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時常一個人安靜的獨坐書桌前,聆聽著淡淡的音樂,翻動心墻上掛著的那些相冊。記起一些走過的歲月,細(xì)細(xì)品味孤獨。

    記憶的潮水無聲無息地上漲，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悄然溢滿心房。于是,清閑午后,落日黃昏,我便要碾盡一池墨香,為似水流年，為慢慢老去，為那只可想念而不可見的人。

    踏過歲月的斑駁，我們能做的,只有懷念。

    在這懷念中，我的故事也緩緩畫上了句點。

    可生活還在繼續(xù)，仍需繼續(xù)。

    起身，抬手一拉窗簾，冬雨瀟瀟，黃昏臨近。暗合了夜幕垂降的節(jié)拍。又是一年冬，和兩年前那場冬不同的是，今年沒有雪，北京的雪。

    北京的冬雪一下便是一晚，蒼穹處，似乎永無止境。而在這里能引你從悲苦走進(jìn)歡欣，從傷痛走進(jìn)痊愈，從絕境走向新生……

    貫穿，隱忍。緩慢修持自己那顆飽經(jīng)滄桑的心。

    果然不久，月亮便露出頭來。淺淺月光下，世界如水月，身心似琉璃。

    歲月靜好。

    只是我的鄰居并不好。

    我才剛睡下，她就敲響我的門，向我抱怨這座天使之城的主宰者并不天使，簡直是惡魔?！笆访芩故莻€吝嗇鬼，我們繳的稅足夠他再造坐比華利山莊了！竟然不賣我面子！”

    我靜靜聽她抱怨，順便把小Bob的臥室門帶上，免得這頭獅子發(fā)起火來把孩子嚇到。

    直到她把氣都出凈了，才又歡快起來，不無自豪地說：“德姆肯投資顧問公司從此將步入全新、鼎盛的時代。這次和政府的合約基本談妥，我們的入賬將是……”她打了個響指：“天文數(shù)字！”

    “你說過了?！蔽姨嵝阉?。

    “是啊，可是我每次說，都得不到你應(yīng)有的回應(yīng)?！彼詭Ь趩?。

    “你可以燒紙對我舅舅說，我相信他會很高興聽到他的公司發(fā)展壯大。并且在你的夢里給你足夠的反應(yīng)?！蔽掖蛄藗€哈欠，進(jìn)臥室準(zhǔn)備休息。

    我的事業(yè)伙伴兼河?xùn)|獅吼不甘心地踱進(jìn)來，沒有客氣可言地坐在我床上：“你什么時候走？”

    “后天。”

    “是去剛果還是也門？”

    “中國?！?br/>
    美艷的面孔驚詫后變得僵硬起來：“你確定？”

    “當(dāng)然，秦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飛機(jī)上了。”

    “兩年來你都不回去，怎么突然……”審視的眼神。

    “這次很重要?！蔽覈?yán)肅地說：“如果我們這次和東方愛心基金合作成功，那么可達(dá)成的公益計劃將有100項之多?？梢跃戎娜藬?shù)將……”

    (色色

    “打??！”獅子站起來，生怕我又算計她錢似的說：“你是慈善家，我是商人。你說的越多，我口袋越癟?！甭斆鞯莫{子準(zhǔn)備打道回府。

    “我們的首個項目將是援藏計劃，你有興趣聽了么？”我笑著說。

    眾所周知，她妹也就是梁笑然對這座雪域高原有著深厚的感情，畢業(yè)之后一直徒步藏旅，如今在藏區(qū)已做了一番成就，得到藏區(qū)政府甚至是宗教團(tuán)體的信任，順理成章地成為我們與藏區(qū)政府接洽的橋梁。

    獅子可愛地欺了欺鼻子，嫌棄地擺擺手：“碰到那個人千萬不要提起我！”說完便逃也似的地走掉了。

    還是，不能忘懷那段記憶么？我搖頭苦笑。

    當(dāng)年梁笑然巧設(shè)烽火局以騙人耳目搭救梁歆怡。只是不巧琪雅被困火場，梁歆怡不顧安危舍身去救，情急之下梁笑然只得從背后擊暈她，拖走至國外。為這事梁歆怡對梁笑然可謂此恨綿綿無絕期。兩年多了，兩姐妹竟一直沒再聯(lián)系。

    引用一個我喜歡的詩人說過的話：“那棵石榴樹，說死就死了，它帶走了自身的濃蔭作陪葬?！蔽蚁?，用此話形容這兩位好友的關(guān)系再合適不過。

    幾乎所有人都認(rèn)為我這次回國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兒。包括打長途電話時，我爸隱約其詞的再三確認(rèn)。

    我無奈道：“請相信我會處理好自己的情緒?！蔽腋胝f，我的心境早已不是從前，實在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只是我越是這樣說，他們越是擔(dān)心，索性隨他們?nèi)チT。

    兩年來我沒回去過，也漸漸不再是害怕回到傷心地。而是，我有了小Rob。我父母呢，每年來美國看望我兩次，順便度度假。除了不能和北京的朋友們見面，我覺得回去和不回去，差別并不大。

