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本宮便也不再為難姑姑了。請大家看最全!方才看母后近幾日疲憊了不少,想來也是沒少勞心。你多去膳房給母后討一些安神駐顏的湯水方子,讓侍婢多給熬一熬。好歹湯水是滋補人的。”余香見芙蓉姑姑不愿意對自己講,便也沒再多難為她什么,只是叮囑了她幾句,讓她照顧好太后。
無論這番話會不會傳到太后耳朵里,都不礙事。她只是要太后身邊的人知道她對于太后還是孝順的,并沒有任何忤逆之意。盡管太后現(xiàn)在手中并沒有任何實權(quán),可她在位這么多年,無論是文武大臣亦或者名門望族,對她仍是有三分敬意的。這其中到底有什么牽連余香并不清楚,可她不能讓別人察覺到她跟太后有所不和。
她是一位好皇后,一位好皇后就該是想到任何不完善之處,完善一切。
楊凌跟阿夢方才被余香安排在了殿外等候,現(xiàn)如今見她被芙蓉姑姑送出來,便迎了上來。
“娘娘,咱們現(xiàn)在回去嗎?”阿夢湊上前詢問,便看見皇后點了點頭。
“太后沒刁難您吧?”楊凌開口的第一句倒是說了這個,足足嚇得阿夢一頭冷汗。
“別亂講話。楊凌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咱們宮里有什么關(guān)乎于猛獸的傳說?”余香雖然當(dāng)時沒有繼續(xù)追問芙蓉姑姑,但心坎里卻壓根就沒放下這件事。
這個傳說既然太后知道,那楊凌在太后身邊待了那么久,想必也應(yīng)該知道。
然而,結(jié)果卻并不如同余香所料。
“傳說?奴才不曾聽聞這宮里有什么傳說?!睏盍枞雽m后大多時間都待在承寧殿內(nèi),因為太后不喜歡鬼神之說,所以從來也不準下人們討論這些,楊凌自然也沒聽說過什么。
若真說是傳說,那關(guān)于野獸的倒是沒有,關(guān)于這后宮妃嬪門如何殘暴的話題倒是聽過不少。
也有人說,先帝曾有位異常寵愛的妃嬪,先帝一見到她便失魂落魄,為了這個女人再不寵愛任何妃嬪。以太后為首的一眾嬪妃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便合謀設(shè)計陷害了這個女人。女人含冤而死,便化作孤魂厲鬼徘徊于未央宮中。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只要你站在宮內(nèi)高處,還能聽到那女人的陣陣哭聲。
可是這樣的故事聽起來太嚇人,楊凌不愿平白為皇后帶來恐慌,所以便也住了嘴巴沒說。
“太后知道,你竟不知道?我一直以為太后對你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來著,畢竟你們的嘴巴都那么嚴實?!庇嘞愕脑捳f到這兒,突然沒忍住自己笑出了聲。
按理來說刑衛(wèi)的嘴巴的確是很嚴實的,可偏偏楊凌跟她在一塊的時候,嘴巴總是特別碎,說的比誰都多。
當(dāng)年也應(yīng)該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也不知道是跟誰才學(xué)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話雖然是這么講,可余香自己真不認為她是個話多么多的人。整個立政殿里,平時安靜的可怖。要真說是誰話多一些,便也只有當(dāng)初朵兒在的時候了。
想到朵兒那丫頭,余香晶亮的眸子禁不住黯淡了幾分。
不知她現(xiàn)在是生是死,甚至不知假若她死又是怎么死的。好歹是跟了自己那么久的人,余香是不忍心去問劉驁,朵兒究竟是如何被處死的。
所幸她沒問,若是她知道劉驁是將朵兒扔進永巷活活餓死,而非一刀給了她個痛快,定然也要替那丫頭惋惜不已。
“也不知娘娘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一提起奴才倒是笑成這個樣子?!睏盍柙掚m然是問皇后的,可自個兒也禁不住抿嘴偷笑。心中猜測著娘娘大抵是因為想到他開心,所以才笑出聲的吧。
人不都是這樣嗎?欺騙別人的功夫不深,可自欺欺人的功夫卻是極好的。
“沒什么,我是想著這宮里什么人的消息會知道的特別靈通呢?就是一有個風(fēng)吹草動,是好是壞,他全都知曉的那一種?!闭f著說著,余香還真想起宮里有這么個人,她的消息一貫要比別人靈通幾分。
“杜公公?他一直跟在萬歲爺身邊,大抵是什么大事兒都知曉吧。不過娘娘,您到底是想要知道什么事情,不妨跟奴婢講講?!卑粲行膸突屎蟪鲋饕?,卻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是想要知道什么事情,所以一時之間也提不上什么有用的建議。
她自己是不行了,自從入了立政殿,跟了皇后娘娘,整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立政殿里發(fā)生的事兒本身就不少了,操心自己家的事兒都忙不過來,更別談去關(guān)心別人家的事兒了。
在遇見皇后娘娘以前,她是真沒想過一個宮殿里能夠發(fā)生那么多凌亂的事兒。
不過也好,權(quán)當(dāng)是見世面了。見過風(fēng)霜雪雨的人,往后的日子里無論遇見什么,應(yīng)會是習(xí)以為常吧。
然而這并非是余香心目中的最佳人選,杜松雖然常年跟著皇上,可那些閑言碎語他是不會當(dāng)真的。非但他不會當(dāng)真,就算是當(dāng)真了,也不可能講給自己聽。只要是損壞皇室名譽的事兒,他都會當(dāng)做不曾發(fā)生。
所以,余香要找的人不是杜松,而是慧嬪。
裝瘋賣傻才能知曉這宮中真正發(fā)生的秘密,她應(yīng)當(dāng)對這宮內(nèi)的傳說知道許多吧。更何況只要不涉及利益,她應(yīng)當(dāng)不會對自己有什么隱瞞才是。
許久沒去相見,再見便是有所求,按理來說可否應(yīng)當(dāng)給她帶去些什么禮物?
