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中秋來臨。到了傍晚,艮岳的戲臺早早便布好了景,預(yù)備晚上伺候官家和眾嬪妃的賞月宴。
賢妃并未去太后那里和官家和嬪妃們會合,而是早早的到了宴會地點,一一檢點。
齊嬤嬤正逐一匯報,座次,酒水,飲食,人員等等。
眼見得時辰已近,聽到小宮女說延福宮那邊,官家和太后已經(jīng)起身。賢妃看著初上的一輪明月,滿意的笑了一笑,卻問:“戲臺上準(zhǔn)備好沒有?”
齊嬤嬤忙回答:“準(zhǔn)備好了。等她從上面一躍而下獻(xiàn)舞的時候,那綢緞自然會從中間裂開。到時不死也傷。就算她再有天大的運氣,也逃不過這一招。徹底翻不了身?!?br/>
賢妃笑著說:“好好好。既然準(zhǔn)備停當(dāng)了,那就都隨本宮去接駕吧?!?br/>
說完,便領(lǐng)了眾人前行,走到太液湖上的迎駕橋,遠(yuǎn)遠(yuǎn)的便見官家和太后的涼攆,左右簇?fù)碇鴮m中眾位妃嬪宮女,一團(tuán)云也似的過來。
到了橋中,官家笑著說:“為了操持這個宴席,愛妃辛苦了。”
賢妃笑著說:“是呢?;噬?,你過后可得好好賞賞臣妾呢?!?br/>
聲音婉轉(zhuǎn)酥脆,配上她傍晚才精心畫出的妝容,說不出的溫柔嫵媚,看得官家心都化了。曖昧的笑了一下,說:“是,好好賞。愛妃要什么,朕便賞什么!”
太后笑道:“胡鬧!天子這話說的。不過珍兒操持這些也確實辛苦?!?br/>
賢妃笑著說:“臣妾...”
就在此時,一記清脆激越的笛聲,擊破了這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也亂了湖面上正開始蒸騰的水汽。
大家循聲望去。卻見原本氤氳的湖面上,順著水流,駛來了一只小船。
小船中間是空的,金色蓮花地毯上站了一個美人,只簡單的挽了一個飛仙髻,留著燕尾。她一身雪色長衣,遮了面紗,只露出兩只顧盼神飛的眼睛。玉色額頭上貼了一個巨大的金色蓮花鈿,在暮色中閃閃發(fā)光。
接著原本等在湖邊樹從里的一隊伎人,聽了這記笛聲信號,便按事先約定的,紛紛走出,坐在事先放好的凳子上,開始演奏一曲舞曲。
船上美人開始翩然起舞,藕色足衣在金色蓮花上或翹或并,或前或后,忽左忽右。手中揮舞著兩條各足有一丈長的玉色紗帶。忽如天上疾飛入水銜魚的白鷺,忽如江心中翻騰滾涌的旋渦。雪色舞衣翻涌,配合著岸邊樂伎的音樂,在小小的船上盤旋飛舞,就像一朵盛開的白荷花一般。腰肢柔軟,盈盈尚可一握。舞間,那天上開始華光四射的月光,照亮了她額頭上那朵金蓮花鈿,在月下閃著時隱時現(xiàn)的灼灼金光。
曲聲奏到了最后,只剩愈來愈急的鼓聲。合著鼓聲,那女子越舞也越急。到了最后竟然似一朵活著急速旋轉(zhuǎn)的荷花一般。
接著一聲重重的鑼響,舞蹈也到了尾聲。鏘的一聲,萬聲畢絕。而舞者也一下劈叉到了船底,震得眾人心底也是跟著鏘的一聲大響。
恰在此時,小船剛好流入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