    在飛機(jī)上，我的座位旁恰巧也坐著一位北京人。他似乎很久未遇老鄉(xiāng)了，顯得整個人很激動。也很……聒噪。我現(xiàn)在喜歡安靜，和他講話成了折磨。

    在他滔滔不絕的話語中，我知道他是一名海南航空的高級經(jīng)理，是來美國談生意的。但是吃不慣美國的高熱量食品，得了很多次腸炎……在我的冷漠和他的熱烈下，竟也聊了很久，直到他突然冒出來一句：“不過南?，F(xiàn)在局勢一片大好，你也可以去那里休假。我這次來就是和美國企業(yè)談南海那條線路的增值運營。今年，光是我們海航就加飛幾十余航班，那里就是一顆未采擷的深海明珠……”

    他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yuǎn)，我那本已安分的靈魂似乎受到了某種鼓舞，又蠢蠢欲動起來。它掙扎著，飄向我的頭頂，嘲笑地對我說：“你的心在她那里，永遠(yuǎn)在她那里！你修煉得再如何高深，聽到有關(guān)她的消息還不是破功！”

    “黃小姐，你沒事吧？”海航經(jīng)理見我臉色發(fā)白，有些緊張地?fù)u了搖我肩膀。

    我對他笑笑，就閉上眼，思緒再難平復(fù)……

    在北京逗留的時間并不長，隔天便轉(zhuǎn)機(jī)去了上海。與秦玫匯合之后，就忙于接觸東方愛心基金，籌劃初步合作事宜。仿佛這樣忙著，就不會在熟悉的土地上，想起那些熟悉的人。

    但總有些人是你必須要見的。

    飛回北京的時候，剛著陸打開手機(jī)，就收到優(yōu)洛的一條短信：今天晚上我們幾個聚聚。

    盯著手機(jī)，一陣不可名狀的惶然從心底油然而生。心緒愈加不寧。

    我對秦玫說：“優(yōu)洛她們晚上有聚會，要不要一起去？”

    在秦玫身邊呆的越久越會感受到老天對她的眷顧。沒遇到她前，你只知紅顏易老，歲月蹉跎，而不知它也會把一個女人雕琢得更具氣質(zhì)、智慧和溫暖。

    高貴的姿態(tài)，溫柔的氣質(zhì)，不凡的談吐，都是經(jīng)過歲月的錘煉和打磨而成，讓她有了如今的地位和成就。

    可以說，她是我的楷模，也是大多數(shù)女人的楷模

    “不去了，有些乏。”秦玫笑笑說，隨即眸光閃了閃：“不用惆悵，她不在北京。”

    “真的？”我心下稍安，當(dāng)然免不了有些失落。

    “什么時候騙過你?！鼻孛祵櫮绲啬罅四笪夷槪骸澳愕呐笥岩欢ê芟胍娔悖齻円欢〞@訝于你的變化?！?br/>
    “是么？”我明知故問。

    秦玫的神態(tài)變得深遠(yuǎn)，看我的表情有些哀傷，著重道：“是的?！?br/>
    看來，秦玫說對了。

    優(yōu)洛Siren和紅葉見到我各有態(tài)度。

    優(yōu)洛見到我，有點久別重逢的小羞澀，Siren破天荒沒有見面就擠兌我，紅葉則是偶爾的淚光漣漣，總想拉著我說些悄悄話。

    她們似乎達(dá)成了共識，沒有提她。

    我則是順其自然，吃飯，聊天，接受眾人目光的洗禮。如果給自己白描一張自畫像，那該是嫻靜，成熟，溫婉的。是的，更像是一個年輕的母親。

    “我有了孩子?！本瓦@件事，我不想瞞她們。

    三個人皆是一愣。

    “占奮的？”Siren語調(diào)低沉地問。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口一陣騷動，不久，一個衣著靚麗的女人高調(diào)地走到我們桌旁——小K，一個已經(jīng)踏足國際影壇的巨星。在她旁邊站著的，是一臉溫和，和小K比，甚至是有些質(zhì)樸的女子，她的笑令人如沐春風(fēng)：“彤，我來了。”

    “笑然……”我站起來，我倆情不自禁地?fù)肀г谝黄?，?nèi)心的激動無以言表。

    優(yōu)洛不無興奮地說：“看來我們都湊齊了。”

    “子衿和梁歆怡沒在，算湊齊了么？”Siren冷言道。想必我有孩子的事，令她惱火了。

    我看見梁笑然的臉色變了變，便拉起她的手，仔細(xì)端詳?shù)溃骸案咴纳罟缓苓m合你?！?br/>
    “有么，你怎么看出來？”梁笑然看著我靦腆一笑。

    “你性格中的堅韌與高原如出一轍，所以你才會選擇那里不是么。”倒了一杯紅酒，遞到她手里。

    梁笑然的眸中激蕩著一種情緒，卻又轉(zhuǎn)瞬消弭。凝視我說：“我不知道美國是不是適合你，但是剛才乍看見你，差點認(rèn)不出來?！?br/>
    小K插嘴：“我都和你說過了，我們彤彤變得成熟有母性了?！毙倒是隔三差五會去美國，美其名騷擾我，其實是去賴著她姐。

