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周發(fā)現(xiàn)這戀愛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大不一樣!戀愛前和戀愛后什么區(qū)別都沒有,他跟君以輕除了討論功課……就是功課。
這不對啊,人家戀愛都是甜甜蜜蜜的,他的戀愛怎么全是鉛味兒呢?以前的哥們兒給他出主意,也就是老幾樣,電影,吃飯,游樂場。
李墨周嫌沒有創(chuàng)意,太普通,他哥們兒發(fā)飆:“你連最基本的約會都不會,還有什么臉嫌棄!”
李墨周啞口無言。好吧,等級是要一級一級的來練的。
李墨周買了兩張電影票,坐車公交車一個多小時去,又一個多小時回來。找到君以輕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他已經(jīng)滿頭大汗了,什么浪漫的邀請,全都忘了。
君以輕抽出紙巾給他擦汗,說:“你這是干什么了?”
李墨周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說:“去買電影票了,晚上去看吧?!?br/>
“幾點的?”
李墨周掏出來說:“我看看……五點的。”
君以輕尷尬的笑了一下說:“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四點半了。”
李墨周噎了一口,然后煩躁的撓了撓頭。君以輕笑了,她也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李墨周身上花的時間精力太少了,君以輕說:“今天我也沒什么事,咱倆出去玩吧。”
君以輕跟別的女孩子不大一樣,不是很喜歡逛商業(yè)街,倒是很喜歡去書店找資料,去博物館看文物。李墨周家里就是這方面的專業(yè),喜好也相投,李墨周真覺得自己是找到寶了。
李墨周之前特意在網(wǎng)上找了幾家很不錯的飯店,要請君以輕去吃。第一次約會,就怕在這方面讓君以輕不高興,可是君以輕卻拉著他去吃小吃攤了。
君以輕吃到撐,摸著肚子覺得懷孕也不過就是這樣吧,吃到想吐了。
李墨周好笑,說:“你干嘛吃的那么多?”
君以輕因為眉江影的事一直擔心了好多天,一直都在等著眉江影的消息,神經(jīng)繃了很久。這么多年了她也習慣眉江影愛答不理,可是自己也習慣性的關注眉江影。
君以輕說:“好吃啊,而且也有好長時間沒有逛街了。聽說大學會比高中輕松,這句話到底誰說的?!?br/>
李墨周笑了,說:“是啊。學的科目太多了?!?br/>
君以輕突然想起來眉江影說她兼職,本來大學的學業(yè)也很重的,然后還再多做一份工作,這要多忙呢?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李墨周看著她心不在焉,不由的搖頭。
回學校的時候,在公交車上,人很多。李墨周很用心,將君以輕護在自己的懷里,雖然沒有接觸到什么,但是彼此之間的氣息已經(jīng)纏繞在一起了。
眉江影很不自在,心里還有點恐懼。童年的噩夢又出現(xiàn)在腦海中了,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她以為她會忘掉的。
君以輕告訴自己現(xiàn)在的人是李墨周,是一個發(fā)乎情止乎禮的很好的男生,不是當年的惡棍。
君以輕抬頭看李墨周,李墨周臉微紅,頭轉(zhuǎn)向了別處。
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眉江影確實很忙,她剛來這邊就找了一份兼職,在一家畫館里做助理。學校的學業(yè)也很忙,畫館的工作看著很清閑,實則要注意的事項特別多,尤其是這家畫館簽了不少的畫家。眉江影沒辦法理解這些畫家,裝成普通人來看自己的畫,這是享受自己的成功呢,還是看看自己的業(yè)績呢?