“阿夢啊,待我們回立政殿后,你去小廚房讓人給我多做幾樣可口的點心,我要去見一位老朋友?!庇嘞悴⒉辉闭f自己要去見誰,怕阿夢與楊凌心中生疑,徒增是非。
阿夢倒不是什么嘴快的人,聽見這話便也應(yīng)了,安分跟著皇后往立政殿走。
楊凌嘴上沒說什么,心中卻暗自打定了主意。一會非得要跟上皇后,瞧瞧她到底是要去見什么人不可。
楊凌害怕皇后是去見定陶王劉康。
老朋友這個詞兒實在說的曖昧,他猜不出娘娘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盤。她去見定陶王不要緊,但他必須在背后尾隨著,一旦定陶王做出什么不當(dāng)之舉,他得沖上去保護她才行。
不過一想到皇后為了去見中山王,還特意吩咐阿夢給準備各式各樣的點心,楊凌這心里頭就不是滋味。
中山王那宮殿里什么沒有,還非得娘娘給他帶過去嗎?之前不是說一切事情娘娘都是不情不愿,均為中山王所逼迫嗎?可是現(xiàn)在看這個情況,娘娘也是挺惦記他的啊。
楊凌就想不明白,娘娘連皇上都不怕,為什么要忌憚區(qū)區(qū)一個中山王?若不是情愫暗生,他是真的想不出什么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
可娘娘這么做不僅僅是犯錯,還是罪孽。中山王那是什么人,八成不是什么好人,起碼在楊凌眼中是這樣的,娘娘若是跟他在一起,往后的日子還真能好過了嗎?
倘若有朝一日皇上再發(fā)現(xiàn)了這一切,又會如何對娘娘呢?
楊凌越想越多,腦子越想越亂,最終得到的結(jié)果,便是此行他必須跟緊皇后娘娘,還不能讓她發(fā)現(xiàn)。
他得知道皇后娘娘的一切動向,他得能夠確保她的安全。
誰知道那中山王是不是豺狼虎豹,想要吃了娘娘,又傷了娘娘?
然而余香并不知道楊凌腦子里想了這么多,只道今日楊凌還算老實,沒纏著自己要跟上,心中還暗自慶幸來著。
回到立政殿的時候,她也沒瞧到芷荷,問都沒多問,閉上眼睛也料得到這是又去找劉興了。
管也懶得管,回屋喝杯茶的功夫,正巧阿夢讓人準備完了點心,便拎著自個兒奔向了儲宮。
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也不知道別人待她怎么樣了,更不知道她的計劃執(zhí)行的怎么樣了。
其實兩人之間本來就是相互利用的關(guān)系,只不過是看誰更防得住誰,看誰的利用更高明。
余香一心加快步伐,神色匆匆,是因為害怕宮人發(fā)現(xiàn)她的秘密,也發(fā)現(xiàn)了慧嬪的秘密。
所以她根本不曾留心自己身后還跟了一個人,更何況這個人她日夜相見,如此熟識,這腳步之聲便更不設(shè)防。
楊凌距離余香有段距離,可是在外人看來,便以為是皇后娘娘剛剛訓(xùn)斥過楊公公,所以不愿意讓他跟的太緊。哪知道這其實是楊凌自己的跟蹤。
楊凌也瞧著皇后娘娘這路走的不太對,該往西邊的路卻偏偏往東。最終竟然直接跑去了儲宮。
娘娘去儲宮干什么?這地方?jīng)]剩下什么人了,還說是帶點心來看老朋友,難不成是召了定陶王在此處私會嗎?
不會,不會。
隨即楊凌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他的娘娘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人。
余香熟練的自小門穿過,繞過繡梅館,直接就往慧嬪所住之所趕了過去。
兩邊來來往往也有宮人,她見到倒是也不畏懼,索性挺直了腰桿,手中拎著那木盒,到好像真是來探望什么人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