    梁笑然想必也想到這里，臉色黯淡下來。

    Siren這時又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你還沒告訴我們，孩子是誰的？”

    “我的?！蔽业?。

    紅葉似乎更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急不可耐地追問：“孩子的爸爸呢？”

    我品了口酒，覺得這味道和茶壺酒窖里的隨便一瓶酒都是沒得比的，看來我的味蕾被慣壞了。

    “沒有爸爸，就有我這個媽媽?！?br/>
    幾個人知道我不愿多說，都住了口，場面瞬間冷下來。

    小K對Siren不滿道：“彤彤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問這些不該問的干嘛？”

    Siren當(dāng)然不出好氣，說：“是她主動說有了孩子，我們難道不能多問句孩子的爸爸是誰么？”

    優(yōu)洛勸架：“好了你們少說兩句。今天我們好好喝酒，不談有的沒的。”

    紅葉見我的反應(yīng)，紅了眼眶，她吶吶道：“彤，你……你結(jié)婚也就算了，還生了孩子。你覺得這樣幸福么？”

    我看著杯中酒，在手中一晃一晃，竟然感覺飄飄然，亦如脫世。

    幸福？沒了她，我怎么可能還會擁有幸福？我在心里冷笑道。

    我早已不奢求幸福，只想謀個內(nèi)心的平靜，了此殘生而已。

    惟有曠遠(yuǎn)幽深的人間情懷永遠(yuǎn)地慰藉著寂寞孤獨的心靈。我的朋友們，你們總有一天會懂我。只是，不是現(xiàn)在。

    那晚，我們幾個都喝醉了。

    優(yōu)洛一直在大喊：“為什么為什么，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然后氣勢洶洶地抓住我，抱著我哭。

    我拍拍她背，輕聲說：“你不是和你的愛人在一起了么？”

    優(yōu)洛紅著臉搖頭：“我要我們都幸福?。⊥?，我要你幸福。我不要一個人幸?！?br/>
    “那就祝我幸福吧?！蔽以谒呎f。

    Siren喝多之后臉就更白了，不說話，一直打瞌睡。送走優(yōu)洛和Siren，小K和梁笑然分別過來和我擁抱。

    小K壓低聲音說：“我們私下里都很羨慕你呢?！?br/>
    “哦，為什么？”

    “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談一場傷筋動骨的戀愛，然后變得成熟堅強(qiáng)，變得不再脆弱。你知道么？當(dāng)我不相信愛情的時候，就會想起你和她，真的。每當(dāng)想起你們，我就會充滿信心，對自己說，老娘再賭一把！”

    愛到傷筋動骨么？我在心里默念，勾起唇角，想象著那個人勾起唇角的樣子，幽幽嘆了口氣：“也許正是因為愛到了絕處，才會覆水難收吧?！?br/>
    這時，旁邊的梁笑然突然大叫：“看，下雪了！”

    我抬頭去看，滿天星辰，洋洋灑灑飄下來一絲絲涼意。

    我，小K，笑然和紅葉立即快樂地歡呼起來！我們四個拉著手排成一列，仰著臉對著天空高唱：“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緣份……”

    我們借著酒勁兒唱著，手舞足蹈著，像個徹頭徹尾的孩子。

    我看見紅葉眼角有淚，我看見梁笑然偷偷抹了眼淚……除了我，她們都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偷偷的哭了。

    可我在笑，我知道，這樣一場雪，是老天賜予我的禮物。

    我回來的真正目的，就是想在這個季節(jié)，遇到這樣一場雪。

    如今，已是深不能、淺不能，愛不能、恨不能。時光倒轉(zhuǎn)，那一年，這樣的一天，我們曾在彼此的命運里，接受對方的獻(xiàn)祭。

    而這雪，便是見證。

    雪季，血祭……

    我們幾個鬧夠了，又蹲在大馬路上暢談心事。久久不愿分離。因為隱約都知道，這一別，再聚可能是遙遙無期……

    最后，梁笑然從脖子上摘下一塊石頭送給我，說是她師傅，一個得道喇嘛僧傳給她的，據(jù)說很有靈性。前面刻著藏文，后面刻著漢篆字：凡心所向，皆為虛妄。還有幾個字不知其意：伽南、貝葉，阿缽?fù)幽恰?br/>
    酒醉并無酣夢，我站在窗前看了一宿雪。

    第二天，和占奮一起去看望了她母親，盡了“兒媳婦”的責(zé)任，就和秦玫踏上了歸程。

    回來的路上，秦玫拿了一份報紙，認(rèn)真讀起來。

    我瞥見一角，卻是《環(huán)球時報》，用了整個版的篇幅在分析南海局勢。我的心浮了又沉，浮浮沉沉?？桃獍涯樲D(zhuǎn)向外面，不去看。直到秦玫去洗手間，我再也抑制不住，大概看了一眼，最后一個標(biāo)題，竟然提到了她！