眉江影第一次就遇到了一個老大爺,她確實看不出來這些人什么身份,老大爺看著看別人的畫,還對每一幅畫都進行評論,儼然一副專家。那天有意思的是,館長剛簽了一個年輕的畫家,聽到老大爺對自己的愛畫評論,不服氣,于是兩個人一人一句的討論起來,這一討論把其他客人嚇到了。
副館長滿頭冷汗。學藝術的這些人,每個人都有些脾氣和個性。
于是眉江影得幫著副館長記住都是誰和誰打起來了,到時候去游說的時候不至于找錯人。
王緘是館里簽的一個新晉的畫家,但是她才大學畢業(yè),因為館長特別喜歡她的畫風,才簽的——說白了,館長不過是一時興起,看著順眼而已。因為年齡差不多,又加上王緘這個女孩子很單純,她就跟眉江影走的特別近。
王緘的家庭很好,也不缺錢,父母也把她寵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很嬌貴。她的同學雖然喜歡她,但是跟她的交情不深。眉江影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她是個大小姐,需要人伺候。但是結(jié)交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她只是什么都不懂而已。
副館長耳提面命說不能得罪簽約的畫家,眉江影也不得不麻煩的跟王緘交往下去。
眉江影從前一直受到君以輕的照顧,她自己也知道,但是也僅僅是知道而已,沒有離開的話她永遠也不會體會出自己倒底受到了多少的照顧。
因為君以輕的細致,潤物細無聲的,小件衣服譬如襪子內(nèi)衣,扎頭發(fā)的皮筋,還有她的牙刷洗面奶。說來可能可笑,這些東西雖然都是時夏節(jié)在管,但是其實都是君以輕注意到的。因為她們用著同樣款式的東西,這還是她第一次去超市買牙刷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的。
王緘說,她就是想要擺脫父母的照顧才要搬出來自己住的。但是眉江影知道她的父母還是給她請了保姆打掃她的房子,王緘的母親經(jīng)常給她送吃的。
眉江影說:“其實也沒必要拒絕父母的好意,他們也是希望你過的舒舒服服的?!?br/>
有嘴說別人卻沒有嘴說自己,她以前不也是拒絕君以輕的好意么?還做了好多過分的事。
眉江影覺得自己不太對,怎么越來越想君以輕了?
王緘問:“你在想什么?”
“啊?沒什么。想到一個人,跟你爸媽一樣,到現(xiàn)在也還在操心我的事?!?br/>
王緘說:“好煩啊,我都長大了么。我也想自己照顧自己的,可是爸媽哪里都不讓我去?!?br/>
自己照顧自己……她也是這樣想的,自己倒底是為了什么跑的這么遠呢?單純的為了忘了君以輕?還是在逞強告訴那個家里的所有人,自己可以過的很好呢?
m城的春天來的早,四月芳菲繽紛,滿街的花海。眉江影第一次看到全城的春花盡開的景象,就被深深地吸引了,美似畫的一個地方。
她想帶君以輕也一起看看。
記得她的老師曾經(jīng)說過,他愛上了一個人,以后要把自己變得好好的。
眉江影這個時候心里已經(jīng)不再記恨父親和奶奶了,她也想讓君以輕看到好好的自己,一個不再陰陽怪氣,頹廢的人。眉江影想讓君以輕再看到自己的時候,會驕傲,會高興。
誰也不會喜歡上一個廢人,盡管這場戀愛注定無望,起碼會讓君以輕開心。
畫館里的瑣事會很多,怎樣保存畫,買賣畫的流程,如何跟畫家交流,如何跟賣家討價還價,作為一個小助理的眉江影每天都跟在副館長身后學習。
館長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他心情好的時候會帶著眉江影去各種場合,見一些大師。館長說,真正的大師他也是見不到的,只能盡力的去拉關系。但僅僅是館長口中的所謂的“畫家”的實力,就夠眉江影黯然的了,怪不得她的老師不走這條路,實在是水準不夠,眉江影覺得自己將來也沒辦法夠到得著這樣的水準,就放棄了畫家這條路。
說實在的,她覺得自己再學多少年,可能連王緘都比不上。
也好,早早的看清楚自己,以后畢業(yè)也就不必為此煩惱了。
有一天王緘拿來一幅畫,說是要送給眉江影的。眉江影很驚訝,就算王緘比不過前輩,但是她現(xiàn)在的畫也不便宜了。
館長和副館長正好都在,催著眉江影打開來看。
眉江影受寵若驚,打開來看,畫面就是春花盛開的m成,只是一條小路而已——美輪美奐。眉江影很是吃驚,這幅畫算是迄今為止王緘最好的畫了。
館長癡看了很長時間,說:“小影啊,你真是撿到寶了?!?br/>
王緘說:“這副畫可是給小影的,絕對不賣?!?br/>
眉江影也是真心喜歡,但是礙于館長又不好直接收下,她看的出館長心癢。
“這……”
館長說:“王緘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后來館長就追著王緘,希望她能再畫出這種水準的畫作,可是王緘卻總是畫別的東西。眉江影實在不知道王緘送她畫的意思,王緘奇怪的說:“我就是想送你,要什么理由?”
