被章亦誠給搶回去。
邊維膛目結(jié)舌,好活潑。
章亦誠翻翻袋子:“黑巧克力?”
邊維說:“我隨便拿的?!?br/>
眼前多了塊巧克力,她條件反射的張嘴咬一口,臉嫌棄的皺到一起:“好苦?!?br/>
章亦誠順著那處牙印咬掉一塊:“苦?!?br/>
邊維的難為情被無語取代,通常碰到這種情形,男的不是應(yīng)該深情的來一句“這是我吃過最甜的巧克力”之類的話?會來事的直接開撩“我在跟你間接|接|吻”。
她瞥一眼皺著眉頭吃巧克力的男人:“章先生,吃不下就吐出來吧?!?br/>
章亦誠說:“我不喜歡吃巧克力?!?br/>
邊維錯愕:“那你還吃?”
章亦誠咽下那塊巧克力:“你吃過的,我都想嘗一嘗?!?br/>
邊維沒聲了。
這個男人吧,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說。
情話都充滿了柴米油鹽的實在感,一點都不覺得是在花言巧語,總結(jié)起來就兩字:實誠。
章亦誠喝幾口紅牛沖散口中的苦味:“章太太,你上個月尾遲到,這個月初早退?!?br/>
邊維痛心疾首:“別說了?!?br/>
話題為什么會跑到這上面來?太虐了吧!
章亦誠去了趟護士辦公室,很快回來說:“帶你去吃東西?!?br/>
邊維滿血復(fù)活:“我要吃鴨血粉絲?!?br/>
章亦誠:“好?!?br/>
邊維活蹦亂跳的跟上他:“我還想吃刨冰?!?br/>
章亦誠掃興的說:“吃完辣的吃涼的,對腸胃不好?!?br/>
邊維撇嘴:“可是我想吃?!?br/>
章亦誠說:“你吃幾口,剩下的我吃?!?br/>
“……好吧?!?br/>
車開出醫(yī)院,邊維在副駕駛座上刷手機,她忽然扭頭:“你午飯是不是沒吃?”
章亦誠開著車:“沒有?!?br/>
邊維在包里翻翻,給他一個盼盼小面包:“先墊墊肚子。”
章亦誠提醒:“章太太,我在開車。”
邊維說:“路邊停會兒唄。”
章亦誠屈指點幾下方向盤:“你不能喂我?”
邊維拿著小面包的手縮回腿上,掏心窩子的說:“章先生,我長這么大,沒喂過誰吃東西?!?br/>
章亦誠淺色的唇輕抿,陳述事實:“生活能自理之后,我也沒被誰喂過?!?br/>
車里靜默了會兒,邊維撕開包裝袋,動作生澀的把小面包送到男人嘴邊。
這時章亦誠左打方向盤,邊維分神,小面包掉到他的腿上。
邊維下意識伸手去拿,好像碰到了哪兒,她立刻舉起雙手大聲喊:“不是我!”
章亦誠一個急剎車,皺眉看著副駕駛座上的女孩,呼吸有些粗重。
邊維做賊心虛,她默默的轉(zhuǎn)過頭,面對著車玻璃窗,縮著脖子,一動不動的裝死。
章亦誠微闔眼簾:“章太太?!?br/>
邊維繼續(xù)裝死。
章亦誠把副駕駛座上的小鴕鳥給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