    東南亞各國稱其為黑彌撒。是一個神秘莫測的人。這個人只用了短短兩年時間，就把南海石油和中石油等石油巨頭并購整合，并且一路蠶食，獲得了南海百分之五十的控油權(quán)。在南海，勢力盤踞、滲入到二十八大島……

    報紙通篇論述，都是為了引這個神秘人出來，最后得出結(jié)論，政府是用非政治手段，給南海局勢以制衡。政治分析家們稱為“上帝之手”戰(zhàn)略……

    看到這里，我的意識有些模糊。我想不明白，只有兩年時間，她是如何做到的？

    秦玫回來的時候，看了看我的表情，把報紙收起來，說：“看過了？”

    我點點頭。

    “嗯，有什么想說的？”

    我張開嘴，卻又閉上，搖搖頭。

    秦玫嘆了口氣：“她這么拼命，總是有理由的，是不是？”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隨之升起的，竟是一絲……希望？

    不，撫摸著胸口的那枚不知何種材質(zhì)、卻晶瑩剔透的寶石，上面的字是凡心所向，皆為虛妄。

    皆為虛妄……

    我想這次回國，再回去很難說是什么時候了。

    可愛心基金和我們的合作進(jìn)展非常順利，很快到了實施階段。我們這邊有跟進(jìn)國內(nèi)事務(wù)的項目組，奈何第一次和國內(nèi)公益組織合作，很多戰(zhàn)略性藍(lán)圖，需要決策人親自出馬與國內(nèi)那邊商議定奪。

    看著秦玫一個人飛來飛去，我心里不免慚愧。終于有一天，秦玫累倒了。我的良心因此備受煎熬，答應(yīng)幫她監(jiān)工。

    秦玫，梁歆怡，我舅媽，甚至遠(yuǎn)在紐約的大竹婦婦都說要幫我照顧小Rob，被我回絕了。我怎么可能拋下他不管，他每天都在長大，我要知道他每天的體重，感受抱在手里的分量。

    他的成長必須要有我的參與。

    誰知我的再次回國卻和這個項目無關(guān)，而是要給我們的公益組織做演講。每次這個任務(wù)都是我推三阻四后推給秦玫做的，如今年關(guān)將近，趁著年底慈善宴會多，正好是給我們做宣傳的時候，通過這次宣傳，很可能其他地方的公益團(tuán)體也會向我們敞開大門。于是秦玫反復(fù)叮囑，這次演講相當(dāng)關(guān)鍵，一定要我親自上陣。

    于是我拖家?guī)Э诘卦俅位貒恕?br/>
    來接機(jī)的是我媽，她一手抱過Rob，心肝寶貝地亂叫，然后嘆息一聲：“多俊的娃啊，就是眼睛看不見……唉?！?br/>
    “放心吧媽，我會讓他比正常人生活得更快樂?！?br/>
    我媽揪心的表情：“當(dāng)初不同意你領(lǐng)養(yǎng)他，是媽有私心。怕你照顧不好他，怕他拖累了你。現(xiàn)在看你對他這么好，跟自己親生孩子沒有兩樣。我才覺得原來的想法是錯誤的，你不會怪媽吧？”

    “不會的媽。”我勾住她的胳膊，一邊走一邊說：“您也是為我好。我也證明給您看了我會是個好母親，他是個好Baby。以后我們一家人快快樂樂的，這不是咱們共同的希望么?！?br/>
    我媽笑得連連點頭：“是是是。可是你那個老公就不頂用了。去美國還沒我們?nèi)サ那冢洗斡H家母問起，我還要幫他圓謊?！蔽覌屝睦锴宄紛^是個花花公子，是我痛失子衿后的替補(bǔ)品，早就不對他抱希望，但是說起來還是氣。

    我只有扯開話題，心里想著怎么回家之后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

    事實證明，我一意孤行地帶Rob回國，才是一個錯誤。

    由于不適應(yīng)北京的寒冷天氣，他病了。高燒。

    而這一天，我必須要離開他去做演講。作為一個母親，在愛和責(zé)任的天枰間，會義無反顧地傾斜在對孩子的愛上。

    誰知一向通情達(dá)理的秦玫拒絕了我的請求，她說：“你必須去，這是你的責(zé)任?！?br/>
    “可我也有做好一個母親的責(zé)任！”我第一次和她說沖話，說完就后悔了。

    “黃彤，你必須去，必須！”說罷，便掛了電話。我盯著聽筒愣了半天神，心想這還是秦玫么？

    沒辦法，我?guī)е鴳嵑蕖⑽约皩ob病情的焦慮、愧疚的心情，去了宴會中心。我沒有化妝，穿得也是極普通的家居服。這是我小小的報復(fù)。

    如果讓我知道即將見到的人會是誰，我肯定不會想去小報復(fù)，因為根本就是在報復(fù)我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就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于是今天白天接著寫。。。

