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投標結果公示,果然成宇又是和凱瑞那一起進入進入第二輪。
吳鈞成坐在司機后座,膝蓋上放著標書。張婷坐在副駕駛,其他人在另一輛車里。
"吳總,咱們這次又和凱瑞那對上了。"張婷一臉擔憂。
吳鈞成閉眼假寐:"我們已經把標價降這么低了,沒理由會失敗?!?br/>
"這也太……”
"短期的利益不算什么,關鍵是打敗對手。”
吳鈞成說完就是一副拒絕交談的模樣,張婷欲言又止,使勁捏了捏包。
吳鈞成這兩年變化挺大,以前凌厲的鋒芒漸漸變成淵渟岳峙的架勢,逢人也會三分笑,在公司很少再發(fā)脾氣。有的時候還能聽見他給自己兒子講電話,聲音溫柔耐心,變了個人一樣。
男人會因家庭成熟,張婷從后視鏡里看吳鈞成,心底嘆息一聲。
跟了吳鈞成這么多年,明年自己就28了。
28的女人絕不算年輕了。
沉默的氣氛沒持續(xù)多久,車子一停,到了。
吳鈞成整整衣裳,等公司的人下車完畢,神色嚴肅地走進遠帆。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遠帆,也不是第一次見競爭對手,握手落座后,各自的表情都很公式化。
發(fā)言的是一個中年人:"我們遠帆這次的企業(yè)形象整改是全方位的,第一輪篩選后,成宇和凱瑞那以優(yōu)異的投票勝出,那接下來,請二位公司各自闡述一下你們的方案……”
成宇方面闡述的是張婷。
吳鈞成看著對面的岳維,這人一臉輕松混不在意,雖是老老實實坐著,手指卻在不停地玩筆。
"品牌口號也要推陳出新,貼近用戶,朗朗上口,也要又獨特性,最好不要更行業(yè)對手重合,例如……”
張婷站在投影儀前講解,發(fā)音標準,闡釋完美。吳鈞成捏捏額頭,手邊的投標書越發(fā)沉重。岳維在對面看他,目光直白而犀利,吳鈞成和他對視,那人也不躲,反而扯出個挑釁的笑。
"下面,我們來看競標價格……”
各自講解完畢后,開始公示投標書。
"凱瑞那,八百萬。成宇,……三千萬……”
會議室一陣騷亂,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吳鈞成。
不光是競爭對手凱瑞那,岳維的臉色也變了。
吳鈞成站起來,聲音淡定沉著:"看來這次和遠帆又無法合作了,我表示很遺憾,希望下次能有機會?!?br/>
收拾東西出門,張婷一路沉默地跟著吳鈞成。
坐上車的時候,張婷才回過神:"吳總,您改了標價?”
吳鈞成看了她一眼:"改了?!?br/>
"……"張婷問不出為什么吳鈞成沒提前告訴她的話。
凱瑞那的標價明顯是對吳鈞成之前放出來的"八百七十萬"量身定做的,而那標價,除了吳鈞成只有她知道。
張婷絞著手:"吳總……”
吳鈞成看了她一眼:"回去說?!?br/>
張婷表情糾結,吳鈞成瞄了一眼,發(fā)愁的閉上眼睛。
車子里太封閉,吳鈞成覺得胃不舒服,簡直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對司機道:"停車。”
車很快停在路邊,司機和張婷一起看著吳鈞成。
吳鈞成白著臉拉開車門:"我有點不舒服,你們先回去。”
張婷急道:"吳總!”
聲音都帶哭腔了。吳鈞成不忍,走到她身邊,隔著車窗道:"婷婷,回去好好工作,別多想。”
張婷愣了一下,吳鈞成對司機打手勢:"你們先回去?!?br/>
車子很快駛遠,吳鈞成一個人站在九月中旬的樹蔭下。秋還沒到,天氣依然很熱,中午時分陽光酷烈,烤的地上一陣陣冒熱氣。吳鈞成剛從車上下來就后悔了,他穿的還是正裝,沒幾分鐘就開始汗流浹背。幸好這個地段還算不錯,他左右望了一下,開始朝對面的冷飲店走去。
正巧遇上紅燈,吳鈞成急急避到路邊的遮陽傘下,眼睛不經意掃到對面。
對面冷飲店生意很好,透過玻璃窗能看見里面有很多人。有人從里面走出來,拎著個塑料袋,一身白色的運動短裝,戴著棒球帽。
那個人很瘦,吳鈞成愣了愣,隔著車流看見對方被帽子遮住的半張臉。那人小心翼翼護著手里的打包冷飲,另一只手在招呼出租車。
吳鈞成覺得靈魂出竅了一樣,所有的意識在烈日下曬成一縷煙,他聽見自己大聲喊:"小翔!”