收下這么大的禮,眉江影心里不安。
王緘說:“奇怪了,想送就送了,你接受就好了么?!?br/>
眉江影看著那副畫看了很久,王緘的話也一直在她的腦海里。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她只知道,好多事把她捆住了。
王緘說,想送就送了,要什么理由。
沒有理由,只是自己想……只是自己想就可以做嗎?人生真的有這么輕易嗎?
她從別的同學那里知道了君以輕和李墨周在交往的事。多年的心事成真,李墨周會好好的珍惜和愛護君以輕吧。
接到眉江影的電話,君以輕還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么多年了,眉江影從來沒有過主動的。
m城已經(jīng)是高溫的天氣了,宿舍里沒有空調(diào),眉江影握著電話的手都出汗了。
“小影?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了?”君以輕開口問。
“……沒事?!?br/>
君以輕拿著電話看著窗外,這邊剛?cè)胂?,氣溫還好。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不知道為什么宿舍這時候就她自己在。
“那就好。”君以輕的眼睛盯著電話,好像已經(jīng)看到了沒有表情的眉江影,說:“我郵給你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嗯?!泵冀皳Q了手握電話,說:“以后別再給我郵這些東西了,我自己能買?!?br/>
“你自己都在兼職,哪有那么多的時間呢?留些時間休息,功課上也要用心?!本暂p囑咐道。
“哦,好的?!泵冀跋肓讼耄旨恿艘痪湓?,說:“我沒什么事,那就掛了啊。”
“……嗯,好的?!本暂p還是盯著電話看,聽著那邊的安靜,沒有出現(xiàn)忙音。
眉江影沉默,這復合她的性格,君以輕不會覺得不舒服。有時候上課的時候,君以輕想到眉江影都會笑笑。
君以輕向李墨周提出分手了。
很突然的,但是李墨周卻覺得是早晚的事。
“有喜歡的人?”李墨周還是不死心的問。
君以輕想了想搖頭,說:“我只覺得,我當初就不該接受。是我自私,對不起。”
李墨周苦笑,說:“別說對不起,我不接受?!?br/>
“那……”
“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幫我實現(xiàn)了好多年的夢想,是我該謝謝你?!?br/>
君以輕無話可說,可是她現(xiàn)在又親手打碎了別人的夢想。君以輕尷尬的不行。
李墨周說:“我其實一開始就知道你不喜歡我的,可是我還強求你,也讓你為難了吧?!?br/>
君以輕搖頭。
“那就好,那就好?!崩钅軟]脾氣的接受了,還在照顧君以輕的情緒。
君以輕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什么樣的人,連李墨周這樣的人都拒絕了。以后可能再也不會遇到這么照顧自己的人了吧。
聽說李墨周那天晚上喝了很多的酒,醉倒在廁所里了,吐了一身。
那年夏天,眉江影回來了。她突然出現(xiàn)在家門口,君以輕開門的時候愣了好長時間,大半年沒見到她,感覺像是看到了多年的游子歸來。眉江影對她笑了笑。
君以輕一時激動的不會講話了,她退了一步,說:“回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br/>
“臨時決定的?!?br/>
君以輕低著頭,幫她拿過行李箱。
眉江影回來的確實太過突然了,時夏節(jié)一時手忙腳亂,家里也沒有什么能接風洗塵的吃的。
“超市,超市現(xiàn)在應該還沒有關門,我這就去買?!睍r夏節(jié)說。
眉長勝說:“我開車,咱倆一起去。”
眉江影頓了一會兒,抿了一下嘴,說:“爸,阿姨,別忙了。有什么吃什么就可以了。”
時夏節(jié)感覺出眉江影的不一樣,擦了擦手,在大家都安靜的時候說:“好,那就明天。想吃什么,就說。明天給你買回來?!?br/>
眉長勝因為工作的原因,從來沒有喝醉過,就在這個晚上他喝多了。因為眉江影那一句難得的“爸”。這個字涵義深遠,多年的心結(jié),該是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