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抬眼望了屋頂,伸手揚了揚灰塵,又道:“暫且試試吧,不行我就回大云山上捉了她回來?!?br/>
舒伯周聞言微動,竟毫不猶豫的凝神結(jié)了法,他覆上白木的眼瞼,從她額間抽出一縷游絲,纏繞指尖,不過片刻,他將游絲往身旁空地一指。白茫茫的光暈一落地,便立刻化出一叢淺藍色的霧來,隨后霧中漸漸現(xiàn)出一個人影,扭動著掙扎著。
白木揮了揮手,霧障散去,果然見河童坐在地上,雙手被白色的繩索縛在身后,她抬頭,怒目圓瞪:“原來是你們?!?br/>
白木單手托了腮,低斂著眼眸:“是我們又如何?河童,我倒沒想到,你竟還未除了這蹤絲。”
河童冷哼一聲:“是我大意了。”她將頭一偏,“你綁我過來要做什么?”
白木淺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河童卻打斷她:“如果想從我嘴里問出南柯的下落,我是不會說的。”
白木輕轉(zhuǎn)手指,河童手上的繩索又緊了緊,她吃痛嚷了出來,白木卻厲色道:“我連你都能這樣召喚出來,還怕我找不到她嗎?”
河童也不望她,偏過身子去,氣呼呼的。背后的繩索突然斷了,雙手又可以靈活的行動了,她轉(zhuǎn)過身,從地上站了起來:“你松了我,就不怕我做些什么嗎?”
白木捏了訣,在河童身后變了把椅子出來:“我還能不知道嗎,被我召來的是你的元神,又能做什么呢?”
河童有些謹慎的坐下了,聞言微微不自然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目光。
白木又道:“你也不必擔心,叫你出賣南柯的事情我也不會做,不過是想要你拿出一點兒忘川水來,替這位七小姐,忘掉些事情?!?br/>
河童抬眼望著沈耘儀,半晌,緩緩的點了頭。
“白姐姐,這個忙我不是幫你的,我欠著七小姐人情,不過是還她罷了。”
她想了想又道:“這件事容易,不過,七小姐要忘的是什么?又要忘掉多久?一日忘,還是千日忘,又或許是前塵皆忘,忘情、忘恩、忘義、忘人還是忘事?”她停了停,“忘川水,也不是隨便就能喝的?!?br/>
沈耘儀夜間醉的深了,臉頰上片片緋紅,她輕輕抬了頭,聲音有些喑?。骸叭粢饲?,也是忘了人吧?”
河童蹙了眉,“我明白了,白姐姐,且暫放我回去,我自會帶了藥水回來?!?br/>
白木將將抬起手臂,又停在半空中,淡淡道:“這事你辦了,我便把我這邊的蹤絲徹底除了,還有,南柯……”
“南柯那里,我不會說的,就當是我和七小姐的私事,與你白木,毫無關聯(lián)?!?br/>
白木于是輕輕揮了手掌,又是一陣淡藍色的霧氣,河童便消失了。
舒伯周抬手,以真氣拉開了門,屋外阿圓聽得響動,猛然一驚,卻有人落在院子里,來人速度很快,待他看清面目時那人已經(jīng)走至門前。
他心里還記掛著在沈府時她的威力,于是弱弱的喊著:“那個誰,你,你干嘛?”
河童仿佛才看見他,停了腳步,轉(zhuǎn)過身,沖他嘻嘻笑了,又小跑著進了屋,抬手將門關上了。
阿圓還有些迷茫,怔愣在原地。
好一陣子,才醒悟過來,敲著門嚷道:“姐姐,是不是那個小妖怪來了,姐姐,道長,你們沒事吧?”
突然掌心落空,房門朝里拉開了,入眼是淺淺的藍,一股水流將他沖到石榴樹下,他靠著樹干咳個不停:“你,你,你怎么又來了,你把他們怎么了?”
河童站在他身旁,彎了腰低著頭,冷冰冰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卻忽然笑了,帶著童子的得意:“小妖怪?”她伸手指了指阿圓,又指著自己,“你是說我嗎?”
她哼了一聲,“小妖怪,你自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br/>
話畢,她抬手竟從虛空中召出妖水,圈住她的身體,她朝阿圓狡黠一笑,便凌空消失了。
阿圓這才感覺到胸口的壓迫早已消失,他連忙從樹下站了起來,踉蹌的跑進屋子。
桌旁并未有人,那個該死的河妖,做了什么?他又往室內(nèi)走去,白木、舒伯周還有沈六少正站在齊齊的站在榻前,他這才舒了一口氣,欣喜道:“白姐姐?!?br/>
白木回過身:“正好你來了,去胡同口叫輛車,送七小姐回家?!?br/>
阿圓又向里看去,沈耘儀臉頰上還有酒醉后的紅暈,嘴角微微上揚,有一絲淡淡的笑,似乎是熟睡著。他又問道:“七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剛才來的河妖做了什么?”
白木微微笑了:“她不過是倦了,河童的事,你不要亂說。”
阿圓聽得云里霧里,撓了撓腦袋,愣愣的出去叫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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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腥甜的東西,涼涼的,滑過喉嚨時幾欲嘔吐,她在哪里?
爸爸買了許多花,為誰買的?
她從路旁撿了一只狗,什么顏色的?
六哥好像愛上一個舞女,還是一個花匠?
誰,送了她一盆珍珠矮?
張老師今天有沒有來教課?
是誰拉扯著她的衣袖?
她最喜歡讀的法文書是什么?
手中的藍寶石耳墜是誰的?
“白木雖是個妖。”
誰是個妖?
什么人在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又給她灌了什么?
誰的頭頂有十個戒疤?
姨娘炒的筍瓜很是清淡,哪座山的腳下,館子里的咖啡難以下咽?
誰的眼神冷淡似冰霜,望的她渾身發(fā)怵?
“都是我的錯?!?br/>
都是誰的錯?
誰寫的信紙“小儀親啟”?
她從桌上拿了杯什么?
喉中哽著的是什么,腥甜的氣息縈繞不去,她極力想要咳出來,大力喘著氣,終于睜開眼,偏過頭,嘔出一口血來。
好受許多。
身上虛弱得很,她勉力撐著身子,倚著枕頭坐著,拿手帕擦了嘴邊的血。
外間有人推開了門,腳步聲聲,柔柔地踏在地毯上。
她睜眼望著外邊,李媽拿了水壺,緩緩的走著。
她輕聲道:“李媽?!?br/>
李媽抬頭,眼睛睜得滾圓,手中的熱水壺險些落地,她連忙將水壺放在桌上,兩只手掌在衣服上擦著:“小姐,您醒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