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凌牧云下城對敵的原因,也是解決此次危機的唯一途徑。
只不過,凌牧云從沒有挨打不還手的習慣。
五歲時,在后街,被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王踹了一腳,凌牧云回家取了菜刀,愣是追了他兩條街,直到孩子王低頭認錯,讓凌牧云踹回三腳才罷休。
雙手搓揉,緩緩分開,一道弧形閃電化作長鞭,脫手而出,向著屠浩杰圍攏而去。
屠浩杰長槍如龍,一瞬間十幾道槍影點出,如盛開的鮮花。
緊接著,手腕輕抖,原本繃直的槍身彎曲如弓,彈在閃電上。
閃電應聲消失。
這一式雷鏈,是雷法篇中等術(shù)法,被屠浩杰輕松寫意的破去。
“四中郎將屠浩杰,敢問閣下名姓!”
屠浩杰沒有說出槍下不死無名之鬼的瞎話,開口,便是對凌牧云的尊重。
“定北凌牧云,城里人抬舉,叫一聲公子?!?br/>
凌牧云拱了拱手,作為回禮,同時借說話之機,思考著應敵之策。
屠浩杰久經(jīng)沙場,也猜到了凌牧云的心思,率先出手。
槍身挑起,殘影掠過凌牧云。
下一刻,看似未動的凌牧云,已后退一槍之隔,暗暗咽下一口鮮血,數(shù)道掌心雷隨即甩出,速度極快。
屠浩杰其實并不好受,他的槍法是屠氏的祖?zhèn)鳂尫ā?br/>
屠氏原是塞北大族,受“王與馬共天下”的世家王氏迫害,千里逃亡,最后落戶屠山。
好在一桿長槍并非浪得虛名,在屠山難逢敵手,僅三年,就有了個屠山屠氏的稱號。
屠氏長槍乃是重槍,槍頭為玄鐵所鑄,槍身為千錘百煉的精鋼。
當然,無論是什么噱頭,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都導電。
“半年前,與舍其藍一戰(zhàn)的,可是公子?”屠浩杰單手握槍,刺破雷電,沒有繼續(xù)追擊。
“是!”凌牧云隨手又打出幾記掌心雷。
“如果確是公子,以當日雷霆之威,屠某不敢攖其鋒芒!公子大才,何不與我等,共謀大事?”
屠浩杰用槍撥開雷電,沒有急于進攻,轉(zhuǎn)而勸降。
交戰(zhàn)中勸降,幾乎是慣用伎倆。
以凌牧云的年紀和修為,屠浩杰本生了惜才之心,想要拉攏凌牧云入伙。
“和你們一起燒殺搶掠共食人肉?”
凌牧云心有不忿,繼續(xù)說道:“你們進城的目的,不也是再次搶掠一番?”
說完,右手手腕旋轉(zhuǎn),手掌徐徐下壓,左手結(jié)印。
“公子既然無意,那就休怪屠某槍不留情了!”
屠浩杰槍身一抖,槍頭綻放槍花,破空之聲不絕于耳,因速度太快,形成圓弧。
屠家槍法必殺技:點化輪回。
槍術(shù),講究的是平正速度,槍出如龍,可屠家另辟蹊蹺,以面帶點,如猛虎下山。
據(jù)說死在此技之下,再無來生。
只是,才跨出兩步,就被一道閃電阻住,槍勢全用來抵擋雷電的攻擊。
“嗯?”沒見到凌牧云使用雷法,怎會憑空出現(xiàn)雷電?
屠浩杰試探著再前進一步,又一道雷電劈下。
這閃電來的莫名其妙,屠浩杰不敢嘗試:“請公子解惑?!?br/>
“雷術(shù):四獸鎮(zhèn)邪。本是雷法中用來鎮(zhèn)壓邪祟的招式?!绷枘猎颇樕犀F(xiàn)出歉意:“四中郎將手下留情,才讓我有了施展的機會?!?br/>
“什么時候?”
“自掌心雷開始,旋腕下按!”