    第201章

    時常一個人安靜的獨坐書桌前,聆聽著淡淡的音樂,翻動心墻上掛著的那些相冊。記起一些走過的歲月,細(xì)細(xì)品味孤獨。

    記憶的潮水無聲無息地上漲，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悄然溢滿心房。于是,清閑午后,落日黃昏,我便要碾盡一池墨香,為似水流年，為慢慢老去，為那只可想念而不可見的人。

    踏過歲月的斑駁，我們能做的,只有懷念。

    在這懷念中，我的故事也緩緩畫上了句點。

    可生活還在繼續(xù)，仍需繼續(xù)。

    起身，抬手一拉窗簾，冬雨瀟瀟，黃昏臨近。暗合了夜幕垂降的節(jié)拍。又是一年冬，和兩年前那場冬不同的是，今年沒有雪，北京的雪。

    北京的冬雪一下便是一晚，蒼穹處，似乎永無止境。而在這里能引你從悲苦走進(jìn)歡欣，從傷痛走進(jìn)痊愈，從絕境走向新生……

    貫穿，隱忍。緩慢修持自己那顆飽經(jīng)滄桑的心。

    果然不久，月亮便露出頭來。淺淺月光下，世界如水月，身心似琉璃。

    歲月靜好。

    只是我的鄰居并不好。

    我才剛睡下，她就敲響我的門，向我抱怨這座天使之城的主宰者并不天使，簡直是惡魔?！笆访芩故莻€吝嗇鬼，我們繳的稅足夠他再造坐比華利山莊了！竟然不賣我面子！”

    我靜靜聽她抱怨，順便把小Bob的臥室門帶上，免得這頭獅子發(fā)起火來把孩子嚇到。

    直到她把氣都出凈了，才又歡快起來，不無自豪地說：“德姆肯投資顧問公司從此將步入全新、鼎盛的時代。這次和政府的合約基本談妥，我們的入賬將是……”她打了個響指：“天文數(shù)字！”

    “你說過了?！蔽姨嵝阉?。

    “是啊，可是我每次說，都得不到你應(yīng)有的回應(yīng)?！彼詭Ь趩?。

    “你可以燒紙對我舅舅說，我相信他會很高興聽到他的公司發(fā)展壯大。并且在你的夢里給你足夠的反應(yīng)?！蔽掖蛄藗€哈欠，進(jìn)臥室準(zhǔn)備休息。

    我的事業(yè)伙伴兼河?xùn)|獅吼不甘心地踱進(jìn)來，沒有客氣可言地坐在我床上：“你什么時候走？”

    “后天。”

    “是去剛果還是也門？”

    “中國?！?br/>
    美艷的面孔驚詫后變得僵硬起來：“你確定？”

    “當(dāng)然，秦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飛機(jī)上了?！?br/>
    “兩年來你都不回去，怎么突然……”審視的眼神。

    “這次很重要?！蔽覈?yán)肅地說：“如果我們這次和東方愛心基金合作成功，那么可達(dá)成的公益計劃將有100項之多?？梢跃戎娜藬?shù)將……”

    (色色

    “打??！”獅子站起來，生怕我又算計她錢似的說：“你是慈善家，我是商人。你說的越多，我口袋越癟?！甭斆鞯莫{子準(zhǔn)備打道回府。

    “我們的首個項目將是援藏計劃，你有興趣聽了么？”我笑著說。

    眾所周知，她妹也就是梁笑然對這座雪域高原有著深厚的感情，畢業(yè)之后一直徒步藏旅，如今在藏區(qū)已做了一番成就，得到藏區(qū)政府甚至是宗教團(tuán)體的信任，順理成章地成為我們與藏區(qū)政府接洽的橋梁。

    獅子可愛地欺了欺鼻子，嫌棄地擺擺手：“碰到那個人千萬不要提起我！”說完便逃也似的地走掉了。

    還是，不能忘懷那段記憶么？我搖頭苦笑。

    當(dāng)年梁笑然巧設(shè)烽火局以騙人耳目搭救梁歆怡。只是不巧琪雅被困火場，梁歆怡不顧安危舍身去救，情急之下梁笑然只得從背后擊暈她，拖走至國外。為這事梁歆怡對梁笑然可謂此恨綿綿無絕期。兩年多了，兩姐妹竟一直沒再聯(lián)系。

    引用一個我喜歡的詩人說過的話：“那棵石榴樹，說死就死了，它帶走了自身的濃蔭作陪葬?！蔽蚁?，用此話形容這兩位好友的關(guān)系再合適不過。

    幾乎所有人都認(rèn)為我這次回國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兒。包括打長途電話時，我爸隱約其詞的再三確認(rèn)。

    我無奈道：“請相信我會處理好自己的情緒。”我更想說，我的心境早已不是從前，實在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只是我越是這樣說，他們越是擔(dān)心，索性隨他們?nèi)チT。

    兩年來我沒回去過，也漸漸不再是害怕回到傷心地。而是，我有了小Rob。我父母呢，每年來美國看望我兩次，順便度度假。除了不能和北京的朋友們見面，我覺得回去和不回去，差別并不大。

