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蘇早晨悠悠轉(zhuǎn)醒,看著天花板,頭又疼又暈。
窗外的陽光似乎很是刺眼,她光著腳走到床邊,想去真實地觸摸一下那有如實質(zhì)的陽光,感受一下刺人的溫度,透過玻璃,才發(fā)現(xiàn)她似乎住的很高,俯瞰下去只能看到漫漫車流,仰頭能夠觸碰到悠悠藍天。
也許一個縱身……
她像是受到驚嚇一般退后一步,冷靜下來。
才發(fā)現(xiàn)自己穿的是段珊珊結(jié)婚訂的酒店的睡衣,而這里的裝修也證實了她的猜測沒有錯,跟她昨天去的婚房如出一轍,只是這里的房間似乎更大一點。
程蘇反應(yīng)過來,調(diào)起了昨天殘存在腦海中最后的記憶,努力回想,最后才冷靜下來。
她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她沒有停留,有些慌亂地走出房門,其實最希望時間可以倒流,沒有說出那些荒誕不羈的話,或許她可以安慰自己,也許那只是她做了的一場夢。
但是剛出了房門,這些希望全部都消失殆盡,張非凡優(yōu)雅地坐在餐桌前,看到她并沒有什么異樣的表情,就像是無數(shù)次打招呼一般,語氣平淡,甚是熟稔。
好像生活原來就是這樣。
“起床了,去洗漱一下,我叫了客房服務(wù),早飯馬上就送到了?!?br/>
程蘇有些行尸走肉地走回去,差點撞到了門框上,進到洗手間,思緒萬千,心中想著怎么才能挽回昨天說的話。
我只是開個玩笑?不要當真。
昨天我喝醉了,那是戲言,你不要當真。
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忘記了。
……
她在腦海里思索著所有可以蒙混過關(guān)的理由,組織好語言。
才鼓起勇氣走到餐桌前,桌上擺滿了中式早點,水晶蒸餃,南瓜粥,刀切饅頭,一樣,兩樣,三樣…她數(shù)著,盤旋在腦海中的話在張非凡面前卻是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人家沒準也沒有當真,她出口解釋反而顯得不美,就這么糊涂下去也挺好的。
張非凡給她乘粥,擺在她面前。
“你昨晚喝太多酒了,先喝點粥暖暖胃吧。”程蘇接過著調(diào)羹不停在攪和,擾亂了一池春水。
張非凡看著程蘇的動作,隱藏了自己心中的笑意,“怎么,不合口味嗎?要不要我叫人送一份西式的。”
“不用了。”程蘇喝了一口,粥的溫度剛剛好,還有些微微的甜味,程蘇從昨天早上開始就沒有進過什么東西,晚上還灌了那么多的酒,此刻覺得這就是人間美味了。
解決了最基礎(chǔ)的溫飽問題,程蘇才反應(yīng)過來還沒有給自家的太后打過電話,說要晚上在外面留宿,還有段珊珊,不知道最后的情況怎么樣,她才喝了幾桌就不省人事了,也不清楚有沒有麻煩,別人的婚禮被自己擾亂了那可真的是罪過了。
看著程蘇青紅變換的臉色,張非凡這個人精一下子就懂得了她心中所想:“不用擔(dān)心,我跟伯母交代過了,她知道的,還有婚禮那邊,見你走了,也沒有人敢真為難新娘。你也就是個擋箭牌,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雖然張非凡說話不中聽,程蘇還是放下了心。
等程蘇吃完,張非凡才端起一杯咖啡,站在她面前:“你要是沒事了,我就跟你一起回家,跟伯母說一下我們的事情?!?br/>
程蘇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濺出不少的水漬,在白色的地毯上格外顯眼,“什么事,哦,你說那個啊,我就是開玩笑的,你不用當真…”
程蘇沒有說完就被張非凡打斷了:“你向我求婚,而我經(jīng)過深思熟慮答應(yīng)了,怎么能不當真?!?br/>
當頭棒喝,程蘇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做到求婚這件事情,囧到無以復(fù)加
用力狡辯:“可是我當時喝醉了?!?br/>
“那你現(xiàn)在喝醉了嘛?”張非凡反問,雙腿交叉悠閑地坐在沙發(fā)上,不把程蘇說什么放在眼里。
“餓?你這是什么意思?!背烫K問道。
“你現(xiàn)在承認了這個事情發(fā)生的事實性了。換衣服吧,我送你回去?!睆埛欠膊唤o程蘇反駁的機會,把放在一邊的衣服遞給她,那是她昨天來的時候穿的,應(yīng)該是段珊珊托人送上來。那段珊珊也知道她跟張非凡昨晚在一起了,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
程蘇磨磨蹭蹭地往回走,最后在走進房門的時候轉(zhuǎn)頭,問出了她疑惑很深的問題:“張非凡,昨天…你為什么要答應(yīng)啊”
等了好久,久到程蘇以為自己回轉(zhuǎn)的脖子都快要僵掉了,才傳來張非凡一直都不可一世,又有些慵懶的聲音:“我也到結(jié)婚的年紀了,要是你的話,我媽怎么都會同意的,再說你媽也在逼你,正好雙贏?!?br/>
程蘇直直進入房間,覺得這也許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沒有人會比張非凡更適合,她不愿意去愛,張非凡這種人也不缺她的愛,兩個人這么湊合一生也許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交代,包括她自己。
這么一想,她覺得這樣的未來也不算太壞了,至少比她預(yù)想的要好很多。
一路無話,張非凡直接送她到她家樓下,這才神色幽暗地問她:“決定好了嗎?”
