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阿姨的話如一記重磅炸彈落在孟瑞的心上,這應該也是母親所為,她做了這么多事情,卻對他只字不提,若不是她突然離去,他怎么會在整理遺物時看到那一本日記。
上面寫滿了母親的懷疑與不甘,想來這些年,她在人前的溫柔如水,深夜的焦灼暴躁,他這個做兒子的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一點點端倪,太不孝了!
陳亦旋則有些小期待,孟阿姨作為當年事情的參與者,不,用受害者來形容更為貼切,雖然法律要求以事實為依據(jù)進行判斷,但她相信孟阿姨不是壞人,并且從種種跡象表明,孟阿姨都是被傷害的一方。
陳亦旋見孟瑞沉著一張臉,不知道他對這件事情調查到哪一步了。她摸了摸他的臉頰,手指有些涼,孟瑞驚了一下,而后將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輕輕地摩挲著。
他說:“手怎么這么涼?”
“因為你在身邊,所以全身的血液都為了保護我的心臟,都跑到這兒去了!”說著,她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這么不矜持?”孟瑞笑道。
“哦,你原來喜歡的矜持的??!那里什么時候見過我矜持,為我傾倒了呢?”
嬌嬌俏俏地撒嬌,孟瑞倒是不知道原來她還有這樣小姑娘的一面,笑容更甚:“從前,現(xiàn)在和未來,一直為你所傾倒。”
“呸,你這人說起謊話來還不帶臉紅的!”陳亦旋給了他一個白眼,作勢就要嘔吐,心里卻甜滋滋的。
女人就是這樣,無論愛的人說什么,都是好聽的,更何況人家說的是情話呢!
兩個人在門口笑鬧著,孫阿姨卻是站在自家門口招呼兩人進去,一臉的神秘。
陳亦旋拉著孟瑞的衣袖往里走,剛進去孫阿姨就關了門,神神秘秘地道:“你們兩個小年輕??!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能在大街上給呢!要注意啊!”說著遞給孟瑞一個小紙盒子,上面有剛剛被擦拭過的痕跡,她指著盒子道,“你們家原來那個木箱子已經(jīng)壞了,我拿了個鞋盒子放著,放在床底下,灰有點多,就擦了下?!?br/>
陳亦旋點點頭:“孫阿姨,您說的是。我們社會經(jīng)驗太淺了,您可真夠老道的,虛虛假假的,誰能想到這東西在床底下的某一個鞋盒子里呢!”說著她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不過這里面是什么呀?您怎么這么謹慎?”
“我也看不懂是什么,就看到是紅頭的,沒敢動,也沒敢聲張?!闭f著她瞟了眼孟瑞,又別有深意地看著陳亦旋,小聲道,“當初他們家來這兒就神神秘秘的,走得也神神秘秘的……”
敢情孫阿姨是把自己當成翠平和余則成的鄰居了,在諜戰(zhàn)劇里很是入戲。
孟瑞將里面的東西取出來放進身前的大口袋里,笑著跟孫阿姨道謝:“孫阿姨,謝謝您!改天再過來看您跟叔叔,今天我們就先走了!”
孫阿姨擺擺手:“客氣啥啊!你們忙!”
兩個人也不再停留,快步往李建國的家里走,孟瑞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母親當年留下了什么。
孫阿姨說得神秘,兩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剛進家門就把文件夾攤開在了桌子上。打開一看,里面不過是兩份房產(chǎn)證以及北山集團下發(fā)的一些指導工作的政府政策文件。孟瑞大感失望,確實不如他想象的如同沈先生那般給出的賬本那么令人驚訝和驚喜。
陳亦旋倒是一頁一頁細細地翻閱著,她打開房產(chǎn)證的資料,被震到啞口無言。
房屋所有人:孟東萊、陳正清。
房屋地址正是孟瑞和阿卡如今居住的臨江仙別墅區(qū)。
她手里拿著文件,茫然不知所措,爸爸怎么會在江城有房子?而且是和孟東萊的名字在一起?更奇怪的是為什么房產(chǎn)證會在孟阿姨手中?
孟瑞見她欲語還休,神色痛苦,拿過她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也被這兩個名字驚到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好半晌沒有說話,還是孟瑞最先回過神來,又仔細地翻了翻,一疊a4紙中夾著一張照片,照片已經(jīng)泛黃了,明顯有些年代了。上面的四個男人身著軍裝,英氣逼人,孟瑞認出左手第一個是自己的父親,而從左往右的第二個是陳正清,第三個是李建國,最右邊的人他覺得有些熟悉,但是卻想不太起來了。
他皺著眉頭思索,陳亦旋卻已經(jīng)拿起他手上的照片細細地看著了:“那時候爸爸真年輕!”
“是呀!”孟瑞隨口接道,他順帶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說這人??!”陳亦旋指著最右邊的人道,“陸叔叔,我爸的戰(zhàn)友!”
“看來也是我爸的戰(zhàn)友。”孟瑞道,臉上的神色卻是陰晴不定。
李建國接鄭英回家,正好看到這一幕。兩個人只是掃了眼桌上的東西就瞬間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鄭英用眼神示意李建國去說,她拎著菜去了廚房,不打擾到三人的談話。
李建國輕咳一聲,在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了下來,淡著一張臉,道:“都看什么呢?”
陳亦旋抬起頭來,嗓音有些發(fā)干:“義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為什么這份房產(chǎn)證上有我爸爸的名字?”
“知道又怎么樣,不過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彼似鹱郎系奶沾伤?,抿了一口茶,拿著照片端詳了一陣,這才慢慢開始說。
他們四人十幾歲的時候是一個班,住在一個宿舍的戰(zhàn)友,感情很好。后來孟北山服完兵役就退役回了江城,開始打拼自己的事業(yè)。李建國比他多待了一年,為了結婚復員回了陡嶺。再后來陳正清也被家里催婚,選擇轉業(yè),后來與陳亦旋的媽媽結婚,結果妻子產(chǎn)后大出血,只剩下孩子和他相依為命。只有陸長明一直待在部隊,知道前些年才專業(yè)調到別的地方工作。
后來陳正清為了生活得更好一些,接受了老戰(zhàn)友孟北山的邀請去了江城,一直在北山集團工作。
再后來,孟北山突染惡疾去世,而陳正清也出了意外。
“義父,這事兒我知道,我想知道是為什么孟東萊和我爸爸的名字在一起?”陳亦旋直視著李建國的眼睛,絲毫不給他避重就輕的機會。
“去參加北山的葬禮時,你爸爸給我們介紹孟東萊,不是當做妹妹的那種介紹,你知道這代表著什么意思吧!”李建國看著她,又看了看孟瑞,視線最后還是回到陳亦旋的身上,“你知道孟東萊是誰吧!就是北山的妹妹,孟瑞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