    在飛機(jī)上，我的座位旁恰巧也坐著一位北京人。他似乎很久未遇老鄉(xiāng)了，顯得整個人很激動。也很……聒噪。我現(xiàn)在喜歡安靜，和他講話成了折磨。

    在他滔滔不絕的話語中，我知道他是一名海南航空的高級經(jīng)理，是來美國談生意的。但是吃不慣美國的高熱量食品，得了很多次腸炎……在我的冷漠和他的熱烈下，竟也聊了很久，直到他突然冒出來一句：“不過南?，F(xiàn)在局勢一片大好，你也可以去那里休假。我這次來就是和美國企業(yè)談南海那條線路的增值運營。今年，光是我們海航就加飛幾十余航班，那里就是一顆未采擷的深海明珠……”

    他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yuǎn)，我那本已安分的靈魂似乎受到了某種鼓舞，又蠢蠢欲動起來。它掙扎著，飄向我的頭頂，嘲笑地對我說：“你的心在她那里，永遠(yuǎn)在她那里！你修煉得再如何高深，聽到有關(guān)她的消息還不是破功！”

    “黃小姐，你沒事吧？”海航經(jīng)理見我臉色發(fā)白，有些緊張地?fù)u了搖我肩膀。

    我對他笑笑，就閉上眼，思緒再難平復(fù)……

    在北京逗留的時間并不長，隔天便轉(zhuǎn)機(jī)去了上海。與秦玫匯合之后，就忙于接觸東方愛心基金，籌劃初步合作事宜。仿佛這樣忙著，就不會在熟悉的土地上，想起那些熟悉的人。

    但總有些人是你必須要見的。

    飛回北京的時候，剛著陸打開手機(jī)，就收到優(yōu)洛的一條短信：今天晚上我們幾個聚聚。

    盯著手機(jī)，一陣不可名狀的惶然從心底油然而生。心緒愈加不寧。

    我對秦玫說：“優(yōu)洛她們晚上有聚會，要不要一起去？”

    在秦玫身邊呆的越久越會感受到老天對她的眷顧。沒遇到她前，你只知紅顏易老，歲月蹉跎，而不知它也會把一個女人雕琢得更具氣質(zhì)、智慧和溫暖。

    高貴的姿態(tài)，溫柔的氣質(zhì)，不凡的談吐，都是經(jīng)過歲月的錘煉和打磨而成，讓她有了如今的地位和成就。

    可以說，她是我的楷模，也是大多數(shù)女人的楷模

    “不去了，有些乏?！鼻孛敌πφf，隨即眸光閃了閃：“不用惆悵，她不在北京?！?br/>
    “真的？”我心下稍安，當(dāng)然免不了有些失落。

    “什么時候騙過你?！鼻孛祵櫮绲啬罅四笪夷槪骸澳愕呐笥岩欢ê芟胍娔?，她們一定會驚訝于你的變化?！?br/>
    “是么？”我明知故問。

    秦玫的神態(tài)變得深遠(yuǎn)，看我的表情有些哀傷，著重道：“是的?！?br/>
    看來，秦玫說對了。

    優(yōu)洛Siren和紅葉見到我各有態(tài)度。

    優(yōu)洛見到我，有點久別重逢的小羞澀，Siren破天荒沒有見面就擠兌我，紅葉則是偶爾的淚光漣漣，總想拉著我說些悄悄話。

    她們似乎達(dá)成了共識，沒有提她。

    我則是順其自然，吃飯，聊天，接受眾人目光的洗禮。如果給自己白描一張自畫像，那該是嫻靜，成熟，溫婉的。是的，更像是一個年輕的母親。

    “我有了孩子?！本瓦@件事，我不想瞞她們。

    三個人皆是一愣。

    “占奮的？”Siren語調(diào)低沉地問。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口一陣騷動，不久，一個衣著靚麗的女人高調(diào)地走到我們桌旁——小K，一個已經(jīng)踏足國際影壇的巨星。在她旁邊站著的，是一臉溫和，和小K比，甚至是有些質(zhì)樸的女子，她的笑令人如沐春風(fēng)：“彤，我來了。”

    “笑然……”我站起來，我倆情不自禁地?fù)肀г谝黄?，?nèi)心的激動無以言表。

    優(yōu)洛不無興奮地說：“看來我們都湊齊了?！?br/>
    “子衿和梁歆怡沒在，算湊齊了么？”Siren冷言道。想必我有孩子的事，令她惱火了。

    我看見梁笑然的臉色變了變，便拉起她的手，仔細(xì)端詳?shù)溃骸案咴纳罟缓苓m合你?！?br/>
    “有么，你怎么看出來？”梁笑然看著我靦腆一笑。

    “你性格中的堅韌與高原如出一轍，所以你才會選擇那里不是么?！钡沽艘槐t酒，遞到她手里。

    梁笑然的眸中激蕩著一種情緒，卻又轉(zhuǎn)瞬消弭。凝視我說：“我不知道美國是不是適合你，但是剛才乍看見你，差點認(rèn)不出來。”

