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拄著拐杖上前,觀察了陳虎庭的傷情,探手準備解開陳虎庭被水泡了許久的周身衣物,瞥了一眼在旁邊踮著腳尖監(jiān)督自己的阿荼,突然又覺得不妥,略有無奈,干咳了兩聲說道:”阿荼,你先回你住的地方準備百花釀吧,明日再來,你在這里待太久終究是不合時宜的!”
阿荼吐了吐小舌頭,意識到自己確實應該回避一番,特別是眼前的光景,那一位眼巴巴的等著自己犯錯被她抓到呢。于是點了點頭,跟丑阿爺?shù)沽藗€別,轉身離去了。
等到阿荼的腳步聲漸遠,老者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探手解開了陳虎庭胸前的衣襟,看到了陳虎庭被骨扎里用箭射到的地方。
傷口上殘留著一支斷箭,箭桿周圍的皮膚已經發(fā)黑,被水泡的已有腐爛的痕跡,隱隱的散發(fā)出一股惡臭。
這支箭有毒啊,我來看看這小家伙中了什么毒!
老者從里屋拿來了一盞青銅油燈,里面約有半盞動物的油脂漂浮其中,他又從腰間取下了一柄短刀,手指一推刀刃彈了出來,被老者手腕轉動間握在了手里,輕輕在火石上一劃,火光點亮了油燈,他小心的把刃口靠在了火苗上方炙烤著。
待到刃口微微發(fā)紅,老者刀出如電,在陳虎庭的傷口處劃了一下,一條發(fā)黑的腐肉被他挑了下來,老者放到眼前,鼻子一嗅,眼露精芒。
狼蛛草,青邙四葉花,黑腹蛇毒,嗯,還有一味藥引,鬼枯藤·····都是好毒藥呀,可惜這個藥師學藝不精,竟然不知道狼蛛草跟黑腹蛇毒相沖,平白讓這混合的劇毒變成了普通毒藥,浪費?。?br/>
老者對這配置箭上毒藥的人很是不屑,失望的搖了搖頭。
隨后,他走到了里屋停留了片刻,出來時手里已經多了幾味藥材,放在了外面的藥爐旁邊,這邊把短刀又放到了油燈之上,短刀一紅,刀刃劃開了箭桿周圍的傷口,露出了里面的未被感染的嫩肉芽。
“啊,痛!”
陳虎庭被突如其來的劇痛刺激的猛地一顫,眼睛卻睜不開,只感覺自己身上插著的箭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驟然拔出,傷口處被灑上了炙熱的東西,讓傷口像是被灑上了鹽一般,疼的昏死了過去。
“年紀輕輕的,這么不經用,多大點事竟然疼的暈過去了!”老者嘲諷了一句,手里的工作卻未停止。
把箭桿拔出來只是第一步,無關痛癢,真正要命的是只差一點便要侵入心肺的毒素,毒素不除,箭桿拔不拔都會沒命。
老者的刀速很快,絲毫看不出來這是一個白發(fā)耄耋的老人,陳虎庭胸前后北被毒素腐蝕的爛肉被剜了個干凈,傷口也被老人神奇的藥粉止住了流血。
現(xiàn)在還剩下解內毒,我的方子應該沒錯,這下子可以心安理得的喝阿荼的百花酒了!
老者擦干凈了雙手,看著眼前昏迷的的陳虎庭,心里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自己或許可以小小的得寸進尺一下,自己這么辛苦了,再要一壇酒不過分吧,嗯嗯,確實不過分??!
不過,還是把藥熬好把,不能功虧一簣,這后生娃好造化啊,先是碰到了阿荼那個傻孩子,又碰上老頭子我這樣的醫(yī)道高手,端的是氣運渾厚,洪福齊天
老者在藥臼里將幾味草藥搗碎,倒入藥鍋中,小心的熬制著,不時看看包扎好了的陳虎庭。
“啊”
陳虎庭再次醒了,痛哼了一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傷口處,發(fā)現(xiàn)已經被包扎了起來,他努力回憶自己中箭昏迷后的情景,卻發(fā)現(xiàn)自己絲毫想不起來了,就記得自己抱住了一塊爛木板,被巨大的浪卷擊著向前,之后醒來便在這里了。
“嗯,醒了呀,還能動吧,自己端著藥喝了吧!”陳虎庭勉力坐了起來,看到了一位臉上刀痕縱橫,瘸腿的老人端著一碗烏黑難聞的藥朝自己走了過來。
陳虎庭覺得這位老人雖然面目全非,身體殘疾,但身上卻流露出一種氣勢,如果說非要找個人比較一下的話,他跟自己的老師陶侃竟有幾分神似的感覺。
他心里暗自比較了一下,不敢輕視眼前的老者,何況對方似乎還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他不顧胸口的劇痛,抱手施禮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可以自行服藥!”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糾正道:“救你的可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我給你治病也是受她所托,所以你的恩人是她!”
陳虎庭聽的有些詫然,沒料到自己的恩人另有其人,他一邊端著藥碗吞咽著苦澀的藥液,一邊打量著四周。
竹制的器皿很多,房屋似乎也是竹木混合搭建的,有點類似后世的瑤族、彝族、壯族,莫非自己到了西南地區(qū)的少數(shù)民族的地方?
強忍著喝完了一碗藥,陳虎庭忍不住問道:“敢問老人家,我如今身處何地,您老又如何稱呼???”
“你可以叫我丑刀老人,至于這里嗎,這里是九黎部落之一的昌黎部落!”老人說著又給他倒了一碗,這一碗比之前的更滿。
九黎部落?九黎!等等,九黎部落不是神話里蚩尤的部落嗎?
陳虎庭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九黎部落,那蚩尤也是真實的了?
“丑刀前輩,敢問這九黎部落跟蚩尤先祖有什么關聯(lián)嘛?”陳虎庭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而且很大,當年蚩尤先祖率九黎部族與軒轅黃帝爭奪正統(tǒng),不慎落敗,他的軀體被斬成了九段,分別被九黎部落的一個長老得到,于是分裂了九個部落,這便是二者的淵源!”丑刀老人停頓了片刻,陷入了對歷史回憶之中,繼續(xù)說道。
“后來,這九部分軀體被鑄造成了九個部落的傳承器物,缺一不可,不成九黎,你現(xiàn)在在的昌黎部落,擁有的便是蚩尤之首,曾經還一度差點統(tǒng)一九黎,重回中原爭奪正統(tǒng)?!?br/>
陳虎庭聽了丑刀老人的描述,頓時感覺自己所處的東晉時代,其實不像是表面上如此簡單,有些地域上還存在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包括歷史后來無法記載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