程蘇點頭。
張非凡拿著手指是不是敲擊著方向盤,詢問程蘇:“要我陪你上去嘛?”
程蘇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跟我媽說?!闭f完就要下車,張非凡一下子拉住她的手,程蘇有些莫名看著他,不知道他這個舉動的意思?眼中帶著詢問,但是還是沒有將手抽開。
“怎么了?”
張非凡最終還是放手,“沒什么,快點上去吧,不要讓我等太久?!?br/>
程蘇點頭,沒有一點猶豫,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猶豫的理由了,開門進去,長長的一條路,沒有回頭,沒有停滯。
張非凡點燃一根煙,呼吸間吐出一個又一個的煙圈,等她進去了房門,才幽幽開口:“不要后悔才好?!辈恢朗钦f給自己聽還是說給程蘇聽。
捏滅煙頭,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程蘇回到家中,程媽媽依舊坐在客廳的位置,一直不停的按著遙控,像是那個小小的黑色的長方體跟她有仇一樣,聽到響動,看到程蘇走進,才停止了動作。
“回來了。”程媽媽問著程蘇身上的酒味,還有她臉上隱隱疲倦的神色,到底軟了口氣“吃飯了嘛,怎么鬧得那么瘋,要不要喝點醒酒湯?!?br/>
“吃過了,媽,我跟你說件事情。”程蘇拉著程媽媽坐回到沙發(fā)上,程媽媽有些好奇看著她,但是又擔(dān)心她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心下有些不安。
但是還是問道:“什么事情啊?”電視被點了靜音,程蘇的聲音格外清晰,鉆入人的耳膜,一字一句,沒有讓人認錯的可能。
“媽,我要結(jié)婚了。”程蘇說的無比平靜,沒有一點新婚的欣喜和嬌羞,跟她要吃飯睡覺是一樣的。
程媽媽顯然是被這個巨大的消息喜訊了頭腦,渾渾噩噩但是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真的嘛,對象是誰,我認識嗎?怎么說得那么突然呢?什么時候???我都還沒有準備嫁妝呢,還有房子?”程媽媽突然蹭的站起來,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會是那個男的家世不好吧,讓你之前一直不敢說,一直敷衍我?!?br/>
程蘇看著這么激動的程媽媽,眼眶濕潤,覺得自己不孝至極,從來都只顧自己,沒有想過當媽媽的想法,就只是因為她這么一句話,她媽就能那么激動,她越發(fā)覺得這個決定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她從內(nèi)心發(fā)出笑容,拉著她媽坐下:“媽,你別那么激動啊,你這么一連串的問題,我怎么回答你啊?!?br/>
程媽媽坐下來拉她的手,這是她回家那么多天一來受到最高級的待遇了?!澳悄阆雀嬖V我那個男的是誰,是干什么的,人品這么樣?”
媽媽總是最關(guān)心男人的人品,生怕女兒嫁出去過得不好。
“你認識的,張非凡?!背烫K說的平靜,但是程媽媽卻是一臉驚嚇。
程蘇原來以為她會很滿意,至少兩家人知根知底,又是鄰居,嫁出去跟沒嫁出去是一個樣的。再說張阿姨跟她是閨蜜,總不會想著回磋磨她這個兒媳婦。
但是程蘇明顯沒想到程媽媽震驚完的的第一句話是。
“我不同意?!?br/>
程蘇不解:“為什么?”
程媽媽看著程蘇拎不清的模樣,忍不住出口提點:“張非凡什么都好,更別說他跟我們家的關(guān)系,但是他這個人啊,太花。”程媽媽語重心長地說:“這女人出嫁,嫁的還是這個人啊,蘇蘇,張非凡太花心了,我可不同意?!?br/>
要是張非凡人品好,她早就想到了,也不會說程蘇回來那么久,她還沒有幫忙湊成對,結(jié)果這兩個人背地里不聲不響就說要結(jié)婚,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啊。
程蘇卻覺得張非凡花心也是她選擇的最大理由,她沒有想著一個人要愛她才娶她,只要兩個人相敬如賓,在面子上給兩家過得去就可以了,外面的事情她也可以不用管。
程蘇想起來張非凡那一任又一任的女友,滿意極了。
要是真的嫁了一個愛她愛的死去活來的,那么她真的承受不起,心里都是愧疚。
程媽媽疑狐地看她,終于還是小心得問出口了,給程蘇這么不靠譜的決定找了個理由。
“蘇蘇,你不會是懷孕了吧,所以才想著嫁給他。”
在程媽媽擔(dān)憂的眼神中,程蘇竟然神使鬼差地點了頭,那時她覺得自己得大腦是不夠用的,她不想再讓她媽操心,又想快點解決這個問題,而這是個絕好的理由,她媽在無奈也不會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