    小K插嘴：“我都和你說過了，我們彤彤變得成熟有母性了?！毙倒是隔三差五會去美國，美其名騷擾我，其實是去賴著她姐。

    梁笑然想必也想到這里，臉色黯淡下來。

    Siren這時又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你還沒告訴我們，孩子是誰的？”

    “我的?！蔽业馈?br/>
    紅葉似乎更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急不可耐地追問：“孩子的爸爸呢？”

    我品了口酒，覺得這味道和茶壺酒窖里的隨便一瓶酒都是沒得比的，看來我的味蕾被慣壞了。

    “沒有爸爸，就有我這個媽媽?！?br/>
    幾個人知道我不愿多說，都住了口，場面瞬間冷下來。

    小K對Siren不滿道：“彤彤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問這些不該問的干嘛？”

    Siren當(dāng)然不出好氣，說：“是她主動說有了孩子，我們難道不能多問句孩子的爸爸是誰么？”

    優(yōu)洛勸架：“好了你們少說兩句。今天我們好好喝酒，不談有的沒的?！?br/>
    紅葉見我的反應(yīng)，紅了眼眶，她吶吶道：“彤，你……你結(jié)婚也就算了，還生了孩子。你覺得這樣幸福么？”

    我看著杯中酒，在手中一晃一晃，竟然感覺飄飄然，亦如脫世。

    幸福？沒了她，我怎么可能還會擁有幸福？我在心里冷笑道。

    我早已不奢求幸福，只想謀個內(nèi)心的平靜，了此殘生而已。

    惟有曠遠(yuǎn)幽深的人間情懷永遠(yuǎn)地慰藉著寂寞孤獨的心靈。我的朋友們，你們總有一天會懂我。只是，不是現(xiàn)在。

    那晚，我們幾個都喝醉了。

    優(yōu)洛一直在大喊：“為什么為什么，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然后氣勢洶洶地抓住我，抱著我哭。

    我拍拍她背，輕聲說：“你不是和你的愛人在一起了么？”

    優(yōu)洛紅著臉搖頭：“我要我們都幸福?。⊥?，我要你幸福。我不要一個人幸?！?br/>
    “那就祝我幸福吧?！蔽以谒呎f。

    Siren喝多之后臉就更白了，不說話，一直打瞌睡。送走優(yōu)洛和Siren，小K和梁笑然分別過來和我擁抱。

    小K壓低聲音說：“我們私下里都很羨慕你呢?！?br/>
    “哦，為什么？”

    “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談一場傷筋動骨的戀愛，然后變得成熟堅強(qiáng)，變得不再脆弱。你知道么？當(dāng)我不相信愛情的時候，就會想起你和她，真的。每當(dāng)想起你們，我就會充滿信心，對自己說，老娘再賭一把！”

    愛到傷筋動骨么？我在心里默念，勾起唇角，想象著那個人勾起唇角的樣子，幽幽嘆了口氣：“也許正是因為愛到了絕處，才會覆水難收吧?！?br/>
    這時，旁邊的梁笑然突然大叫：“看，下雪了！”

    我抬頭去看，滿天星辰，洋洋灑灑飄下來一絲絲涼意。

    我，小K，笑然和紅葉立即快樂地歡呼起來！我們四個拉著手排成一列，仰著臉對著天空高唱：“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緣份……”

    我們借著酒勁兒唱著，手舞足蹈著，像個徹頭徹尾的孩子。

    我看見紅葉眼角有淚，我看見梁笑然偷偷抹了眼淚……除了我，她們都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偷偷的哭了。

    可我在笑，我知道，這樣一場雪，是老天賜予我的禮物。

    我回來的真正目的，就是想在這個季節(jié)，遇到這樣一場雪。

    如今，已是深不能、淺不能，愛不能、恨不能。時光倒轉(zhuǎn)，那一年，這樣的一天，我們曾在彼此的命運里，接受對方的獻(xiàn)祭。

    而這雪，便是見證。

    雪季，血祭……

    我們幾個鬧夠了，又蹲在大馬路上暢談心事。久久不愿分離。因為隱約都知道，這一別，再聚可能是遙遙無期……

    最后，梁笑然從脖子上摘下一塊石頭送給我，說是她師傅，一個得道喇嘛僧傳給她的，據(jù)說很有靈性。前面刻著藏文，后面刻著漢篆字：凡心所向，皆為虛妄。還有幾個字不知其意：伽南、貝葉，阿缽?fù)幽恰?br/>
    酒醉并無酣夢，我站在窗前看了一宿雪。

    第二天，和占奮一起去看望了她母親，盡了“兒媳婦”的責(zé)任，就和秦玫踏上了歸程。

    回來的路上，秦玫拿了一份報紙，認(rèn)真讀起來。

    我瞥見一角，卻是《環(huán)球時報》，用了整個版的篇幅在分析南海局勢。我的心浮了又沉，浮浮沉沉?？桃獍涯樲D(zhuǎn)向外面，不去看。直到秦玫去洗手間，我再也抑制不住，大概看了一眼，最后一個標(biāo)題，竟然提到了她！