屠浩杰仔細回憶剛才的打斗,凌牧云雖然施展的都是掌心雷,也被自己一一擋下,但每次的雷擊力度和方位均有不同,而雷電落的方位,卻呈現(xiàn)了規(guī)律性。
再仔細的察看腳下,依稀有雷電在地下時隱時現(xiàn),應是凌牧云所說的陣法。
摸不清陣法原理,加之陣法產(chǎn)生雷電比之雷鏈還要強盛,屠浩杰皺起了眉頭:“能在戰(zhàn)場上做到心思縝密,實在是讓屠某佩服!”
凌牧云沒有得意,他知道,四獸鎮(zhèn)邪擋不住屠浩杰,于是開口說道:“屠將軍,你說我來個擒賊先擒王,現(xiàn)在沖過去給司馬韋劈個外焦里嫩,如何?”
凌牧云在試探。
屠浩杰知道凌牧云在試探:“公子,你真的以為,王爺造反,靠的是位置?”
凌牧云哂笑一下:“是咯,好奇嘛!司馬韋修為很高?”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屠浩杰繼續(xù)說道:“屠某奉勸一句,公子,惜命。”
“算啦算啦!曲還沒聽夠,我就不去了!讓九爺試試!”凌牧云擺了擺手,說的煞有介事。
“竹林七賢門下!一拳,讓舍其藍退軍,讓王爺避其鋒芒!先生還在城內(nèi)?”
屠浩杰在試探。
凌牧云知道屠浩杰在試探:“你不會以為,瘸九不在,我敢下來以一人對千人吧?”
屠浩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收攏長槍,槍柄輕戳地面,一道漣漪四散開來。
緊接著,屠浩杰動了。
一步一道雷電。
一步槍影綽綽。
最后,隨著一聲巨響,陣破,屠浩杰噴出一口鮮血。
收起長槍,屠浩杰轉(zhuǎn)身走向陣列。
破陣,他沒了再戰(zhàn)之力,何況,他早已是疲憊之軀。
“公子,有空可來屠山一敘?那里的曲,異域風情,讓人流連忘返?!?br/>
“一定去的!”凌牧云咽下一口鮮血,暗暗咒罵:“媽的,怎么沒寫四獸鎮(zhèn)邪有反噬呢,用一次噴一次血,誰著得住啊?!?br/>
罵聲還沒結(jié)束,又有一旗官小跑過來,在凌牧云三丈外停住:“奉西北王之命,任命凌牧云為千人都校尉。奉西北王之命,定北城納糧五十斛,資軍?!?br/>
命令一出,凌牧云驚若木雞。
“凌校尉,請受命!”旗官往前幾步,硬著頭皮將授印小心翼翼的塞到凌牧云懷里。
地上的旗官尸體還沒涼透,自己也沒活夠。
“看來,西北王真的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凌牧云緩了緩神。
兩個命令,一個給的是瘸九面子,一個要的是西北王的面子。
至于命令是否具有法理性,凌牧云沒有懷疑,西北王又沒說是哪的的千人都校尉,扯虎皮當大旗,說不定用得上。
再說,無論西北王成功還是失敗,他現(xiàn)在仍是西北王。
大晉朝群雄四起,割據(jù)稱王的和雨后春筍一樣,朝廷忙著和大秦掰手腕,就沒把西北王叛亂當回事。
再說,世人都知道,西域長史府早歸了大秦,西北王不過占據(jù)一城,徒有其名。
打著清君側(cè)的幌子,借道大秦,反過來,連大秦都沒出,就被打了回來,弄得丟盔卸甲。
出師時名不正言不順,結(jié)果徒惹天下笑話。
只留下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哀嘆。
可這份愚忠,或許,值得一提,畢竟大秦西北之北,還有個西北王,歸屬大晉。
“定北城只能納糧二十斛,多了我做不了主?!?br/>
旗官再回來時,只帶了一個字:“允!”
西北王在城外守了片刻,等糧食到的差不多了,便繞城離去。
運糧期間,凌牧云特意找了一個身材與瘸九相仿之人,穿了瘸九的衣物,站在門樓之上。
自己后退半步,假意恭謹。
“公子,人走遠了!”張三長舒了一口氣。
“我不瞎!”凌牧云陰陽怪氣的說道:“站久了,腿麻,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