綠燈還沒來,馬路上車來車往。吳鈞成想沖上去,突然被交通協管拽住,尖利的哨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只一閃神的功夫,再回頭,什么都沒有了。
簡直,一個幻覺一樣。
吳鈞成站在那人剛剛離開的地方,太陽明晃晃的,皮膚被曬的啪啪作響。
他口干舌燥,頭暈目眩。低頭看著路面,有水滴靜悄悄落下,瞬間就被蒸發(fā)。
這路面還是這路面,整個城市人來人往,你說你一年就會回來,結果,快兩年了啊。聽林景說的時候還可以自我欺騙,可是現在才明白,什么叫一個背影也能方寸大亂。
直到街邊瘋狂尋找的男人離開,對面角落才轉出一個人。身形瘦削,膚色略深,一雙眼睛形狀完美,此刻眼簾半垂,完全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側身站在巷子的陰影下,手在輕輕抖著。
地面和空氣強烈對交,游絲蒸騰。所有的一切熱的變形,無所不在的轟響吵得人頭暈目眩。男人掐著自己的額頭,天氣充滿了濃重的窒息感。
如果,能下一場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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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鈞成請假去了H市。
謝南城當然可以搬家,但他的學校是搬不了的吧。
有人告訴他齊宇翔和謝南城在一起,還發(fā)了一張照片--就在林景說見過齊宇翔不久。吳鈞成就奇怪了,都什么年代了,居然還會有匿名短信這玩意,他甚至懷疑會不會是齊宇翔在故意吊他胃口。
不可否認,他很愿意相信匿名的人是齊宇翔,并為了這個猜測高興好幾天。
那么,他真的回來了。
耳聞、目見、空氣都在躁動。
他,真的回來了。
吳鈞成在H市人脈還行,找人下載了謝南城的任課表,然后往H大打電話,套出了謝南城的手機號碼。
然后就拿著課表大搖大擺在在H大的教室等他。
不可否認,謝南城見到吳鈞成后的表情非常精彩。本來就有些靦腆的人講課都開始磕巴,眼睛幾乎不看臺下,課都沒上完,就布置好作業(yè)夾著教案匆匆離去。
吳鈞成出門追上他:"謝南城,我找了你好多天?!?br/>
謝南城怎么都不愿回頭,聲音有些結巴:"是、是嗎,你找我有什么事?”
吳鈞成拽著他胳膊:"我會吃人嗎?你離我這么遠。你這老師可不合格啊,好幾天才上一節(jié)課?!?br/>
謝南城抽著鼻子,回頭瞪著吳鈞成:"我又沒讓你等!”
"嗯,剛上完課,渴吧?累吧?我們找個地方聊聊怎樣?”
"我不想聊!”
"哦,我記得你好像很喜歡吃那些粘稠稠的甜玩意,走,我請你!”
吳鈞成拉著他,謝南城使勁掙:"我不吃,不吃!”
吳鈞成笑了:"你擺出這副樣子干嘛,搞得我要強了你一樣。你走也得走,不走我拉著你走,你可以喊'非禮',這可是學校啊!”
"你!……”
雖然還沒下課,但外面的學生還有不少,好多人向他們看過來。謝南城被吳鈞成的大手拽著,漂亮的面孔氣得通紅,表情悲憤至極。
就這么被塞進車里,謝南城嫌棄地看著車里的一堆塑料袋。吳鈞成"啪"地合上塞滿煙頭的煙灰斗:"臟了點,別介意?!?br/>
謝南城不說話,盡量離吳鈞成和車里的垃圾遠一點。
"嘖,要不是等你,老子至于搞成這樣?要不是你搶了我媳婦,老子比你還干凈你信不信?"吳鈞成忒看不慣他,"男子漢大丈夫,臟點怕什么,你再躲就貼到窗子上了!哈哈哈,老子剛在上面甩了一把鼻涕?!?br/>
謝南城閃電般縮回來,抱著胳膊咬著嘴唇,來回盯著車窗檢查:"你真惡心!”
吳鈞成很流氓的吹了個口哨。
車子在H市里亂轉悠,吳鈞成有一句沒一句的跟謝南城說話,謝南城一概當做沒聽見,吳鈞成照樣自說自話毫不介意。
再有兩條街就到了齊宇翔的西點店,看著吳鈞成自信滿滿的架勢,謝南城突然慌了:"從下個路口拐彎!我要去吃奶粥?!?br/>
吳鈞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對他的配合十分滿意似的,果然在路口拐彎了。
"我還不知道你家住哪。"吳鈞成冒出一句。
謝南城身子一彈,防備地盯著他:"我們又不熟,你完全沒必要知道我家地址?!?br/>
"我們好歹認識十幾年了,怎么叫不熟?再說,不熟可以慢慢變熟么?!?br/>
謝南城又是沉默,抿著嘴,被吳鈞成氣的呼吸顫抖。
吳鈞成偏頭看他的側臉,沒有齊宇翔的分明,但的確是漂亮,皮膚跟細瓷似的。不過:"我不記得小翔喜歡你這種娘娘腔。”
"吳鈞成,你太過分!你才是娘娘腔!你全家都是娘娘腔!"謝南城罕見地暴怒了。
吳鈞成挑眉,臉上表情極其欠揍,口氣夸張地回應:"哦,你全家--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一個很老的梗,老的跟八十歲老太婆的牙一樣,你說是不是謝教授?"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看的額頭冒冷汗……深深覺得菇涼們都太不容易裊~(鍵盤壞了幾個鍵,打字只能看什么能打出來了……)
(原諒我賣萌捉急,其實“”鍵也不好使了,太悲催……)感激菇涼們對文的支持?。。?!“x”鍵徹底壞了,擦,用乘號代替吧.xiexie支持?。。。。?!這是承諾的加更,今天雙更,xiexie追文評論扔雷的親們?。。。”ПВ。。。。。。ㄈ跞醯厍笫詹匾粁ia作收,xiexie?。。。。。?br/>