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玉澤的這一句問話,就好像是墜落至深淵當(dāng)中。
深淵沒有絲毫的回響。
沉默,逐漸地籠罩在了許玉澤與葉興昌的周圍。
一股難以言語的躊躇,糾纏著葉興昌,似乎是在逼迫著眉目漸漸陰沉的他作出決定。
「這是一條不歸路?!?br/>
許玉澤靜默地站著,打量著葉興昌臉上的變化。
只要葉興昌搖一下腦袋,許玉澤就會立刻地將這一本魔功卷軸給抽了回來。
這種東西雖說可以幫助葉興昌這種沒有修煉天賦的倒霉蛋另辟蹊徑。
但是,說到底,這個中級秘法始終是魔功。
其中裹挾著創(chuàng)作者怨天載道,不甘泯與眾人的癡心妄想。
選擇修煉這種秘法魔功,那就注定會受到了創(chuàng)作者的負面影響,逐漸地沉入在了那一份怨恨的深淵當(dāng)中。
到了那一個時候,許玉澤曾經(jīng)同窗四年,熟悉而又交好的大學(xué)同學(xué)葉興昌,就會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一個無比接近于瘋癲的邪魔之姿。
葉興昌不知道許玉澤在想些什么,只是低垂著頭顱,手指捏緊了那個魔功卷軸。
他已經(jīng)知道這個東西的弊端大于利益,卻依舊不愿意松開捏緊魔功卷軸的手。
終于的,葉興昌作出了決定。
葉興昌長舒了一口氣,眼中的凝重與猶豫消散殆盡。
「沒關(guān)系的,我已經(jīng)接受了?!?br/>
從許玉澤手里頭接過了魔功卷軸之時,葉興昌也是在對許玉澤微笑著。
「我知道自己沒有什么天賦,你對我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你愿意幫我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很好了?!?br/>
葉興昌心情復(fù)雜地撫過了手里頭的魔功卷軸。
魔功卷軸已然陳舊不堪,甚至令人擔(dān)心一翻頁就會害得整本書都散了架。
可是,這已經(jīng)是葉興昌如今唯一的希望。
他知道許玉澤不可能完全無償來幫助自己,能夠給他這種中級秘法已經(jīng)是許玉澤動了惻隱之心。
許玉澤沉默不言,不過葉興昌的這一番言語,正是許玉澤的心中所想。
他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沒有時間浪費在葉興昌的身上。
「接下來的路,終歸還是要我一個人走下去的啊?!?br/>
葉興昌側(cè)過頭去,遠遠地眺望向了樓臺之外的蒼藍天空。
父母慘死于遙遠的福島國之外,葉興昌在這個世界之上,可以說得上是什么都沒有了。
曾經(jīng)珍視著,緊握在了掌心之中的一切光芒,悉數(shù)地消失殆盡。
此刻的他已經(jīng)是一無所有,父母一死,葉興昌再也沒有了任何的牽掛,也就不會去在乎自己的死活了。
「我現(xiàn)在就是爛命一條,能夠得到你送給我的這本修煉功法,那就是我報仇之路的好運。」
「要是我報仇失敗,丟了性命,那就丟了吧,反正我現(xiàn)在無牽無掛的,一個人活著也實在是沒有什么意思。」
或許是不愿讓許玉澤看出了自己此刻的脆弱,葉興昌聳了聳肩膀,臉上還露出了一個頗為勉強的淡笑來。
許玉澤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凝望著面前勉強微笑著的葉興昌。
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毫不在乎一切地揮霍青春的紈绔子弟,似乎是在不知不覺當(dāng)中成長了。
考慮到葉興昌現(xiàn)在的心態(tài)不算是穩(wěn)健,倘若當(dāng)真按照魔功去吸收鬼怪的靈氣,想必非常容易受到鬼怪的負面影響。
到時候,葉興昌墜入魔道的速度,可能會比許玉澤想象得還要快一些。
「葉興昌,記住一件事情,如果你需要我
的幫助,而我又能夠幫到你的話,我會出手幫一把的?!?br/>
「但是,如果以后你墜入了魔道,開始胡亂殺人,那么……我一定會親自取你性命?!?br/>
許玉澤沒有給葉興昌太多傷春悲秋的機會。
他面無表情地給葉興昌潑上了一盆涼水,說起取人性命一事,更是直接地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葉興昌登時渾身顫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葉興昌的天賦上限就擺在了那里。
不論修煉什么正道功法,葉興昌都很難能夠得到理想的成績。
現(xiàn)階段,除了另辟蹊徑,修煉這種邪氣的魔功之外,葉興昌可謂是無路可走。
「好,我明白,我都明白的,感謝你愿意對現(xiàn)在的我伸出援助之手?!?br/>
葉興昌從恐懼當(dāng)中緩了過來,也迅速地調(diào)整了自己那悲觀的心態(tài)。
倘若任由著悲傷的心情胡亂延伸,瘋狂滋長,葉興昌總會有一天會淪陷在了魔道當(dāng)中。
許玉澤對葉興昌已是仁至義盡,葉興昌不希望讓幫助自己的許玉澤難過。
要是讓許玉澤看到走火入魔的自己,葉興昌也會感覺愧對于許玉澤此刻的這一番苦口勸說與好心幫助的。
想到了這里,葉興昌凝望著許玉澤的眼神充滿了感激之意。
「在這個世界之上,除了我爸媽之外,也就只有你還會像是現(xiàn)在這樣在乎我的死活了啊。」
提及慘死的父母,葉興昌的眼中隱隱露出了幾分哀切。
「你沒有找過其他人嗎?」
許玉澤記得,葉興昌的人脈相當(dāng)廣,能夠找來幫忙的應(yīng)該不只有他一個人。
「我也想過去尋求親戚的幫助,畢竟我爸媽生前也幫過他們不少忙,結(jié)果呢,人走茶涼啊,他們沒對我落井下石,我就真是謝天謝地了!」
聞言,葉興昌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眼神里,卻是浮現(xiàn)起了凄涼來。
他的父母在人世的為人處世,一向比直腸子的葉興昌要溫和。
對于那一幫親戚們的幫助,葉興昌的父母更是從來都沒有吝嗇過。
可是一到了這種落魄的時候,那一些每逢佳節(jié)就要跑過來蹭吃蹭喝蹭紅包的親戚們,就好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吝嗇得令人發(fā)指。
「……好吧,你稍等一下。」
聽到葉興昌如今孤立無援的情勢,許玉澤沉吟了半晌,忽然抬起手來,示意著葉興昌稍等片刻。
葉興昌還迷惑著,下一刻,他忽然感覺后脖頸冒起了一片冰冷。
來自于生物的畏懼,令葉興昌下意識地朝著后面扭頭望去。
一轉(zhuǎn)頭,迎面掀起了一陣凜冽而駭人的陰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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