    東南亞各國稱其為黑彌撒。是一個神秘莫測的人。這個人只用了短短兩年時間，就把南海石油和中石油等石油巨頭并購整合，并且一路蠶食，獲得了南海百分之五十的控油權(quán)。在南海，勢力盤踞、滲入到二十八大島……

    報紙通篇論述，都是為了引這個神秘人出來，最后得出結(jié)論，政府是用非政治手段，給南海局勢以制衡。政治分析家們稱為“上帝之手”戰(zhàn)略……

    看到這里，我的意識有些模糊。我想不明白，只有兩年時間，她是如何做到的？

    秦玫回來的時候，看了看我的表情，把報紙收起來，說：“看過了？”

    我點點頭。

    “嗯，有什么想說的？”

    我張開嘴，卻又閉上，搖搖頭。

    秦玫嘆了口氣：“她這么拼命，總是有理由的，是不是？”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隨之升起的，竟是一絲……希望？

    不，撫摸著胸口的那枚不知何種材質(zhì)、卻晶瑩剔透的寶石，上面的字是凡心所向，皆為虛妄。

    皆為虛妄……

    我想這次回國，再回去很難說是什么時候了。

    可愛心基金和我們的合作進(jìn)展非常順利，很快到了實施階段。我們這邊有跟進(jìn)國內(nèi)事務(wù)的項目組，奈何第一次和國內(nèi)公益組織合作，很多戰(zhàn)略性藍(lán)圖，需要決策人親自出馬與國內(nèi)那邊商議定奪。

    看著秦玫一個人飛來飛去，我心里不免慚愧。終于有一天，秦玫累倒了。我的良心因此備受煎熬，答應(yīng)幫她監(jiān)工。

    秦玫，梁歆怡，我舅媽，甚至遠(yuǎn)在紐約的大竹婦婦都說要幫我照顧小Rob，被我回絕了。我怎么可能拋下他不管，他每天都在長大，我要知道他每天的體重，感受抱在手里的分量。

    他的成長必須要有我的參與。

    誰知我的再次回國卻和這個項目無關(guān)，而是要給我們的公益組織做演講。每次這個任務(wù)都是我推三阻四后推給秦玫做的，如今年關(guān)將近，趁著年底慈善宴會多，正好是給我們做宣傳的時候，通過這次宣傳，很可能其他地方的公益團(tuán)體也會向我們敞開大門。于是秦玫反復(fù)叮囑，這次演講相當(dāng)關(guān)鍵，一定要我親自上陣。

    于是我拖家?guī)Э诘卦俅位貒恕?br/>
    來接機(jī)的是我媽，她一手抱過Rob，心肝寶貝地亂叫，然后嘆息一聲：“多俊的娃啊，就是眼睛看不見……唉。”

    “放心吧媽，我會讓他比正常人生活得更快樂。”

    我媽揪心的表情：“當(dāng)初不同意你領(lǐng)養(yǎng)他，是媽有私心。怕你照顧不好他，怕他拖累了你?，F(xiàn)在看你對他這么好，跟自己親生孩子沒有兩樣。我才覺得原來的想法是錯誤的，你不會怪媽吧？”

    “不會的媽。”我勾住她的胳膊，一邊走一邊說：“您也是為我好。我也證明給您看了我會是個好母親，他是個好Baby。以后我們一家人快快樂樂的，這不是咱們共同的希望么?！?br/>
    我媽笑得連連點頭：“是是是?？墒悄隳莻€老公就不頂用了。去美國還沒我們?nèi)サ那?，上次親家母問起，我還要幫他圓謊?！蔽覌屝睦锴宄紛^是個花花公子，是我痛失子衿后的替補(bǔ)品，早就不對他抱希望，但是說起來還是氣。

    我只有扯開話題，心里想著怎么回家之后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

    事實證明，我一意孤行地帶Rob回國，才是一個錯誤。

    由于不適應(yīng)北京的寒冷天氣，他病了。高燒。

    而這一天，我必須要離開他去做演講。作為一個母親，在愛和責(zé)任的天枰間，會義無反顧地傾斜在對孩子的愛上。

    誰知一向通情達(dá)理的秦玫拒絕了我的請求，她說：“你必須去，這是你的責(zé)任。”

    “可我也有做好一個母親的責(zé)任！”我第一次和她說沖話，說完就后悔了。

    “黃彤，你必須去，必須！”說罷，便掛了電話。我盯著聽筒愣了半天神，心想這還是秦玫么？

    沒辦法，我?guī)е鴳嵑?、委屈以及對Rob病情的焦慮、愧疚的心情，去了宴會中心。我沒有化妝，穿得也是極普通的家居服。這是我小小的報復(fù)。

    如果讓我知道即將見到的人會是誰，我肯定不會想去小報復(fù)，因為根本就是在報復(fù)我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就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于是今天白天接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